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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問世間情爲何物

第七十七章 問世間情爲何物

“師傅,師傅——”我邊跑邊喊。

終於,在一個人流洶涌的地方,我抓住了林蘭的衣服。然後,我揮手叫了一輛的士,讓他把我們送回公司的職工宿舍。

林蘭太激動了,直到回到寢室,她都還在抓狂。長相精緻的臉上無一絲人色。充滿了絕望,彷彿整個世界都把她遺棄了。

我扶着她坐在牀邊,用手輕輕的拍打她。她那絕望的樣子,讓我動容,不由想起我當年眼睜睜看着母親離開的樣子。

好半天,林蘭才哭出了聲,她抽噎着:“江燕,你告訴我,這世間,愛情究竟是什麼。是他在需要你時,給你溫暖,給你承諾,不需要你時,就把你晾在一邊,讓你寒身徹骨嗎?”

我看着此刻一臉痛楚的林蘭,我知道,她此時,心一定比吃了黃連還苦。我把她額前飄散的幾根髮絲別在她耳後。

林蘭繼續泣不成聲的說:“江燕,我才三個月時,被輕生父母遺棄。陸家川她媽媽把我撿回了家,同年十月,她生下了家川。我們三歲時,家川的爸爸給家裡翻房子,不幸從房頂墜落,當場斃命。從此,家川的媽媽不再溫柔,她總說我是喪門星,她說,或許家裡沒有我,家川的爸爸就不會那樣慘烈的走了。

我六歲時,就開始學會了做飯、洗衣服、割豬草、餵豬。初中畢業時,家川媽媽讓我不要讀高中了,我當時是和家川一起考上我們縣裡最好的高中的。

我理解家川媽媽的苦心,聽從了她的安排。一個農村女人,的確沒有能耐供養兩個孩子讀書。從此,我就去縣城幫人帶小孩,照顧老人掙錢。

後來,家川讀大學了,開支特別大,我還去工地做過小工,那個工資高點。家川從小聽我的話,他知道,我爲他付出了很多。只要一放假,他就會幫我做許多活。他那時就對我說,姐,我大學畢業時,就娶你。我要努力,讓你將來跟我過上好生活。

我不奢望這些,因爲,他已經是一所名牌大學的大學生了,我那時已經預知,家川將來一定會有一個好前程,我們會有不同的人生軌跡。所以,面對他灼熱的目光,我總是躲着。

他大一那年國慶,學校放假,我那時爲方便照顧他,在他讀書的城市找了份工作,在哪裡的一家制衣廠當女工。他以前來找我,我們都住一個房間,從來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情。可是,那次,家川強行要了我。他說,這樣,我就刻上了他的印章,就不會再躲他。

他說,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他大學一畢業,我們就成親。事已至此,我只好順了他。爲了能配上他,我也很努力,我參加自考,在他的幫助下,我也拿了大學文憑。

他大四那年,我不小心懷了孕,我當時很慌張,我告訴他,他讓我放心,說,既然懷上了,就生下來,反正,他也馬上大學畢業了。

春節,我和他一起回家,家川媽媽看出了我和家川的苗頭,她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在她的逼問下,我說我懷了家川的孩子,我們打算生下她。

家川媽媽當時一臉怒色,她說,我如果要想和家川成親,那就讓她死好了。於是,那個春節,她讓我在雪天裡上山背柴,在冰渣子地裡去幹活,後來,那個孩子,就活生生的這樣被折騰得沒了,他化成一灘血水,脫離了我的身體。

家川知道後,他抱着我大哭,他說,姐,你放心,孩子沒有了,我們今後還會有,他讓我不要忌恨他媽媽,他還對天發誓說,他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可是,我懷着無限期冀等着他畢業娶我時,卻接到了他和他同學林夕舉行婚禮的消息。家川媽媽讓我不準去鬧,她說,林夕的爸爸是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家川只有和林夕結婚,纔會有更好的前程。

我沒有哭鬧,這該死的命,我認了。他結婚那天,我去了東莞,在一家合資企業找了份工作。通過我的努力,我走上了管理崗位。

那時,我們公司也有許多人追我,就在我想重新過一種生活時,陸家川和他媽媽卻來東莞找到了我。家川媽媽聲淚俱下,說她對不起我。

想起小時,我和他們相依爲命的生活,加上,我還是真的喜歡家川,一個女人,當她爲一個男人懷過一個孩子後,她對那個男人的感情是不一樣的。我就跟他們到了深圳。

我沒有想到,他們這次處心積慮的找到我,只是,想讓我爲他們陸家傳宗接代。因爲,家川的現任妻子林夕先天不育。他們在深圳爲我租了一套公寓。一年後,我如願以償的爲他們生了思凡。家川媽媽卻抱走了孩子。

後來,家川不忍看着我傷心絕望,就讓我住進了他和林夕的家,我以保姆的身份照顧着思凡。我每天看着家川和林夕卿卿我我、恩恩愛愛,我的心都彷彿受了凌遲般。

思凡一歲多時,林夕發現家川看我的目光不對勁,她又發現思凡的眉眼長得特別像我,我和家川的事情東窗事發。林夕讓他在工作和我之間做一個選擇。家川痛苦的選了工作。我對他再無希求,一個人偷偷離開了深圳,到了北京,來到我們現在的公司打工。

我好不容易安寧下來,沒想到,世界太小了,我居然又被他們找到了。”

林蘭說完,抱着我,淚雨紛飛。

我不知道她和陸家川的感情,到底是對是錯。可是,我的心空,卻在那時下起了血雨。愛情,愛情是什麼?陸家川對林蘭有愛情嗎?有,肯定有,可是,愛情最終敵不過現實。

在這個世間,我們都渴望理想的生活,當愛情和期望的生活相違背時,人們往往放棄的都是愛情。

我悵然的安慰着師傅,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那刻,我卻堅定了自己,今後,不管遇到什麼,我都要做最好的自己。在這個世上,只有自己最可靠。

如果,我們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時,當愛變質了,我們自己就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師傅林蘭的故事,不就是這樣的嗎?

我又陪着林蘭說了許多話,直到她稍微平復,我才驚覺,楊帆的航班就要到了。我趕緊和她告別,說我去機場把楊帆接回後,再回來陪她。

林蘭讓我趕快去。

想到那天已經打了一趟的了,我想節約錢,就坐公交車去了機場。

我沒有想到,當我趕到機場剛下車時,就看見了柳梅幫楊帆提着行李,楊帆拉着行李箱,他們並肩走着,說着話,那樣子,真像一對情侶。我不由想起了嘉年華晚會上,他倆對唱《只對你有感覺》,還有,當臺下呼喊讓他們“在一起”時,柳梅深情投入楊帆懷抱的情景。

我的腳步頓時沉重起來,心也緊縮了。我甚至沒有勇氣追上他們。我手腳冰涼,失魂落魄的又搭乘上了公交車。

不知不覺中,我居然連到了站都不知道下車,因爲這車是單行道,所以,直到楊帆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裡時,我才發現,自己又坐車去了機場。

我趕緊在下一個站下車,然後,才又搭乘上另一輛車回公司。

這樣折騰下來,我走回公司職工公寓大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我以爲,楊帆會在公寓的大門等我,可是,我望遍四周,都沒有發現他的人影,那刻的心,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彷彿腿已經不是自己的,我本不想去楊帆的公寓了,可是,想到他過年時,因爲我,遭受的那些罪,想到他被李書記的侄兒們吊在樹上的情景,想着他一直護着我的情景。我還是又一步一挨的向他的公寓走去。

到了他的房間門口,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門,可是,我拿出鑰匙時,卻顫抖着手,開了半天,才終於把這個平時我輕輕一插進鑰匙就可以打開的門開開。

門開開的剎那,我一看裡面,急忙縮回腳,我真後悔自己這樣上來了。因爲,我看見,楊帆和柳梅正頭蓬在一起,很投入的看一個東西。那樣子,不是戀人卻勝似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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