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川幾步走到林夕面前,他鐵青着臉,一聲不吭,推起她的輪椅就往外走。林夕掙扎着,兩手死死的撐住輪椅。
陸家川乾脆一把抱起她,任憑她像瘋子一樣把拳頭捶落到他的肩上,他只是抱着她,向門外走去。
那個保姆趕快進來推走了林夕的輪椅。
那刻,林蘭面容悲慼,她沒有因爲林夕的離開而有一絲喜色。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裡,滿是悲涼。
這時,思凡露出了他的小腦袋,他怔怔的看着林蘭:“姑姑,其實,你就是思凡的親生媽媽,是不是?他們都說我的眉眼像極了你。姑姑,以後,我就喊你媽媽,可以嗎?”
林蘭顫抖着,她沒有回答,只是把思凡抱在了自己的懷中。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滾落。
“姑姑不哭,姑姑如果不願意思凡叫你媽媽,我就不叫。我還喊你姑姑。姑姑,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
林蘭頓時淚如泉涌!
我遞給她一疊紙巾,然後,對思凡說:“思凡,你還想不想明天和我們去北京?”
思凡當即點點頭:“想,我做夢都想!”
我笑着爲他理了一下被角,說:“那你今天要好好聽話,今天下午如果可以出院,明天我就和你姑姑帶你去北京。”
“好!”思凡當即小大人一樣露出了笑臉。
我不明白,這樣一個人間天使一樣的可愛孩子,林夕爲什麼會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這時,陸家川回來了,他訕訕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江燕,對不起,剛纔耽擱你去談正事了。你放心去吧,你師傅在這裡會很安全的。沒有人再會來欺辱她。”
剛纔,我已經看見了陸家川那樣維護師傅的尊嚴了,還有,我也終於知道了他爲什麼當“陳世美”的緣由。心裡對他竟然生出了惻隱之心。
顯然,他現在和林夕的婚姻,已經是徒有其表了。冥冥中,我還真希望,他以後能和師傅生活在一起。他這樣有能力的人,即使離開現在的公司,我也相信,他也一定會闖出一條路來。
所以,一見他回到病房,我就趕快閃人,把難得的時間留給他們獨處。
我和深圳那個業務經理通了電話,然後,徑直打的過去。
路上,居然接到了吳雨時的電話。
一接通,他就在電話裡說:“江燕,你真不守信用,說好要給我打電話,我一直等,怎麼你就沒有給我打過來?”
我只好狡黠的說:“我想節約電話費!”
吳雨時馬上說,那他下次回來,我給你衝一萬元話費,讓你打個夠。
後來,他問我在哪裡,我告訴他,我來深圳出差了,他趕緊說,如果遇上什麼難事,就給他電話,他說,他在深圳這邊,也有人脈關係。
我雖然用不着,但是,那刻,心裡還是一暖。
結束完通話,車子就到了那家公司的門口,他們的業務經理居然已經在門口來接我了。這讓我非常感動。我沒有想到,我一個小小的業務員,他居然這樣把我當上賓對待。
我後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吳雨時打了招呼。他認識這家公司的老總。所以,那天,我的這筆業務也沒有費吹灰之力。
我當時談成後,還以爲深圳是我的吉祥地,一筆上百萬的項目,居然來一次就搞定了,那時,我絲毫不知道,這背後的推手居然是吳雨時。
從那家公司走出來後,我就尋思着先不去找找師傅,我決定看看深圳的那些大小服裝店,看看人家的裝修和經營風格。反正沒事,就當取經。
我到處轉悠,最後,我發現了一個店面,那裡不僅賣男女款的經典服裝,還順便經營着裝飾品,錢夾、皮帶等東西。
我站在那裡觀察了一會兒,我發現那些買衣服的人,都會順便看看那些錢夾、皮帶之類的東西。我瞬間冒出了個想法,如果,麗姐的專賣店能在我們工業園那邊開,我也在裡面弄個賣飾品的專櫃,也不佔地方,又增加了種類。
那刻,我心裡有點竊喜。
人家說,深圳這個興起的大都市,到處是商機,我決定再到處好好轉轉。結果,我發現,一些買女裝的店裡,也同時經營女性化妝品專櫃,只是,人家,那些專櫃都做得很上檔次,和那些衣服絕對相形益彰。
我的腦洞又大開了。我決定,如果麗姐的專櫃能在那邊開,我就試着再租一個門面,把中間的牆打開,這樣,一邊賣男裝和裝飾品,一邊賣女裝和化妝品,一個店員就可以搞定。如果生意好,就可以請兩人,生意不太好,一個人就可以。
我越想越興奮,彷彿我的專賣店已經打開。大把大把的鈔票“齊刷刷”的往我的口袋裡飛一般。
直到夜色即將上濃妝時,我接到了陸家川的電話,他催我趕快過去,說思凡已經出院了,他們已經回到了他爲林蘭買的公寓那邊,讓我打的過去,他詳細的告訴了我地址。
我想起今天只顧心慌的去看思凡,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連禮物都沒有給思凡買。於是,我在店鋪裡爲思凡買了套小男孩特別愛玩的變形金剛和一個遙控飛機。又給陸家川他媽買了禮物。
說真的,我不太喜歡陸母,覺得她太強勢了,但是,我又轉念一想,在農村,一個寡婦,拖着兩個小孩,人不精明、彪悍一點,在農村生活,是很不容易的,更不要說把陸家川培養成才了。
所以,出於對一個母親的尊重,我還是細心爲她買了份禮物。不管怎樣,她是師傅林蘭的養母,也是師傅兒子陸思凡的奶奶。
挑選好禮物後,我攔了輛計程車,徑直向陸家川說的那個小區奔去。
車子剛在小區大門口的路上停下,我就看見林蘭拉着陸思凡站在那裡翹首期盼,大概在等我。
果然,我一下車,林蘭就拉着陸思凡向我走來。我高興的把我給思凡買的禮物拿出來,在他面前晃晃。
思凡高興的問:“江燕阿姨,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當然!”我笑着說。
思凡當即在我的臉上吧唧了一口:“謝謝江燕阿姨,明天和你們去北京後,我請你去吃肯德基。爸爸同意我帶上我的錢罐去。”
我看着思凡那高興的樣子,不忍掃他的興,就高興的答應了。
林蘭拉着思凡,母子倆那親熱的勁兒,彷彿他們從沒有分開過。我小聲問:“師傅,你明天決定帶思凡過去嗎?”
“嗯!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在這邊,我還真不放心!他奶奶也會跟着過去,這樣,就不會操心我們上班時,沒有人帶他了。放心,你的攤子,我一定還是幫你看,思凡這麼大了,我晚上可以帶他去,就當他在那兒玩。說不清,思凡還會幫我們招來商機呢?”
我當即高興的說:“肯定呀,思凡比我們掛着的那兩個娃娃可愛多了!”
陸思凡沒有聽清我們前面說什麼,但是,他卻聽清了我說他可愛,這個“小人精”當即高興的說:“江燕阿姨也很漂亮,比我們老師漂亮多了!”
我和林蘭當即對視一眼,然後,失聲而笑。我從來沒有發現師傅笑得那麼開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