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
我聽着狗皇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最後在我的前面停住,我擡頭見他一臉笑容的瞅我,便起身給他讓座。
“不用, 這麼寬敞的椅子, 咱們擠一擠就行。”說着, 他就不要臉的湊過來, 順帶着撩起衣裳長擺。
無視了母親的擠眉弄眼, 我沒好氣的朝一旁挪了挪,這麼個小椅子非要兩個人擠一起坐,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狗皇帝笑呵呵的坐上去, 隨意跟父親說了幾句祝福話兒就擺擺手讓大家各玩各的。
“怎樣,有沒有誰欺負你?”人羣四下散開, 狗皇帝立刻湊上來問道。
“自家的府邸裡, 誰敢欺負我?”我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 同時喚長柳去端來水果。
熱鬧都是別人的,我們一點熱鬧也沒有……
作爲宴會當中兩個權力巔峰的大佬, 我和狗皇帝相依相偎,看着其他人舉酒暢飲簡直無聊到爆炸,我算是知道了,參加宴會,越普通越好!
當然也有不少人上來敬酒, 我磕着瓜子聽着他們恭敬的討好, 千篇一律沒什麼新意。
“商君言參見皇帝陛下!”
!?!
就在我上下眼皮打架即將要睡着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我一個激靈轉頭望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一臉淺笑的人。
他就站在我們的面前,蒼白着臉色卻不卑不亢, 這應該就是,太子的風範了吧。
我扭頭看了眼狗皇帝,他好像對他很有興趣,立刻坐直了身子,饒有意思的盯着他,嘴角上揚,似友好,又似嘲諷。
怎麼會有嘲諷呢?狗皇帝對東夷太子,應該是禮讓的啊……
我甚是費解的轉過了頭,卻與商君言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我愣了一秒便低下了頭。
大哥,你是東夷太子,來拜見皇上的,看我幹什麼!
狗皇帝似乎是發現了這個事,嗤笑一聲後將我攬入懷中。下一秒,挑釁聲在我的頭頂響起,“朕倒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什麼時候改了名字?”
……不光身份沒有告訴我,名兒也是假的?
我頗有些氣憤的擡頭想要質問他一番,卻在看到他輕撩衣袖時突然反應過來,瞬間便慫慫的又重新低下了頭,我告訴他的也是假身份假名,現在又怎麼能怪他?
以假身份假名字交到的朋友,可不就是假朋友嗎?
“只是路途之中偶遇一先生,先生賜名覺得甚好,便用了。”他輕描淡寫的解釋,彷彿這只是一個雞毛蒜皮般的小事情,根本不值得拿到這兒來講。
“君言二字甚好,可朕覺得,原君臨二字更好?太子殿下覺得呢?”
“皇上說笑了,君言甚好,何來君臨一說?坊間早有傳言,江山如畫,只容了一個鄴城而已。天下之說,也都在皇上身上。君臨二字,實不敢當。”
……皆是些虛與委蛇的說辭,我聽着他們二人來回過招,只覺得大佬說話都是句句帶刺,一個聽着平常的話,他們能說出好幾種意思來,我雖然聽得不太懂,但是也感覺得到其中的殺機~
兩人看似和顏悅色的聊了許久,彷彿親兄弟一般神色歡愉,我就像是被遺棄了一般掰着手指頭自娛自樂。
“太子殿下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找不到了……”
突然,身旁的狗皇帝一聲長嘆,將我摟的更緊一些,我手下動作一頓,接着又不準痕跡的繼續,豎起耳朵聽着他們的話。
“皇上何出此言?”
“名花有主,可不就是找不到了?”狗皇帝的聲音甚是歡快。
“皇上說的是,”商君言沉默了兩秒,又再次開口道,“不過誰又能說得準呢?天地無極,姻緣命數,自有它的意思。”
……好吧,氣氛又開始凝重了。
我窩在狗皇帝溫暖的懷抱中,都能感覺到周遭的冷意,兩位大佬掐架,可憐了我們這些小平頭百姓,跟着一塊兒遭罪。
如此場合,誰留着誰受罪,我本欲起身離開,卻因爲狗皇帝的束縛連頭都擡不起來。
“鬆開……”
他的動作稍微小了一些,我抓住他的胳膊鑽了出來,總算是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我累了,去休息片刻!”我招呼着長柳便打算出門去,卻在走至門口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又重新折了回去。
“今天是父親的生辰,你們鬧歸鬧,可要注意動靜和尺度,若是毀了今日的宴會,我可饒不了你們!”
我惡狠狠的威脅了一番,便轉身快速的離開了那個滿是火藥味的地方,呼,男人的世界真可怕。
長柳似乎也受到了驚嚇,一路上連話都沒跟我說,直到進到了院子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娘娘,皇上和那個太子……”
“噓,小心隔牆有耳,他們的事情關我們何事?”我朝她使了個眼色,手指了指裡屋。
早在剛剛進院子的時候我便看到了窗戶處的人影一閃而過,伴隨着輕微的腳步聲,我的院子這麼多天沒人了,就算有下人侍奉也不會再屋中,看來這是來客人了?
“長柳,去廚房拿點蓮子羹過來,本宮有些餓了。”
目送着長柳離開,我這才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入目的即是青衣公子吃茶的模樣,悠哉悠哉的,一點也沒有私闖旁人閨房的羞愧感,倒是阿笑見我進門,高興的朝我衝過來。
“衛姐姐!”
我扭頭便看到某個少女張開雙臂朝我奔來,風帶起她的裙襬像極了一隻展翅的大鵬。
我不喜與旁人親密接觸,下意識的就打算避讓開,誰料桌前的某人已經猜到我要幹嘛,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順帶着還揚了揚手中的佩劍,金屬冰冷的碰撞聲嚇得我一動不敢動,只能站在原地咬緊牙關接住撲到懷中的阿笑。
……
我堂堂皇后就這樣被威脅了,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衛姐姐我好想你啊!”阿笑這個自來熟的性子,若不是事實擺在眼前,我可真不敢相信這是東夷皇宮裡出來的人。
她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直到我坐在桌子前。
“衛姐姐你嚐嚐這個茶,超級好喝的!”阿笑獻殷勤一般把茶遞到我的面前,我接過後輕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
“說吧,你們怎麼在這兒?”
回答我的是一陣靜默,阿笑看身旁的人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這才解釋道,“衛姐姐,是哥哥吩咐讓我們在這兒待着的。”
商君言吩咐的?莫不是他們三個進相府,以爲我這個出了嫁的人不會回來,這才待在了這兒?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嗯,昨日便到了。”
“可是姐姐,你爲何會在這裡?聽哥哥說,這裡是當今皇后,衛安歌,也就是你姐姐的閨房。”阿笑許是沒有注意到我這一身的綾羅綢緞,金釵玉墜,以爲我是二小姐衛清歌,天真的發問。
正在品茶的某人擡眸看了我一眼,“阿笑,你看看她的衣服。”
好吧,替我回答了。
阿笑這才低頭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直到纖長的手指摸上衣袖上的金絲這才反應過來。
“衛姐姐……”
她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猶豫的看了我好久,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叫我。
“宮裡有規矩,後宮嬪妃不得無故出宮,我上次溜出來喝酒不合規矩,便用了我妹妹的名字。”我滿懷歉意的向她解釋,希望能夠獲得她的原諒。
後者支支吾吾了好久,最終回頭看向了喝茶的某人。
“皇后娘娘鳳體金貴,我們這些人可沾染不得~”也不知道東夷是怎麼形容我朝皇室的,他的語氣怎麼能這麼衝?
“好好說話,別跟個太監似的陰陽怪氣的!”我大大的翻了個白眼,“正好我還沒問你呢,商君言是太子,阿笑是公主,你是哪位?”
“衛姐姐,這是歷青,是我的侍衛,從小與我和哥哥一起長大!”
“哦~原來只是個侍衛而已啊!”我故意拖長了尾音來表達我的打趣,我這個人可是很記仇的,他之前這樣懟我,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你——”他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指着我想要說些什麼。
“幹嘛!要打我?你現在好歹是吃我的住我的,就不能對我客氣一點?”
歷青手中的劍翻了個個兒,我慫慫的朝後退了一步,依舊伸長了脖子,“雖然我不會武功,可我也是有暗衛保護的,你可不要囂張!”
“哦?”他頓時來了興趣,走的更近一些,“哪兒呢?讓他出來看看?”
“好,你等着!”我兇巴巴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擡頭看向屋頂,“雲暗出來!”
……媽呀,怎麼這麼安靜呢?
“雲暗,雲暗出來!”
……歷青輕挑眉頭,劍鋒對着我抖了兩下,挑釁意味十足,“人呢?”
“你有本事了就在這兒等着不要走,我屋裡面聲音太小他聽不見,我出去喊!”
我提起裙襬走出了門,仰頭看向房頂大喊道,“雲暗你在嘛?雲暗?”
雲暗哥哥哎,您這是在哪兒呢?江湖救急啊!
……
一柱香時間過後,我的嗓子都喊啞了,都沒有見到那個人影,歷青笑的劍都拿不住,彎着腰笑個不停。阿笑就比較單純了,非常貼心的跑過來抱抱我的胳膊。
“沒關係的衛姐姐,你沒有暗衛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太子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