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城這一咳,可不只是爲了掩飾尷尬,而是實實在在的嗆住了,一口嚼碎了還未嚥進去的紅燒肉還在嘴裡,忽然聽到她來了這麼一句話,他的心理素質再強大,也沒法僞裝淡定,所以直接嗆進了喉嚨裡,又咳了出來。
咳……咳咳……
呼吸急促,面紅耳赤。
丁凝一直在看着他,將他的每一個反應都看在眼中,臉上洋溢着的溫柔笑意始終不變,讓顧亦城恍然產生一種錯覺……
難道,聽錯了?
不可能!
他咳得有些狼狽,好半晌才緩了過來,胃裡實在是撐得難受,可也比不上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火辣辣的讓人無法直視。
他垂着頭,臉上像火燒似的。
“怎麼不說話呢?”
這個時候,丁凝偏偏還要來火上澆油,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聽不出任何威脅,可卻字字句句像刀子,直扎他的羞赧之處。
“哦,我明白……你們男人嘛!最適合演兩面派了,所以你應該在她那裡就誇她做的好吃,在我這裡就誇我做的好吃,對不對?那你倒是誇一個給我聽聽看嘛!”
“你聽我說……”
顧亦城終於迎視她的目光,開了口。
這個事情搞成這樣,責任全在於他,所以面對她溫柔的嘲諷,他想他應該習慣她的牙尖嘴利,然後再好好解釋一下。
他都覺得是情有可原的。
“爸爸……”
然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沒醞釀好,瞳瞳忽然跑了進來。
小姑娘看完了一段動畫片,這會兒終於想起爸爸來了,一跑進去就往顧亦城的膝蓋上面爬,顧亦城順勢將她抱了上來,在他的腿上坐好,將女兒擁在懷裡抱得緊緊的,這個時候,女兒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或者說擋箭牌。
丁凝在生氣。
可是,有瞳瞳在,她總不至於太過火。
這樣也好,讓他先醞釀一下該怎麼去解釋這個事情……
豈料,押錯了寶。
瞳瞳這回可不是來幫他的,小姑娘坐在他懷裡,一邊玩着他胸前的鈕釦,一邊興沖沖地道:“爸爸,今天放學的時候,媽媽帶我去買了小蛋糕哦,抹茶味的……”
“是嗎?”
顧亦城漫不經心的反問了一句。
這個時候,他眼睛的餘光全都在丁凝的身上,不時地留意着她的反應,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做什麼要一副等待她審視的心虛樣兒。
瞳瞳說的話,丁凝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她卻沒有阻止,而是任由瞳瞳接着往下說:“爸爸,我們還看到你了哦,是我先看到的哦,但是媽媽說你在忙,讓我不要叫你……”
小姑娘說到最後,還很是得意地揚起笑臉,邀功,“爸爸,我乖不乖?”
顧亦城聽得心頭一怔。
還是下意識地望向丁凝……
她依然保持着微笑,那模樣,卻是不予置否。
她們看到他了?
小蛋糕,抹茶味兒的……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瞳瞳最愛吃什麼地方什麼味道的蛋糕他也是知道的,以前沒搬家的時候,丁凝比較嚴厲,說是小孩子吃太多的甜食會影響食慾,而且容易長蛀牙,一般都會對瞳瞳吃什麼有所限制。
然而,小姑娘古靈精怪的。
她心裡頭很清楚,爸爸比媽媽要更好說話,所以經常會趁着媽媽不在,央着爸爸帶他去買。
顧亦城去過幾次。
現在,聽女兒如此一說,他疑惑的事情終於想通了。
他就納悶,他和周念吃飯,丁凝是怎麼知道的?
原來,不僅丁凝知道,就連瞳瞳也看到了,而且他唯一有機會讓她們母女看到就是中途下了一次車,幫周念提了一下東西。
就是在那個時候嗎?
怪不得,他說怎麼後來老是覺得心裡頭不塌實?
她看到了,也猜到了……
可是,在他回來的時候,卻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逼他吃了那麼多東西,撐得現在整一個消化不良,他感覺自己被耍了,她不過是裝傻充愣一下,然後再用一個溫柔的笑容就迷惑住了他,將他耍得團團轉。
這種窘迫,他何時遭遇過?
這麼巧,瞳瞳還來這麼一句……
在女兒天真爛漫的眼神下,他唯有訕訕地笑,一邊撫摸着女兒黑亮的頭髮,一邊應道:“嗯,瞳瞳最乖……”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擡不起頭來。
畢竟還是因爲瞳瞳在場的緣故,兩個大人各懷鬼胎,卻還是沒將這件事情繼續下去,可是顧亦城很清楚,這事兒還沒完。
果然,晚上安頓下瞳瞳之後,顧亦城想回去臥室,卻發現房門反鎖上了。
他頭痛的扶了下額。
這房子是丁凝買的,房產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他現在住在這裡,簡直和寄人籬下沒什麼區別,她說鎖門就鎖門,他連個備用的鑰匙都沒有,只能仰天長嘯。
這女人的脾氣他太瞭解了,現在是犟起來了。
有什麼話不好好說,就知道冷戰。
不!不應該說她不好好說,而是她直接連說都沒說過一個字,從他回來開始就笑意盈盈地朝他放冷箭,讓人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就中了她的圈套。
這女人太陰險了!
他在心中默默腹誹了一句。
然後,他索性連敲門這個步驟都省去了,反正不管他怎麼在外面哀求,她在裡面也是不會有反應的,嘆了一聲,看樣子只能故伎重施了。
他熟練地到了隔壁的客房,再熟練地攀過陽臺……
這都是造了什麼孽?
他在自己家裡,想要和自己老婆睡個覺,結果搞得跟夜半偷情似的,爬陽臺這種事情,他還以爲一次已經是極限了,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迎來了第二次,看樣子得想個辦法將臥室的鑰匙搞到手,長期這麼下去,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從陽臺上跳下來的時候,丁凝是聽到了的。
她躺在牀上,閉上眼睛,裝睡。
懶得理他!
反正,早料到了的事兒!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什麼心態,明知道他從門口進不來就一定會爬陽臺的,她在睡下之前曾猶豫過要不要把陽臺外面的落地窗鎖上,這樣即使他從陽臺翻過來,進不來臥室也是白折騰。
可是,猶豫過後,還是作罷。
難道她是想給他留條後路,讓他進來的?
怎麼可以是這樣?
對於他這種三番四次撒謊欺騙她的行爲,她就應該給他點顏色瞧瞧,否則他還一次次得存進尺了。
已經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還會遠嗎?
所以,絕不能姑息縱容。
然而,她對於自己給他留窗的行爲實在無法理解,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掙扎……
一個說,丁凝,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他現在這麼猖狂是誰給慣的?就是你!他就是知道哄幾句你就妥協了,所以才說謊上了癮,這次不嚴懲,以後少不了再被他騙,被騙了也是活該!
沒了他,你一個人還不能睡覺了嗎?
可是,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弱弱的還嘴……
可不是嘛!沒了他,她一個人睡覺就是不習慣了呀!
兩個聲音一直在打架,還沒分出勝負來,就聽到他從陽臺外面進來的腳步聲,所以她對自己投降了。
讓他進來就進來。
可是,休想她會理他!
她之所以不把陽臺鎖上,完全是因爲……因爲現在天氣變冷了,她需要一個人給她暖牀而已,沒錯的,就是這樣……
但是,也絕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他。
她不是那麼好哄的!
她在心裡這麼提醒着自己,然後用來對抗他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背對着她,冷處理!
顧亦城進來的時候,透過朦朧的光看着她安靜躺在牀上的模樣,一點兒也不奇怪,其實他是討厭她這樣子的,有什麼不滿的就直接說出來,吵一下鬧一頓都不緊,可她老是這麼消極應對,算是怎麼回事兒?
她生氣?
他還不爽呢!
他去見周念,都是爲了誰?
哼!
他心裡頭悶悶的,往牀邊走去的時候,故意將腳下的拖鞋弄得很響,她沒反應,他又很粗魯地掀起被子,躺下去的時候,好像和這牀有深仇大恨似的,與其說是躺,還不如說他是直接摔的上去,柔軟的牀鋪都因爲他健壯的身軀而晃了好幾下。
可,她依然沒有反應。
睡着了是吧?
裝啊!
他倒是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狡黠一笑,悄悄地解開了身上的睡袍,很是無賴地湊了上去,手臂也跟着橫過去摟住了她的腰,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裡,聞着她身上的一陣陣馨香撲鼻而來,他身體裡的血液,開始躁動。
情不自禁的,撩開了她脖子上的頭髮,然後含住她脖子上一小塊白皙細膩的皮膚,開始輕輕地吮吻起來。
不理他嗎?ωwш ▪тt kan ▪C〇
看她還能憋多久?
果然,當他火熱的脣舌從她的脖子滑向她敏感的耳垂時,她終於憋不住了。
她嬌軀猛地一顫,急忙按住了他在她身上亂摸使壞的手,然後睜開眼,轉過身,嗔怒着道:“顧亦城!”
他等着就是這一刻,等她開口說話。
就算他心裡有些惱她的態度,可誰讓她是女人,她最大!
這種時候,聰明的男人都應該知道,老婆對是對的,錯也是對的,無論有什麼錯,反正只管把錯誤都攬到自己身上來就對了。
生氣的權利,他都給她!
他摟着她,低頭下去親啄了一下她的嘴,開始討好,“終於醒過來了,沒睡着是不是?就當是我錯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推着他,“什麼叫就當是你錯了?那本來是誰的錯?”
顧亦城投降,“我的錯!本來也是我的錯!”
“知道就好,滾一邊去,自個反省。”
“……”真行!顧亦城默默黑線,女人果然是不能寵得太過的,現在她不僅敢把他關在外面,還敢直接叫他滾了,以後還了得?
他覺得,他們家裡已經夫綱不振,他該想辦法重振聲威。
可是,怎麼辦?
他現在這麼將她壓在身下,尤其是聞着她身上的香氣,再看着她嗔怒的眼神,他竟無可救藥的覺得很滿足。
忍不住,又俯身親了她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神,柔軟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就算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卻依然阻擋不了他沉重的身軀壓下來,將她密實地罩在身上。
厚顏無恥地道:“我已經反省過去,我的錯!可是現在……如果你再這麼推我,就是你的錯了。”
“走開,你想幹嗎?”
“睡你。”
“誰要你……無恥!”
“你是我老婆,天經地義!”
“我不要……”
就是這麼一番爭執,原來真的就只是爭執,可是這番爭執以往都存在於他們夫妻牀事之前,以至於這麼吵着鬧着,推着攘着,兩人又這麼親密地粘在牀上,他的心思逐漸就真的往那方面去了。
一個攻,一個防……
丁凝被他撩得嬌喘吁吁的,開始漸漸處於弱勢。
她開始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的,她就應該把他關在臥室在面,讓他知道她生氣的決心,真的無可動搖。
否則,他一進了房上了牀就是這樣。
說什麼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
這種事情,放到牀上解決之後,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可是,這事兒本身就很嚴重,如果真的兩人做一次睡一覺就可以當作沒事了,那他以後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
她堅決不從。
哪怕最後連小內褲都被他扒掉了,她的態度依然很堅決,緊閉着雙腿,死活不肯讓他進入……
“不要碰我!”
“不碰你,怎麼生孩子?”
“……”
丁凝無語透頂,他還敢提生孩子?
她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都被他勾了起來,她是瘋了纔會答應他順其自然,她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所以纔有勇氣決定再爲他生個孩子。
“你想得美,我不生了!走開!”
“這可由不得你,你答應了我的事情,休想反悔!”
“我就反悔,你管我?那是因爲你欺騙我在先,你騙一次還不夠,這會兒馬上就第二次,你還有理了?你個混蛋!騙子!我不生了……你要生孩子就找你的念念給你生去!”
她是真的氣壞了,纔會口不擇言。
顧亦城凝着身下的她,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在他的面前張牙舞爪的,他聽了她的話,俊容頓時冷了幾分,隨後皺了眉。
你的,念念……
誰的?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