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一聽林蘭那樣說,一臉的失望,但是,陸家川卻安慰他:“你乖乖吃藥,如果,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出院,明天,爸爸就送你到北京,在姑姑那裡住一個月,我在把你接回深圳。”
“真的嗎?”思凡顯然很高興。
陸家川看了林蘭一眼,然後,斬釘截鐵的說:“真的,姑姑已經答應了。”
林蘭顯然還沒有從這個喜悅中回過神來,她只是握着思凡的小手,卻激動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天知道,她有多麼想念思凡,現在,陸家川居然擅自做主,同意讓思凡和她一起在北京住一個月,我想,她該有多麼的高興呀。
“姑姑,爸爸說的是真的嗎?”思凡搖着林蘭的手。
“嗯!是真的!寶貝!”林蘭在思凡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們正沉浸在這片喜悅中,看見他們一家三口此刻其樂融融,就藉口先去談業務,晚上再來找他們。
陸家川卻讓我等一會兒,說他讓秘書送我過去。我不想麻煩他,就說,我已經和客戶約好,他們會來車接我。
我剛欲走出病房,這時,門口卻來了兩個人,一個長相非常漂亮的女子坐在輪椅上,一個保姆樣的人推着她,她的手裡抱着一束鮮花。
林蘭一看她,神色一下子就變了。我當即就意識到那個輪椅上的女子就是陸家川的現任妻子林夕,於是,我收回了剛欲邁出的腳步。
陸家川顯然也沒有想到,林夕此刻會來,他冷然的問:“你怎麼來了?”
林夕一眼寒霜的看着陸家川:“哦,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團圓在這裡,要是知道了,我還該讓一下道。不過,陸家川,我這名正言順的妻子,現在,是不該這樣灰溜溜的被一個小三擊退吧!”
林蘭的臉上頓時慘白一片。
我沒有想到,那麼美麗的林夕,會一開口說出這樣讓人大跌眼鏡的話,不由愣怔了。林夕卻旁若無人的滑動輪椅,自己把自己推到了陸思凡的面前,她把花放在了思凡的牀頭櫃上,然後,說:“思凡,還好嗎?媽媽來看你了!”
哪知道,思凡看見他,頓時一個瑟縮,像看見了魔鬼一樣,他立刻用被蓋矇住自己的頭,大聲的說:“爸爸,你讓媽媽走,我不想看見她。她昨天下午還說我是野孩子!”
那刻,林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我知道,她這是爲剛纔思凡的那句話。
陸家川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說:“林夕,你和李媽先回去吧。思凡,他現在還需要調理,不要影響他的情緒。”
林夕憤然的拿起她剛纔放好的那一束鮮花,一朵朵的將花瓣撕扯得稀爛,然後,啪的一聲扔在地上,她冷冷的哼道:“陸家川,想過河拆橋,不行。不要忘記了,我爸爸他能讓你坐上今天的位置,他就有能力把你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你最好識相點,把你的這個來歷不明的小三給我弄遠點,否則,我要讓你好看!”
陸家川的臉當時就成了醬紫色,他英俊的臉上一臉怒氣,黑曜石的眼睛也像淬了火般,他大聲的說:“林夕,你這就回去告訴你爸爸,讓他把給予我的東西全部收回去,我陸家川不稀罕!也請你,以後,不要在我們眼前出現。
林蘭是我的姐姐,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她不是來歷不明。你要用什麼髒水潑在我身上都可以,但是,請你不要辱沒我的姐姐。沒有她,就沒有我陸家川的今天。
她爲了供我讀書,給人當保過姆,在工地上做個小工,所以,林夕,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說我的姐姐。請你立刻、馬上給我出去!”
林夕當即一聲冷笑,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讓人不寒而慄。
她說:“陸家川,你真有本事,好一個優秀的弟弟,不僅讓你姐姐供你讀書,還爬上你姐姐的牀,讓你姐姐給你生養孩子,這天下,只有你陸家川這樣的衣冠禽——獸才能做得出!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說完,林夕把她那雙本應該很漂亮的眼睛,惡狠狠的盯在了林蘭的身上,彷彿要吃了她一樣。她瞪着林蘭:“你不是很有志氣的走了嗎?怎麼,如今卻又出現在這裡。在外邊沒有找到像我丈夫這樣好的男人嗎?所以,又繼續回來糾纏!”
我看見陸家川當即鐵青了臉,他的拳頭已經握出了水,他目光痛楚、哀傷的看着林夕:“夠了,你的身體已經殘疾了,難道,你還要讓你的心靈也殘疾嗎?
林夕,我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你爸爸拿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應該娶你。好了,這些年,我本來不想揭你的底,可是,你欺人太甚。
林夕,你口口聲聲的說我過河拆橋。那麼,我想問問,是誰當初在畢業聚會的那晚,處心積慮的把我灌醉,然後,和我在酒店開同一個房間,自己爬上我的牀,醒來後,讓我負責的?是我嗎?是我陸家川處心積慮要娶你的嗎?
這些年,我忍氣吞聲,只是想着你有病,沒有想到,你現在病入膏盲,不僅身體有病,連你的心靈也扭曲了,林夕,我們之所以走到今天,你好好反思一下,這都怪誰?
我再告訴你,你這刻就可以電話給林董,讓他撤銷我所有的職務,但是,以後,不准你再侮辱我的姐姐,也不準再來看思凡了。你說得對,思凡她不是你生的,和你不親。
可是,林夕,你想想,你在思凡面前,有個當母親的樣子嗎?
你在家裡是大小姐,全家人爲你是從,可是,思凡,他還那麼小,又不是洋娃娃,憑什麼你讓他怎樣他就要怎樣?
姐姐不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他爲什麼那麼想念姐姐,因爲,姐姐比你善良。比你有愛心。林夕,你空有了一具美麗的軀體,卻有一顆女巫般的心。”
林夕顯然沒有想到,陸家川會這樣呵斥她。
她一揮手,把思凡牀頭櫃上所有的東西掃落,那些東西,頓時“砰砰砰砰”的摔落了下去。有些東西摔得粉碎。
陸家川氣得把牙齒咬得嘎嘣響,他對着門口喊:“李媽,還愣在那裡幹什麼,把這個瘋女人給我弄出去!”
我想,那刻,如果不是林夕坐着輪椅,陸家川一定會把她抱着拖出去。
林蘭始終沒有說話,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全是痛楚和哀傷。或許,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當年,爲什麼陸家川承諾她,畢業後就娶她,卻最終離開她的原因。
再看看林夕和陸家川此刻水火不容的樣子,我想,不管怎樣,他們大學同窗四年,當年,不管是用何種手段結的婚。但是,當初,他們應該也幸福過吧。
可是,他們現在卻把生活弄得這樣慘不忍睹,一團糟。
愛情,愛情它究竟是什麼?
如果說,陸家川沒有愛過林夕,但是,顯然,林夕能用那種方法嫁給陸家川,她那樣家世好的大家小姐,如果不是愛得不可救藥了,大概永遠也不會選擇用那樣的方式,強迫的嫁給陸家川吧?
那個保姆戰戰兢兢地走到林夕的身邊,低聲說:“小姐,我們先回去吧。現在,姑爺正在氣頭上,你在這裡也不好。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才能迅速恢復健康。可是,你剛纔又動怒了!”
林夕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出了一道黯然又狠戾的光芒,她怒火滿天的看了李媽一眼:“滾開,這裡沒有你的事情!如果,你還想繼續在我家拿高薪,就不要在這裡指手畫腳的。”
那個保姆頓時從她身邊閃開了。陸家川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他似乎在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怒氣,但是,眸光裡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