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飲料,給師傅和小玉各斟了一杯,感謝她們對我的幫助和支持,我正要和她們舉杯一干而淨,突然,楊帆的聲音卻從我身後傳了過來。
“江燕,你回來了?”他的聲音裡帶着驚喜和一股淡淡的質疑。
說着,他就走到了我身邊。
那刻,聽見他的聲音,我沒有一點驚喜,反而酸澀得很,可是,在酒店裡衆目睽睽之下,我又不想給他難堪和爭執,就“嗯”了一聲,但是,我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要是往常,師傅林蘭看見他,肯定會很熱情的招呼他和我們一起坐,可是,那晚,林蘭也只是看了楊帆一眼,什麼也沒有說,她和小玉都只機械的吃着飯。
大概,她們倆都早已發現楊帆和柳梅坐在酒店專門爲情侶設置的卡座上吃飯了吧。她們都怕我看見難過、心酸,故意不說,豈知,我也是一進酒店,剛入座,就隨着小玉的目光看見了他和柳梅,而且,之前,我還經歷了一場比這更“揪心”的“竊聽”。
楊帆明顯感覺到他的到來,我們其樂融融的氣氛瞬間成了低氣壓,他不由看了林蘭和小玉一眼招呼道:“師傅,小玉,你們也在!”
林蘭始終都是一個和氣的人,再說,她和楊帆也是亦師亦友,所以,她還是禮貌的笑了一下,然後,招呼:“楊帆,過來了,就坐在一起吃吧。”
小玉卻看了楊帆一眼,言語中有明顯的爲我打抱不平:“蘭姐,你喊他坐在這裡吃,你沒有看見他還帶着一位美女嗎?楊帆,你的女朋友可真多……”
楊帆一聽,頓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着小玉,解釋:“小玉,你誤會了,那是我同事,不是什麼女朋友,江燕也認識她。”
林蘭大概不想看着楊帆在這裡出糗,她就淡然的一笑:“楊帆,你既然和柳梅一起來的,就過去好好和她把飯吃完,待會兒我們一起走就行。你過去吃飯吧,我一會兒和小玉解釋你們的關係。”
楊帆感激的看了師傅一眼,然後,他又把目光投注到我身上,低低的說:“江燕,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正的是碰巧,碰巧在一起吃個飯而已。”
說着,他把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輕輕的說:“我聽師傅的,過去吃飯了,飯後,我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那刻,我真想對他說:“不用等,你吃完,各自走就好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什麼也沒有說。
楊帆見我那樣,他在我的肩上用了一點力,然後,腳步有點沉重的離開了。
他走後,明明一頓好好的晚飯,卻讓我食不知味了。我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又被他攪起了漣漪,不,是掀翻了巨浪。我坐在那裡,感覺到他的眼睛在不時的看我,我有如芒在背的感覺。
好不容易吃完飯,我讓服務員來“買單”,服務員卻說,我們這一桌的賬已經由十八號卡座上的那位先生一起付了。
我不由轉過頭,拿眼看了一下楊帆,只見他正和柳梅喝着茶,神色已經沒有我剛進酒店看見他時興奮,臉上有點凝重。
我思忖了一下,還是走到他們面前,拿出伍佰元錢放在楊帆的面前,不帶一點感情色彩,漠然的說:“楊帆,這是我們那桌的飯錢。”
說完,我轉身就走。
楊帆卻一把拉住我的手,他蹙眉道:“江燕,你今天回來,難道吃了火藥。你回來對我一聲不吭的,連和師傅與小玉一起來這裡吃飯,都不跟我說,現在,你又這麼固執的把錢要給我,你說,我在你心裡,現在到底算什麼?”
我苦笑一下,眼底涌出一抹痛苦,硬着心腸說:“你覺得算什麼就算什麼?”
他扣緊了我,眸子裡露出深重的痛苦:“告訴我,你爲什麼對我這樣?”
“你心裡很清楚!”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這時,柳梅站了起來,她看看楊帆,又看看我,然後,又一副純情美女樣:“江燕,楊帆,我先走一步。”
說完,她就邁着她模特般的步伐,風情萬種的走了出去。
小玉看見她離開的背影,投去了鄙夷的一眼。
師傅林蘭的眼裡卻是滿眼的凝重,她看見我和楊帆還僵持着,她走到我們面前,輕言細語的說:“江燕,楊帆,我們回家吧,有什麼事情,回家再說。”
楊帆看了林蘭一眼,思忖了一下,說:“師傅,你和小玉先走吧,我想和江燕說點事情。”
師傅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楊帆,然後,說:“好!我和小玉先走,只是,你倆,有什麼事情要好好說。賭氣解決不了什麼事情。楊帆,江燕你也相處了這麼久了,她不是一個不講理,無事生非的人,所以,你好好和她說話。”
“嗯!”楊帆應着。
林蘭這才帶着小玉出去了。
楊帆看見她們離開了,就拽着我,讓我在他身邊坐下,我卻固執的不坐,他還要硬拉,我說:“楊帆,不要讓我坐在剛纔別的女人才陪你坐的位置上。”
他凝重的臉上一下子有了點笑意:“還好,你還會爲我吃醋!”
然後,他喊了一聲服務員,讓她幫我們在樓上開一個標間。
他這才又拉着我的手:“江燕,你剛回來,肯定累了,我們去房間談,那裡方便,放心,我不會吃你。”
我使勁的想甩開他的手,無奈,他的手卻像鉗子一樣,他看着我,星眸深沉:“江燕,你再這麼和我犟,那我就直接把你抱上酒店的房間。”
那刻,酒店的大廳裡還有很多食客,我們這樣小聲的對峙,已經有人用好奇的目光看過來了,我不想成爲他們的聚焦點,只好暫時忍耐住自己想爆發的心情,跟着楊帆,去了服務員爲我們開的房間。
一進房間,楊帆一把抱住了我,然後,反腳一踢,把酒店的門關上,他就把我抵在門上。他扣住我的後腦勺,不顧我的掙扎,把他灼熱的吻蓋了過來。
我從來沒有那樣反感過他,可是,那晚,當他的吻撲上來時,我卻感覺厭惡,眼裡全是他和柳梅在一起的身影。我不由用力躲閃,他怎樣也吻不着我。
這樣持續了十多分鐘左右,楊帆終於頹唐的放棄了,他的星眸裡全是無奈,臉上也是一片潰敗,他痛苦的將十根指頭插入他的髮際,閉着眼睛問我:“江燕,爲什麼要對我這樣?爲什麼要對我這樣?”
我冷笑一聲,忍了好久的淚,終於如決堤的河,我說:“對一個用身體搞銷售的人,上了客戶的牀,被人潛規則了的人,你還會有興趣嗎?楊帆,你的胃口還真大,這樣的女人,你還敢要?”
楊帆一聽,不由睜大了眼睛,他痛苦的將頭擡起,雙眼無神的看着天花板,良久,他才痛苦的說:“江燕,爲什麼每次柳梅和我不經意說出的話,都被你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一個不經意,我心裡更悲涼了!
我漠然的看着他:“對不起,楊帆,我是竊聽狂,所以,每一次,你們不經意的談話,都被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類似的事件。我江燕,再也不會犯賤,傻兮兮的跑到你的公寓門口,卻聽到你房間裡的談笑風生,和對我的惡意誹謗、中傷!以後,再也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我痛苦着,淚流滿面。
楊帆見我那樣,他把我緊緊的擁住,他悲痛的說:“江燕,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