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狡黠的看了他一眼:“這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聽到過晏子使楚的故事吧,淮南的橘子,本來是甘甜如飴的,可是,它到了楚國卻變成了苦澀不能下嚥的!”
吳雨時不由笑着給了我一個“爆栗子”:“真是,跑了幾天銷售,這嘴巴更是伶牙俐齒了。行,我甘拜下風。丫頭,照你這樣說,是我浸染了你。來,我看看,你現在都是什麼顏色了。我記得,我最初看見你時,你的肌膚勝雪,現在,我看看是赤了,還是黑了?”
看着他故意一副輕佻樣,我不由說:“我連心都被你浸染黑了!”
“哦!那我倒要掏出來看看!”
說完,他的狼爪就襲了過來,我趕快避開他。
吳雨時看我那驚慌失措的躲閃眼神,又笑得“人神共憤”。
那晚,吃過飯,他又陪我聊了很久,他給我說他在美國紐約的生活,還有他們項目組籌建的一些困難。
那刻,看着他有點凝重的神情,我才發覺,每個人,每個階層,都有他們自己獨特的苦惱。那些富麗、風光的背後,其實,他們也承受着比普通人更多的壓力。
所以,縱然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要想守住父輩給他傳下的家業,他還是必須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壓力,才能守得住那份祖業。
吳雨時說完,他的嘴角居然露出了少有的一絲苦笑,他說:“江燕,每個夜晚,當我疲憊之極時,我好想你在我身邊,我哪怕是靠靠你的肩膀,也會感覺輕鬆不少。”
我一直以爲,他們這樣的“公子哥兒”,因爲,出生好,背景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許多東西,沒有想到,他們還會承受着這麼大的壓力。
想着他爲了我的生日,不顧“千山萬水”,放下手中的事務,只爲給我一個“浪漫的生日”,我的心不禁一動,然後,凝望着他,我說:“雨時,如果你想靠,我此刻不介意讓你靠靠。”
他頓時如獲至珍,喜形於色,深邃如海的的雙眸,閃着光,驚喜道:“江燕,真的?你心甘情願讓我倚靠一下。”
我望着他,慎重的點了點頭。
那刻,吳雨時真的孩子般撲進了我的懷中,把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他環住我,無限癡迷的說:“江燕,這感覺真好!”
我沒有想到,我的這個小小的動作,竟然能讓他那麼滿意,那麼如釋重負。那刻,他的眼神像雨後天空一樣澄澈、明淨。
良久,他才念念不捨的說:“江燕,時候不早了,我們休息吧!以後,記着要主動給我電話。我好想聽見你主動給我電話的聲音。”
我看着他期許的眼神,回答了一句“好!”
那刻,我心想,他能在春節從繁華的北京趕到我那偏僻的家鄉來救我;他能爲了保全我的安危,用他的手爲我承載一刀;他能爲了給我一個浪漫的生日,不惜千山萬里飛回來。我又怎能,連他這個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
何況他還說:“我將在餘生,給江燕那個傻丫頭最美好的生活。不管她將來是不是我的妻,我都會傾盡一生,全心全力的幫助她,我要讓她幸福,因爲,她是第一個讓我心動、讓我心疼的女子!”
吳雨時看見我答應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後來,他又伸出手,把我攬進了他的懷抱,他說:“江燕,再讓我抱抱!”
我沒有拒絕,任他緊緊的抱住我。終於,他凝望着我的眼睛,眼底又綻放出了煙火,他低下頭,又把我的脣吞沒。
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吻得深,吻得情真意切,直到我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異動,他才喘着粗氣,一臉紅潮的放開了我。
他低低的呢喃,滿眼的幸福和迷離:“江燕,我不敢再抱你了,再抱下去,我就想要了你,把你就地正法了!可是,我怕傷害你,怕這樣後,你會遠離我,所以,我放開你,只爲有一天,你真正願意把你的身體,把你的心都交給我!”
這是怎樣的愛啊!我感動着,心裡卻早已下起了花瓣雨!
那夜,我們長長的深吻後,我依然睡他的主臥,他睡了客房。我以爲,我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又會像往常一樣,給我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人就是這樣貪念,想好還想好。
可是,翌日,當晨光穿透窗紗照射在我身上時,我慢慢的醒來。當我睜眼一看那窗外的春光,才驚覺,我昨夜又是一個好覺,居然一夜無夢。
我輕手輕腳的起來,輕輕的拉開主臥的房門,我幻想着,吳雨時此刻會不會又穿着睡衣,慵懶卻又不失英挺的站在次臥的門口,含笑看着我,然後給我來一句:“江燕,你看,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那眼角帶着點輕佻,眼底盛開着桃花,那樣邪魅,卻又那樣讓人着迷。
可是,這次,我卻失望了!
我拉開主臥的門,吳雨時次臥的門大大的打開着,卻不見他的人影。我不由好奇的走了進去,卻見牀上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他昨夜根本沒有在上面入眠過。
我不由有點失望。可是,這時,我卻發現他的牀頭櫃上,壓着一頁便籤。我想,那一定是寫給我的,就疾步過去拿起來。
我一看,果然是寫給我的。上面寫着:“江燕,我走了,紐約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處理。昨天趕回來,我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來。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我就想好,如果,你昨天沒有回來,我就是找人劫持你,也要把你弄到公寓來。
還好,你下了飛機,居然回了我的公寓,這令我很欣慰!
江燕,我給你留下了一盒我的名片,我想,你現在在公司跑銷售,會有用得着的時候。因爲,銷售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說不清哪天你在談判桌上,會遇上一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以後,如果遇到危險,你就拿出我的名片,隨機應變。緊急時,你可以給我電話,我可以安排人準時出現在你身邊,爲你解決困難。
江燕,我愛你,不要質疑這份感情!
當然,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我知道,你心裡現在裝着楊帆,可我深愛上了你,我沒有辦法從中解脫出來。所以,現在,我就讓我的心放牧,我讓自己跟着感覺走,不管將來,我能否有幸娶你,我都會無怨無悔!
愛你的雨時匆留!”
看完後,我的淚珠奪眶而出,我無聲的哭泣着,便籤被我的眼淚打溼,吳雨時那遒勁有力的字,也被我的眼淚氤氳發散開了,有些字瞬間成了墨團……
我哭了很久,才止住自己的哽咽。
我穿好衣服,把這個公寓的每一個地方都收拾了一遍,我仔細的清掃、整理。他是一個那樣愛整潔的人,我承諾了他,爲他守護好這裡,就把這一片天地,爲他清理得整整潔潔吧。
陽臺上的熱帶魚,依然歡快的溯游着。這些傢伙的生命力真強,居然有二十多天沒有餵食它們,它們還活得那麼安然、鮮活。那些綠色的植物,盆景,也沒有失去生機,依然盎然的生長在那裡。我給它們每一株都澆了水,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以後,只要我人在北京,就一定每週來一次,照顧好它們。
儘管,它們不會言語,但是,它們都是雨時精挑細選放置在這屋裡的。我要讓它們永遠都鮮活,就像雨時在北京那樣生長得生機盎然。
做完這一切,正午的太陽已經照射過來了。我想,我已經好久沒有去看秦天的媽媽了,那也是一個可伶的女人,她的時日已經不多,所以,我決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