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楊帆的目光有點躲閃,心裡突然就有點不好的預感。
我拽着他的手晃晃:“告訴我,陳婉婷她現在好不好?”
“你就這麼關心她?”楊帆滿眼意味深長的看着我。
“因爲,我覺得她是個好人,至少,在對你和我之間的事情上,她還是個好人,她沒有對你死打爛纏,也沒有爲難我。所以,我想知道她的近況。”
楊帆嘆息了一聲,然後,告訴我,陳婉婷從北京回去後,消沉了一段時間,她把她和楊帆之間的事情告訴給了她的父母。可是,她的父母卻總想找楊帆家討要個說法,他們覺得,陳婉婷喜歡了他這麼多年,不能這樣委屈了事。
後來,陳婉婷爲了阻攔她父母爲難楊帆的父母,很快的帶了一個男朋友回家,那個男人喜歡了她很多年,交往後,結果發現他纔是個人渣。他把陳婉婷睡了,卻又和別的女人廝混,所以,陳婉婷現在狀況非常不好。我聽後,心裡不禁一陣憂戚。
我說:“她怎麼那麼傻?怎麼那麼快的就把自己交給了別人呢?”
楊帆嘆息一聲,眸光裡有深深的憂慮,他說:“陳婉婷說,既然已經錯過了我,那麼,她以後跟誰不是跟,所以,她就輕率的做了決定。在說,那傢伙,是我們那裡縣長的兒子,當初,誰都看好他。”
“那他們現在分開沒有?”我替陳婉婷捏了把汗。
“沒有!還吊在那裡!她父母認爲那個男人條件好,那個人渣現在也還是纏着她,她又在我們縣政府工作,總之,她現在把日子過得一團糟。”楊帆有點惋惜的說:“春節,我回家,我媽還怨我害了她。說,那麼好的一個女子,我不珍惜,害她自己把自己糟蹋了。”
我心裡當時就五味雜陳。
我拉拉楊帆的手:“那你把我們家的情況告訴給你媽媽他們沒有?還有,你春節在我們家發生的那些事情,都給他們說了沒有?”
楊帆搖搖頭。
我頓時有種隱隱的不安。我覺得我那樣的家庭和春節被李書記家逼婚的事情,如果讓楊帆他們家知道了,他們肯定會對我的印象大打折扣,不然,楊帆也不會不告訴他們這些。
楊帆看見我剛纔還談笑風生的,這會,瞬間沉默起來,他不由嘆口氣,笑笑說:“不給你說呢,你要問!這給你說了,你又心情不好!早知道,我就該把這些話爛在心底。”
那刻,我看着楊帆,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看着我落落寡歡的樣子,說:“江老闆,別這麼耿耿於懷的,五一,我帶你去我家。過年時,說帶你去,你又偏不去。
放心,你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汽車見了要爆胎的可人兒,我媽和我爸爸一定會喜歡你的。他們今天還打電話說,讓我多關心你,說男孩子,就應該多照顧一下女孩子。”
我對他苦笑一下:“你爲什麼不把我的真實情況告訴給你家裡呢?我們老家都是四川的,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你們家裡哪天知道我們家裡的那些破事兒,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呢?”
楊帆聽我這樣說,促狹的看着我,他把我一攬:“所以,妞,我說讓你跟我滾了牀單了事,這樣,我們生米煮成了熟飯,我媽媽他們就是再反對,也無可奈何了!”
我當即臉一沉:“這麼說,你媽媽如果知道我家裡的事情,而且,我本人還只是個初中生,肯定會反對我們的事情了吧?”
楊帆無奈的嘆口氣:“江燕,你不要這麼敏感,不要這樣杞人憂天,好不好?再說,即使我媽媽他們真要反對,你以後是和我過日子,又不是和他們過日子,怕什麼啊?”
我頓時目光憂戚的看着他:“楊帆,難道,你不知道,不受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嗎?”
楊帆當即一張俊臉黯然了一下!
那晚,我默默的走在他身邊,心裡像壓了塊巨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點沉重。只是,我和楊帆都刻意不再提他家裡的事情,因爲,我們都怕我們之間再出現低氣壓。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認真上班,下午下班就去擺我的夜市,生意真的比我想象的好,讓我的信心不由爆棚。
只是,星期五這天中午,吃過午飯,我就提前進了辦公室。沒有想到,幾個統計居然在一起竊竊私語。也許她們說得太投入,我又走得太輕,我這人中午有個好習慣,因爲,考慮中午有人睡午覺,所以我走路總是儘量踮起腳尖走,怕影響別人休息。
所以,當我走到我的位置,安靜的坐下,靠在椅子上用衣服蓋住自己假寐時,就聽見那幾個統計八卦說:“還真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的人啊!平時對誰都客氣、謙虛。我是說,她一個纔來不久的生產線女工,怎麼這麼快就能到辦公室來工作。科長和廠長都對她印象不錯。果然,是靠臉上位,說不清還靠了身體,居然這麼下作!”
又一個聲音:“你們聽說沒有,上週六,有人親眼看見吳氏的少東家,就是那個上了財經週刊的吳雨時,親自把她送回了寢室。人家晚上,居然又和楊帆勾肩搭背在一起。這女人,真不簡單,腳踏兩隻船,還把人玩得團團轉……”
那些人還在說什麼,我後來真的聽不清了,因爲,我的眼前彷彿一黑,而我的大腦也早已一片空白。那種被人揹後惡意中傷、誹謗的滋味,真是如百毒浸心般難受!
我想,我平時沒有得罪這幫人,她們憑什麼在我背後嚼舌根,我真想上前質問一下她們,問她們哪隻眼睛看着我憑身體上位還“腳踏兩隻船”。可是,無風不起浪,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那刻,我真想跑到柳梅面前,不顧形象的和她“撕逼”一番,以出出心中這口惡氣。
然而,我又一想,我那樣不顧形象的和她大鬧一番,會有什麼結果?又能證明什麼?除了讓流言蜚語更加蜚短流長,真的是於事無補。我當自己被瘋狗咬了一次吧。
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那刻,《寒山問拾得》的著名詩句不由又浮現在我的腦際,這是我一直的座右銘,當我在極度委屈時,我就會默唸幾次。
我又用這個方法來讓自己安寧下來,我在心裡默唸——寒山問拾得曰: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
拾得雲: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這招真管用,我一下子就從煩躁、糾結中解脫出來了。我告訴自己,人爭長久,不爭一時!那一忽而,老子的“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也涌入我的腦際,我頓時安靜下來,那些流言蜚語一下子就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會兒,我的周圍便一片沉寂,我想,那些人大概發現我已經回來了,忽然打住了話頭吧。我每天下班後,還有自己的夜攤要擺,所以,想清楚後,也懶得理那些閒言碎語了,我讓自己安寧下來,讓自己睡一覺。因爲,每天中午,哪怕是睡着五分鐘,我下午的精神狀況都會特別的好。
一些事情想清楚了,心裡就不再太難過和糾結了。那天中午,我後來,還真的就睡着了。
等我醒來,我又投入我的工作。沒想到,柳梅居然一臉笑意的走到我面前,說下午有個會議,是老總組織召開的,科長通知我和她一起去參加。
我儘管心裡現在極度厭惡柳梅這張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嘴臉,但是,我還是心平氣和的點了個頭,對她說了聲“謝謝!”這時,她居然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前,低低的問:“江燕,你有吳雨時的電話嗎?我想聯繫一下他,找他有點事情。”
我心裡真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上演一出什麼“好戲”,就把吳雨時的電話告訴給了她。我看見她當時如獲至寶的把我寫給她的吳雨時的電話號碼,小心翼翼的揣在她懷裡。
我心裡不由冷笑了一聲,看着她的背影,我想起吳雨時那天說的“和她過幾招,陪她玩玩還是可以的”話,我心裡竟然像扇了涼扇子般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