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丁凝居然是最先起來的一個。
不是因爲她昨天晚上被折騰得還不夠慘,就因爲太慘了,所以能想象得到這遺留下來的戰場有多慘烈,心裡裝着這件事,擔心瞳瞳早上起來看到這場面不太好,所以她纔會早早就起來收拾。
臥室,走廊……
都清理乾淨之後,回到房間裡,那父女兩個都已經醒了,顧亦城依然只是圍着浴巾,光着膀子,瞳瞳趴在他的胸口上,伸出小手摸着他的臉。
“爸爸,你這裡怎麼了?還有這裡……”
丁凝進來的時候,就正好聽到這一句。
顧亦城庸懶地掀起眼皮往門口睨了一眼,明明是在回答瞳瞳的問題,可他的目光卻一直鎖在她的身上,幾分玩味,幾許揶揄。
“唔,讓小狗給咬了。”
他漫不經心的回答,也就只有瞳瞳纔會當真,一副很心疼的模樣。
她雖然心疼爸爸,可小狗她也喜歡,於是就不忍責備,嘟起小嘴湊上去,道:“我給爸爸呼呼,吹一下就不疼了。”
“真乖!”
顧亦城的心情很美麗。
在丁凝搬家的第一晚就成功擠上了她的牀,他對此還是頗有成就感的,而一早起來又能與寶貝女兒進行這麼溫馨的互動,他美得不得了。
一把摟過瞳瞳,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丁凝實在是對他吐槽無力。
有些人,當他把不要臉修煉到了一種境界,確實無人能敵。
早晨,她醒來的時候他還在睡着,在這裡還沒有準備瞳瞳的牀和臥室,所以一家三口一起睡在同一張大牀上,他伸直手臂仰躺着,她枕着他的手臂縮在他懷裡,而瞳瞳則是睡在她的身邊。
真正的一家三口!
她躺在中間,左右是她最重要的人,心裡其實有那麼一刻是暖融融的。
可是,當她一扭頭,看到他身上傷痕累累的時候,昨晚的一幕幕立即浮上腦海,她的心情值也就跟着迅速下降。
她從牀上起來,用被子將他的胸膛全部遮住。
他身上的那一條條傷痕,無一不在昭示着她昨晚的憤怒和瘋狂,尤其是脖子上的那個牙印,她現在已經很難去回想起在咬下去的那一刻,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態,大概是她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加註在了上面。
她那個時候恨死他了!
現在也一樣!
她以爲,他在醒來的時候至少會注意一下,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坦然地跟女兒談論這個,居然還說她是小狗!
笑得那麼起勁兒幹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
以爲這事兒就這麼完了嗎?
她面無表情地走進去,將女兒從他身上抱起來,“瞳瞳,不要鬧他,來……媽媽先帶你去刷牙洗臉,你告訴媽媽,今天早上想吃什麼早餐?”
小姑娘聽到吃這個字,小嘴就讒了。
她摟住媽媽的脖子,任由媽媽將她從牀上抱起來,連看都沒看牀上那個哀怨的老爸一眼,興致勃勃的問:“我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太甜的不行,你看你都長駐牙了,牙疼怕不怕?”
“……”
母女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顧亦城坐起了身,馬上又倒回了牀上,伸個懶腰舒展一下筋骨,莫名的覺得這樣的早晨很美好。
丁凝不理他,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兒。
昨晚,嗯,算是他霸王硬上弓吧!
以前在兩個人還好好的時候,晚上若是折騰得太久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她都是要生悶氣很久,更別說是他強來的。
想到強來,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昨晚最後說的話……
她說,一直是他強迫她,四年前也是!
四年前麼?
他閉了閉眼,任由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浮上心頭……
說是往事,事實上他從來都沒讓自己去心平氣和的回憶過那一段,每當想起來,他首先的反應就是丁凝這個可惡的女人勾引他、算計他。
他憤怒了!
以至於,他早就忽略了,他們最初的相遇,其實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美麗!
四年前的他,其實還很失意,那個時候,周念才離開他兩年不到,他的生活被痛苦和遺憾充斥得滿滿的,他還在用盡全身力氣懷念着一個女人,在他的看中又怎還會容得下其他的女人?
可他看到了丁凝!
忘了說,其實他以前是個天文愛好者。
那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據說,那晚會出現800多年難得一見的天文奇觀,xx星和xx星相遇,當時網上在炒得沸沸揚揚,還爲這一奇觀編制了一段美好的傳奇,說是在那天晚上相遇的男女,會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他搖搖頭,一笑而過。
他當然是不信的。
他愛的人,已經離他而去,他在最消極的時候總是沒辦法樂觀起來,他這輩子還會遇到誰,又和誰永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以爲,沒有了。
可,他遇見了丁凝!
如今才恍然大悟,竟是她嗎?
那晚,他獨自一人帶上望遠鏡去山上觀望星星,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比較矯情,白天在城市裡的生活在喧囂,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讓自己的心情沉澱。
那麼巧的,他剛上了山,就聽見有人喊救命。
丁凝說,她一直是感激他的。
可,事實上,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麼英雄,不過就是一個巧合,不過就是作爲一個男人,他沒法對女人柔弱的求救聲視而不見。
他第一眼看見她,就是在山上的那間破屋子裡。
當他踢開門進去的那一瞬,看到她被縛住了手腳,衣衫凌亂,如果他再晚來一步,她就被侮辱了。
他救了她。
當綁匪一個個落荒逃竄,她還在驚嚇中沒有回過神來,小聲的啜泣着,他替她鬆了綁,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略爲尷尬的移開眼去。
她一定是嚇壞了,他卻無從安慰。
最後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這麼柔弱的女孩兒,但凡是個男人見了,多少會被激起一些保護欲。
可在當時,他只跟她說了,讓她趕緊回家去。
她卻一直跟着他。
她說,她沒有家了。
也許是他救了她的緣故,她對他莫名的依賴和信任,告訴他,原來是她的繼父爲了謀奪他們家的家產,才讓人綁架她。
她母親也出了事。
可是,現在那些綁匪跑掉了,她根本就沒有證據去指正這件事情就是她繼父所爲,如果她就這麼貿然回去的話,繼父不會放過他。
顧亦城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善心氾濫的人。
那一刻,他卻莫名的收留了一個與他只有這一面之緣的女子,還答應她一定會盡力幫她找到證據,將她的繼父繩之於法。
那段時間,她一直待在他的家裡。
面對這種奇怪的現象,他其實想過很多次把她送走,她肯定有別的親人朋友,反正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來管,可是這個念頭剛起,馬上又打消了,當時他給自己的解釋是……就當請了個小保姆吧!
她雖然是個嬌小姐,但是收拾屋子,做做飯,她還是會的。
兩個尷尬的陌生人,相處得還不賴。
如果他們一直這樣平靜的相處下去的話,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的話,如果不是……
但,沒有如果。
有些事情的發生,是必然的。
他會喝多,那個時候當然還是因爲周念,然後會和她發生關係,又是因爲什麼……因爲酒精吧!
當時,他還並沒有惱她。
尤其是當他看到沙發上綻放的那一朵朵小梅花,知道她竟然還是第一次的時候,他更多的其實是愧疚和懊惱。
可他又能爲她做什麼呢?
他和她說,對不起。
他還和說她,他只是喝多了,對這件事情很抱歉,他希望她也一樣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甚至還給她買了避孕藥,爲了表達他的歉意,他一定會幫她收集她繼父犯罪的證據,還她和她母親安寧的生活。
嗯,就是這樣了……
他還記得很清楚,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提議而已!
也曾想過,也許她會有別的意見,比如哭着讓他負責什麼的,畢竟人家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兒,第一次都給他了。
可她沒有!
她的眼裡噙着一縷縷他看不懂的情緒,擡頭望了他半晌之後,她馬上垂下頭去,最終隱忍的點點頭。
他更愧疚了。
後來,她的繼父蔣衛東罪行敗露,也的確全是他的功勞,如果說這是他唯一能表達他的歉意的方式,他當然盡心盡力。
所有的事情都很順利,卻在最後出了紕漏。
蔣衛東收到風聲,跑了。
而丁凝,懷孕了!
顧亦城這才惱火不已,他對她的態度出此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些愧意也都通通消失於無形,他不得不認爲她是故意的。
從他救了她,她在他那裡待了兩個月,一定知道他的身份。
s市,顧氏集團。
誰不知道?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起了算計他的心思了是不是?她一個柔弱女子,無力對抗蔣衛東,所以要攀上他這麼棵大樹,現在還懷了孕,他們之間就永遠也牽扯不斷了,她還真能豁出去的,說不定他們發生關係那一次都是她故意引誘在先。
對!
就是她故意的!
他一直用這個理由來安撫自己,足足四年!
直到昨晚,她說是他強迫的……
他喘了口氣,這纔不得不讓自己去把那段回憶從腦海裡摳出來,一一品味,就算他當時真的喝多了,但是對自己做過什麼不可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他只不過是一直都不敢直面他對她的……慾望!
他也是想要的。
他想要,她怎麼反抗得了?
就像是在昨天晚上一樣,哪怕她真的用盡全力,將他撓得滿身傷痕,只要他想要,最後還是能得逞。
可是,當時他不敢!
尤其是當她懷孕後,他終於找到一個理由來怨恨她的時候,從此就在這條道上一直走到黑,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怎麼能承認自己想要她呢?
那是,在他和周唸的房子裡,他每天都在催眠自己,他愛的只有周念,他還那麼想念她,怎麼會去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不可能的!
一定是丁凝引誘的他!
就是這樣了!
結婚後,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他不是看不到她的美好,比如在瞳瞳剛出生的那一年,他曾在客廳裡看到她給瞳瞳餵奶,無意中的驚鴻一瞥,那白花花的胸脯便一直印在了腦海中,以至於他當晚做了個很旖旎的夢,夢裡的女主角是她!
第二天早上,當他又在廚房裡看到她的背影時,忽然有種靠近去將她揉進懷裡來的衝動,那麼迅猛,剋制不了。
他真的走過去了。
不過,在關鍵時刻,睡在嬰兒車裡的瞳瞳忽然哭了起來,他方纔如夢初醒一般,當丁凝回過身來詫異地望着他時,他落荒而逃。
此後,他開始遊走在不同女人之間。
他想,一定是自己太過於清心寡慾了,當他眼裡只看到丁凝這一個女人的時候,幻想的對象也只能是她。
女人嘛!見多了就不一樣了。
或者說,都一樣!
誰都一樣!
在瞳瞳三歲生日之前,他們一直扮演着陌生人的角色,他也一直這麼欺騙着自己,這麼多年。
可是,最終還是她!
哪怕是周念回來了,他現在又有了用來矇蔽自己的新理由,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們生活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是這樣嗎?
僅僅是天經地義,而已?
他一想到這個,忽然又膽怯了,不敢再深一層地去剖析自己的內心,就像是他對她的內心想法也不確定一樣。
當年她嫁他,想借顧氏的東風,拯救丁氏於水火之中。
他思前想後,她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應該是可以理解的,然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們就算是彼此折磨,也該磨合出一些感情來了吧?否則,他不會放任自己去適應她的存在,否則,她也不會因爲周念而斤斤計較。
其實,計較,都是因爲在乎,是麼?
他這麼想着,脣角勾了一下。
“顧太太……”雖然賴牀的感覺還不錯,但是那一大一小兩個人不在,他也就失去了興致。
他以爲,她只是彆扭一下,不會再不管他的。
可是,試探着叫了一聲,沒有人迴應,他便再叫了一聲,“顧太太……”
還是沒有迴應。
他這才掀開被子下牀上,總覺得這屋子裡安靜得太詭異了,不應該啊,只要有瞳瞳在家,不可能一點兒聲響都沒有的。
他走出臥室,發現二樓沒人,就已經開始焦急了。
急急忙忙的下樓去。
客廳還保持着昨晚的樣子,還沒來得及收拾,一片狼籍和凌亂,他到處找了一遍,廚房,餐廳,衛生間,到處都沒反過。
可是,沒人,哪兒都沒人!
“丁凝!”
他一着急,就有些火大了。
她不是說帶瞳瞳去刷牙洗臉,然後吃早餐的嗎?
人呢?
他叫她的時候,屋子裡只有自己的迴音,他這才意識到這一事實,那個女人睡了他,但是依然沒有消氣,一大早的又帶着女兒把他給拋下了。
豈有此理!
早知道昨晚就該把她折騰得起不了牀,他果然還是對她太仁慈了,所以她才總是將他的話當作耳邊風。
那麼她們現在是上哪兒去了?
這才昨天剛搬的家,不會是他一來,她又跑路了吧?這種你追我趕的遊戲,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可攤上這樣的女人,他有什麼辦法?
於是急忙跑上樓去換衣服,不管她是去哪兒了,他都得追啊!
不過,他又很悲催的發現這裡是新家,沒有任何一件屬於他的衣物,那他退而求其次,就穿回昨天的衣服總行了吧?
他記得,昨天沖澡時,他把衣服脫在了浴室。
趕緊進浴室一看,傻眼!
他明明是把衣服脫在洗衣籃裡的,現在卻只有瞳瞳的衣服還在洗衣籃裡,而他的則是全浸泡在了水盆裡面,連一條內褲都無法倖免。
他終於確定,她是故意的!
他衝出浴室,找到了手機就開始給她打電話,另一邊,丁凝正帶着瞳瞳在外面沐浴着秋日的陽光,開開心心的喝早茶,吃早餐。
對於瞳瞳有問起爸爸爲什麼不一起來這個問題,丁凝的回答是,爸爸是個大懶蟲,還在家裡睡覺。
瞳瞳於是皺起小鼻子,學得有模有樣的,“爸爸是大懶蟲,瞳瞳不跟他學。”
丁凝滿意的笑了。
電話響起,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然後當她看到顧亦城的電話號碼在她的手機裡備註爲老公的時候,她先是一愣,然後狠狠的惡寒了一下。
老公來電……
不用懷疑,這當然就是昨天晚上,顧亦城在她睡着之後,自己拿她的手機來改的,讓她時刻記得他是她老公,看她還敢不接電話!
丁凝接了。
那邊的咆哮聲立刻傳來,“丁凝!你在哪兒?我給你十分鐘時間……不!五分鐘,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丁凝能想象得到他在家裡抓狂跳腳的模樣,她不爲所動,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話,“對不起,我不會滾,你要是會的話……麻煩從我家裡滾出去!”
“你!”
顧亦城簡直快要岔氣了。
可是,他現在太被動了,這個‘惡毒’的女人,他也算見識過了,她什麼事兒都能做得出來的,在這個時候不宜跟她把仇恨拉得太深。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深呼吸,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聲線卻依然顫抖着,“好了,我們不開這種玩笑了,你回來,再給我帶一套衣服……”
“沒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丁凝就直接拒絕。
並且,掛了電話。
顧亦城又想咆哮,可是聽到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他頓時感覺自己有氣無處撒,她到底還想怎麼樣,還沒完沒了的了是不是?
他也不用打第二遍了。
可以預料到還是一樣的結果。
該死的女人!居然敢這麼整他,最好別讓他給逮到,否則,看他怎麼收拾她!
可是,想要收拾她的話,當務之急就是從這間屋子裡出去,可是他現在除了一條浴巾外,根本連別的任何遮蔽物都沒有,難道裸奔嗎?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人給他送衣服過來。
叫誰?
周念不知道還在不在他家裡……
可是,轉念一想,不管周念還在不在,這也是堅決不行的,他讓周念給她拿衣服過來,只會讓事情越來越複雜。
要不,隨便找個朋友幫這個忙?
更不行!
他的那些朋友,比如說莫紹庭之流,如果知道了他現在的狀況,一定會抓住這個把柄往死裡嘲笑他,笑到死!
他想來想去,最後找了個軟柿子捏!
石磊!
更何況,昨天晚上的事情被石磊這個二貨一個電話給搞砸了,他至今懷恨在心,現在憋着這口惡氣還撒不出來,他得找個能欺負的泄氣!
而且,石磊是他的下屬,哪怕是看到了他的狼狽,也不敢笑他!
就這麼定了。
可是,當半個小時之後,當石磊替他準備好了衣物匆匆趕來的時候……沒錯,石磊確實是不敢笑他,不敢明目張膽的笑,但是不代表不敢在心裡憋着笑。
從進門的第一秒開始,石磊的臉就在以極高的頻率在抽搐着。
顧總英明神武的形象,在他心中毀於一旦。
嘖!瞧那背上,手臂上的一條條傷痕,這也就罷了,反正穿上衣服就看不出來,可是那脖子和臉……
他開始自動補腦,心想着顧總昨晚確定是和人一起度過的嗎?
當顧亦城換好衣服出來,人家還沒找他算帳呢,他就自己往槍口上撞上,“那個……顧總,昨晚我給您打電話時候說的那個事兒……您是開玩笑的是吧?”
他昨晚那個急的啊!
可是,一通電話打完之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這位爺,居然被丟下一句,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再打電話,關機了。
結果一夜沒睡好。
顧亦城愣了一下,望向他,還沒想起什麼事兒來,石磊又道:“對了,顧總,還有這個……這是您這身衣服的發票,我最後的一萬八都花這上面了,再加上昨晚的36萬,您看您是不是一起給……”
報銷兩個字沒說出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他說着,還恭恭敬敬的將衣服的發票遞上去。
顧亦城積蓄在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又起來了,瞬間火起,吼道:“你還有臉給我提你的破發票,你你你……滾出去!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丁凝讓他從這裡滾出去,他這口氣急需發泄。
石磊愣了。
不過,既然他昨晚一夜沒睡,也不是白不睡的,至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把顧總和36萬在心中權衡了一下之後,毅然選擇了36萬!
那真的是他的身家性命啊!
眼看着顧總現在有反悔的嫌疑,他是不得不豁出去了,“顧總,您這樣……這樣不太厚道啊!雖然我沒有了項鍊的發票,可那實實在在花的是我的血汗錢,你……如果你不給我報銷,那我只能去找丁總了,我這不是都爲了您好,怕您不方便和丁總解釋那禮物,還有您臉上這傷……”
這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了。
略有威脅!
昨晚他來的時候就納悶了,顧總莫名其妙讓他買個禮物幹什麼,後來一想,應該是討好女人的。
新住所,自然也就有新女人!
顧總您這樣,丁總造嗎?
他想來想去,如果他的36萬拿不回來,那麼也只有請丁總來給他主持公道了,否則他真的是冤啊!
顧亦城倒是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之後,嘴角抽搐了兩下。
然後,走上前,將手搭在石磊的肩上,道:“行啊小子,翅膀長硬了是不是?學會威脅我了,那敢情好,你就告訴丁總去啊!我臉上這傷,她撓的,她自己應該很清楚,就怕是你不怎麼清楚!”
說着,他還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啊???
石磊的胸前震了震,有種五臟六腑都被拍錯位了的感覺,心想,原來是丁總!沒想到丁總也這麼狂野這麼暴力,可是……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把顧總給威脅了,大事不妙了。
眼看着顧亦城要出門,他急忙追上去……
“顧總,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