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笑親暱的拍着我的背, 從她彎彎的笑眼中,我分明看到了幾分打趣和寬慰。
我堂堂皇后,裡子面子都摔得稀巴爛, 這個雲暗, 該在的時候不在, 不該在的時候到處晃悠, 說好的24小時守着也呢?
歷青忍着笑意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端茶的手微微顫抖,我默默的白了他一眼,關上了門。
正在這時, 卻聽到門外慌亂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透過薄薄的雕花窗格, 我看到一大羣人魚貫而入, 堵在了我的門口。
這是什麼情況?雖然我喊人了, 但是也不至於喊來這麼多吧。
“怎麼回事?”歷青快步走上前來望了一眼,看到院子裡的人面色有些複雜, 他甚是懷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回頭抓起阿笑就準備離開。
我連忙拉住他的袖子,“去哪兒?現在我這兒可是被圍的水泄不通的,一隻鳥飛出去都能被打下來,何況你這麼大的一個人?”
經我提醒, 他這才冷靜了下來, “那你說什麼辦?”
嘖嘖嘖, 好歹跟在商君言身邊這麼多年了, 怎麼連他的半點冷靜與淡然都沒有學到?我甚是嫌棄的瞅了他一眼, 然後坐到了椅子上。
“我是皇后,這是我的地盤, 我不讓他們進來,他們還能硬闖不成,瞧瞧把你給嚇得,好歹也是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你!”歷青面紅耳赤的看着我,脖頸處青筋暴起。恍惚之間,給我一種錯覺,要不是現在外面有人,他都能就地把我腦袋剁了當球踢!
“不要生氣嘛,生什麼氣啊,對身體多不好啊!”我見好就收,立刻給他沏了一杯茶,“有我在你們怕什麼,我可是個大大的好人!”
“哼!”歷青鼻孔朝天,“你這禍國妖后,兇殘至極的名號都傳到東夷去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人?”
……不會吧,傳的這麼快嗎?
果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皇后娘娘,皇城御林軍前來護駕!”我們的談話被一個粗獷的聲線打斷,我扭頭望去,門口站着一個看起來高大威猛的將領,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他的盔甲,似乎是皇上的親兵?
“本宮睡的好好的,哪需要你們護駕?”我佯裝剛剛甦醒的聲音答道,外面的人愣了一秒。
“有奴才說看見院子裡進了刺客,還聽到了娘娘的呼救聲。”
“哦?是何人說看見了刺客?”這是有人暗地裡設的一場局啊。
以前穿越小說中這種家宴上下藥陷害然後撞破偷情身敗名裂的事兒倒是不少,但是我都是皇后了,還有人陷害,這可就太奇怪了吧,是真就這麼剛?還是一個誤會呢?
“老奴剛剛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片刻功夫,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婆子就被提溜了上來,我透過門看着她跪在門口不停的磕頭,努力的想要解釋一些什麼。
“皇后娘娘,老奴剛剛真的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麼,說來聽聽?”我一邊和歷青搶茶喝,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老奴,老奴……”許是真的年紀大了,她拍着腦袋支支吾吾了許久,也沒有說出個一二三四來,半柱香的時間過去,她還是沒有交代清楚。
“娘娘,蓮子羹來了……”正巧這時,長柳端着羹湯到了門口,我便阿笑和歷青使了個眼色,他們便立刻了然的躲到一旁的臥室當中。
“嗯,端進來吧!”
長柳乖巧的推門而入,門口跪着的婆子立刻擡起頭來朝屋內打量個不停,看我目光炯炯的盯着她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門剛剛被關上,躲在一旁的兩個人便走了出來,嚇得長柳腳下一頓差點叫出聲來,幸好我及時的拉住了她,這纔沒有暴露他們二人。
“娘,娘娘……”
長柳將羹湯遞到我的手中,這才顫顫巍巍的指着突然出現的兩個人,我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鬆,她這才平靜了許多。
“歷青和阿笑,都是我上次出宮時交的朋友,都是好人,你不用怕。”待長柳點頭應了一聲,我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門口老婆子身上。
“來人,這婆子搬弄是非,誹謗主家皇后,污本宮母家相府之名,罪無可恕,拉下去……杖斃!”蓮子入口,香甜可口,我頗滿意的挑挑眉,自然的無視了一旁歷青和阿笑異常驚異的眼神。
反正我都臭名遠揚了,兇殘之名,我不介意更遠揚一些!
“娘娘,這懲罰,是不是過於兇殘一些了?”長柳似乎也有些聽不下去了,彎腰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着我。
“先不說她誹謗我到底是何居心,單單是她面對我都敢動手這一條,可見其膽大包天。這樣的人以前在相府當中,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我看她處事圓滑,定是哪房自孃家就開始培養的婆子,在我的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簡直是狂妄自大到極點!”
“不過今日是父親生辰,我當然不會大動干戈,此時這樣說只不過是嚇唬嚇唬她,讓她把知道的都抖出來,給那些個暗處的人一個教訓而已。”
我向來對事不對人,不是我吹,隔着門我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虛僞之氣。
想算計我,還是下輩子寫個策劃書,好好計算一下再來吧!
“娘娘,娘娘!”眼看着兩個侍衛上前就要把她架走,下一秒,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又再次響起來,“娘娘,奴才想起來了,求娘娘開恩,奴才記起來了,奴才愚笨,這纔想起來!”
嗯哼,果然,就得收拾一下才能讓她露出本性來。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如實給給本宮交代!
“奴才剛剛看到有一個黑衣人闖入了院子裡,正巧這個時候奴才又聽到娘娘喊救命,一時間救主心切,就喊了將軍們過來。”
“長柳,扶本宮起來。”我整了整妝容衣服就出了門,大門拉開,老婆子一看我說話都不利索了,目光躲躲閃閃的不敢看我。
倒是那個御林軍的將軍威風凜凜的一身正氣,看着讓人挺舒坦。
我擡腳走上前去,在老婆子的身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哪隻耳朵,聽到本宮喊救命了?”
她身子一怔,“奴才,奴才方纔聽到的。”
“本宮當時喊的,真的是救命嗎?”
……
老婆子低着頭不再說話,我擡眸看向將軍,想要跟他解釋一番,卻聽到雲暗的身邊從牆外響起,下一秒,他便提着一個男人從牆外飛入院子。
“娘娘,我剛剛在附近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衆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他落地之後鬆開那人朝我微微一拜,就站到了一旁。
原來是抓賊去了啊,行,我原諒他剛剛不出現了!
被雲暗丟在地上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身着藍色粗布家僕裝的男人,他一看此刻的陣仗,立刻叩頭求情辯解。
“娘娘,奴才是三姨娘院子裡的打雜奴才,奴才沒有鬼鬼祟祟,奴才只是從這裡經過。”
“本宮喜靜,所以院子遠,這附近也沒有什麼領取衣裳食材的地方,餉銀也不是本宮發的,你怎麼會經過本宮這兒?”
“奴才是,一不小心,對,一不小心走到這兒來的!”
刁蠻家奴,滿口胡話,我竟然不知道府裡,還有這種人,三姨娘手下的人,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剛剛看到的黑衣人,可是他?”我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老婆子,她扭頭仔細的看了好久,兩人的目光來回交流,不知道又在溝通一些什麼。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估計老婆子也是三姨娘院子裡的人。
“奴才,奴才當時沒看清楚,分辨不出來。”老婆子收回目光。
又拿這招對付我?
“哦,既然分辨不出來,那就兩個人一同杖斃吧,這樣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我隨意的丟下一句話便轉身朝門內走去,老婆婆的聲音再度傳來,“奴才分辨出來了!就是他,沒錯,就是他!”
多麼簡單的一件事情,非要我嚇唬才說,何必呢真的是。
我轉身之時,那個男僕正不可思議的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老婆子,許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的將自己出賣把,我看着他的手逐漸握緊,臉色嚇人的厲害。
“既然認出來了,杖斃就算了,至於你……”
“皇后姐姐,皇后姐姐~”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我那個有些懼怕我的,以前從未與我謀過面的六弟弟就這樣朝我奔跑過來。
“六弟你怎麼不在宴會上待着?”我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好歹是個姐姐,就要走姐姐的親切模樣。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打殺我的奴才,他是我的隨從。”我順着他的手望過去,男人的眸子裡滿是希望與感恩。
……麻煩!
任何事情,只要牽扯上家族,就麻煩的一批!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相府,我纔來了半天就能走這麼多的破事!還是太極殿裡面舒服,後宮裡面每一個人敢來打擾我。
“姐姐……”我那看似天真可愛的小弟弟還在拉着我的手求情,我只能招呼來長柳吩咐道,“把他們先關起來,待這次宴會結束後再交由母親處置。”
長柳領了命出門,御林軍們也快步的離開,雲暗重新回到了他的房頂上,整個院子裡只剩下我的小弟弟和我兩個人。
“姐姐,天有些熱,我可以去你的房中休息一會兒嘛?”
小孩子特有的單純和美好,在加上那雙圓嘟嘟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球,彷彿拒絕了他就會傷害到他。我伸出手輕輕的颳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