可是,她慍怒的模樣落在他眼中……
他看着她,再細想了一遍她剛纔所說的話,想着想着,臉上的冷冽消失了,融融的笑意蔓延開來,丁凝正詫異,他卻笑道:“嗯……越來越像顧太太了。”
莫名的,他來了這麼一句。
丁凝卻摸不着頭腦。
什麼叫做像?
她本來就是!
他依然揚着薄脣在笑,表情很是愉悅,對剛纔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做出瞭解釋:“吃醋這種小事,已經是信手拈來了……”
“……”
丁凝被他的話給噎了一下。
說來說去,他就是認爲她在吃醋!
“我纔沒有吃醋!”她瞪着他,直接予以了否認。
他卻挑了下眉毛,笑道:“還說沒有?那你生什麼氣?還不讓我進房間,還有……你的身體也不讓我進……你說你沒有吃醋,那就讓我進去!”
他將她壓在身上,最堅硬的部位因爲她的不肯配合,還始終徘徊在她的腿外側,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管是抵住了她的什麼地方,直接就是一頂。
丁凝顫了一下。
他……
她都要氣死了!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們很多次鬧了矛盾,他都試圖這樣的方式來粉飾太平,想讓她在被他折騰得雲裡霧裡的時候,忘了要找他算帳這回事兒。
不過,她這一次的立場卻很堅定,並堅決不爲男色誘惑。
他越是在她面前嬉皮笑臉的,她就越是生氣,很堅定地想要推開他,怒斥道:“你給我走開!你……顧亦城你別碰我!你少給我來這套……這是吃醋這麼簡單的問題嗎?現在的問題是你欺騙我,你說去應酬,結果卻是和前女友約會,要不是被我親眼所見,你還打算死不承認!你這是欺騙……騙子!”
她恨恨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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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牀上,她還被他壓在身下,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她若是想要找回一絲氣勢,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眼神和語氣上給自己造勢。
她不能就這麼被他打壓得死死的!
他以爲只要在牀上親熱一番,甜言蜜語哄兩下,這個事情就過去了嗎?
不可能!
這麼嚴重的欺騙,她絕不姑息!
顧亦城停止了別的動作,他只是依然壓着她,用手按住了她的雙手,阻止她亂動,然後與她對視着。
他的眼神,從玩味,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半晌後,喉結輕微滾動了兩下,然後開了口,“終於說出來了?”
丁凝愕了一下,一時半會兒的沒弄明白他這話算是幾個意思,他今晚和她說的話,她時而都覺得一陣發懵,讓人理解起來太困難了。
她只是生氣,誰允許他這樣困着她不放了?
可,他就是不放!
繼續道:“憋在心裡一晚上了嗎?我還以爲你只會生悶氣,連交流都不會了?你說我騙你……是,這個事情是我有錯,我確實騙了你!那麼你呢?你知道了爲什麼不問?你撞見的那一刻爲什麼不揭穿我?我回來之後你爲什麼不質問?我爲什麼騙你你想過沒有?你不問,只是自己想當然,現在我想解釋你也不聽……你以爲把我關在房間外面,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丁凝聽着他的話,竟有片刻的無言以對。
可是,總覺得不該是這樣。
他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怎麼聽起來都像是在質問她。
她吱唔了一陣,反駁:“你騙人你還有理了?你……我沒問嗎?我問了是你死不悔改,回來了還不肯說實話……”
“那你再問一次。”
“……無聊。”
“好,你不問,那我說,你就聽着……周念一直住在我們以前的房子裡,昨天有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接,今天她又打來了,約我一起吃個飯,我正好有些話也需要和她說清楚,所以才答應了她……”
“你就接着編吧!怪不得……昨天你電話響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怪怪的,你要是坦蕩蕩的話,爲什麼不敢在我面前接電話?你和她一起吃個飯有什麼好隱瞞的?誰知道你們除了吃飯還做了什麼?”
“……”
顧亦城凝了下眉。
女人的心眼一旦變小起來,真的是連一粒塵埃都容不下。
而女人一旦無理取鬧起來,也不是男人隨意就能招架得住的。
顧亦城覺得自己簡直冤死了,若是不辯白一句的話,他簡直就比竇娥還冤,於是惡意地又頂了她一下,一股子的邪氣從眼角瀲灩而出。
“除了吃飯,我還有沒有和她做過什麼,你感覺不到?”
“……”丁凝臉一紅,卻依然嘴硬,“我怎麼知道?”
“就是吃飯,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某男人信誓旦旦的,就差沒有指天發誓了,他認爲自己如此真誠的態度,是應該得到褒獎的纔對,誰知道一個不小心,還是踩中了雷區。
丁凝又炸毛了,“騙誰呢?你們曾經談戀愛,在一起七年……你現在說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那麼好騙呢?”
這個……
顧亦城蹙了下眉,嘆氣,“你非要把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說,那就沒意思了不是?”
“怎麼沒意思?剛纔你不是還說我不問嗎?那我現在問了,你怎麼不回答?你不答就是心虛,心裡有鬼!”
“……”
顧亦城簡直要被這一番神言論所折服了。
不過,這樣也好,有什麼話都說出來,哪怕是吵鬧,也總比將任何事情都悶在心裡好,比起將他關在外面,他現在覺得她下意識嘟起嘴的模樣也是可愛的。
既然如此……
問,便問罷!
他以爲她要問的不過就是今天的事情,他到時候就把今天的來龍去脈老實交代了,也好爭取到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他真的只是撒了一個善意的謊,怎麼着也不應該罪無可赦。
他很樂觀。卻哪裡想得到,她一開口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碰過周念幾根手指頭?你們在一起那麼久,發展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的事?在什麼地方?”
“……”
顧亦城這一晚上被嗆的次數太多。
這一次,卻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的。
他已經在醞釀着情緒,打算從實招來的,可是不是在說今天他欺騙她這件事情嗎?怎麼忽然就跳轉到別的層面上去了?
而且,她的問題實在是太有水平,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當然,他很清楚,這種事情,不能說。
就算那真的只是他的一段過去,不存在任何對不對得起她的顧慮,可是他若真的說了什麼讓她知道,以後少不了受她奚落。
所以,堅決不能說。
他終於鬆開了她,因爲這個女人實在是已經不受他掌控了,他現在還是自保吧!乾脆就自己躺到了一旁,悶悶地丟下兩個字,“睡覺!”
翻舊帳有意思嗎?
丁凝也覺得挺沒意思的,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有些明明可以自己想得到的事情,幹什麼還要從他那裡確認一遍,結果就是讓自己添堵。
可是,女人就是這麼奇怪。
當她知道他的生命中曾存在過一個那麼重要的女人時,心裡就嫉妒得發狂,恨不得了解到他們曾經相處的每一個細節。
或者說,是想了解一下,那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候的他!
他卻不說……
那就算了,誰愛聽!
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睡衣,也悶悶地翻了個身,背對着他睡了,這真是個不太愉快的夜晚,他們進行了一場不怎麼愉快的談話。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然而,內心卻掙扎了很久,當她即將要睡着的時候,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散開,一直傳到她的心間。
他說:“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