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苦笑着,然後,他揚揚他的頭,問:“那天幫我還錢的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挺仗義的一個人,你要好好珍惜!”
我搖頭說“不是”。
秦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說:“不是,你就更應該珍惜了,不是你男朋友,都能那樣幫你,保護你,這樣的人,很少。”
我沒有做聲,思忖了一下,我說:“秦天,走,我們去醫院看看你媽媽吧。”
他擡起頭,凝望着我,苦笑問:“爲什麼要去看我媽媽?”
我嘆息一聲:“因爲,我也有一個苦命的母親,這個答案,可以嗎?”
秦天當即一笑,帶着我就出了門。
我們叫了一輛的士,去了秦天媽媽的醫院。我在醫院門口的花店裡爲秦天媽媽買了束鮮花和一個水果籃。
秦天看着我,眼裡涌出無限的感概。
我和他走進病房,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眼睛一亮,看着我們,驚喜的招呼:“天兒,你來了?這位是?”
“我朋友!江燕。”
秦天的媽媽立刻招呼我坐。她也坐了起來。雖然是在病中,但是,她卻非常有禮數的讓秦天給我端凳子坐,倒水等。
我看着眼前這個在白雪眼裡“傳奇”般的女人,眼裡沒有一絲風塵,一點也不像我印象中那些“人盡可夫”的女人。但從她的輪廓上,卻可以看出她盛年時,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我們寒暄一陣後,她就苦着臉對秦天說:“天兒,過了這幾天,你還是把我送回老家吧。在北京,開銷這麼大,我知道,你吃不消。你哪天把白雪帶來,我當面給她道個歉,如果不是我,這孩子或許還是被家裡寵着。可是,因爲,我的冒失,害她被家裡人趕出來。
這事情,我內疚得很。我想在世時,讓她原諒我。”
“又胡說那些幹啥?你不是經常說你是打不死的小強嗎?怎麼現在卻成天說那些喪氣話。你就安心在醫院住着。我現在找了份很好的工作,有錢爲你治療。所以,你一定得聽醫生的,好好配合,把自己治療好,我們再漂漂亮亮的回老家。你又可以成天哼唱你的那些川戲、黃梅戲……”秦天安慰着他媽媽。
那刻,我發現秦天好懂事,他對他媽媽的體貼和照顧,讓人心疼。
後來,我們從醫院出來,秦天要請我吃飯,我怎樣拒絕都拒絕不了。
秦天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他有二十萬進賬,值得慶祝。我知道,他這些話裡的背後,藏着多少酸澀。
我和他打車去了一家很好的西餐廳,秦天說,他今天要高雅一回。
我們走進西餐廳,生意特別的好,我和他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
我們點了“火焰牛排”和“黑胡椒牛排”,要了一份羅宋湯和意大利蔬菜湯。
這時,我發現吳雨時居然和一個混血兒美女走了進來。那個女子仙氣飄飄的。但是,她的碧藍色大眼睛卻全部專注的看在吳雨時身上。
那眼神,像極了雲曦看楊帆的眼神,甚至更甚。
吳雨時的一張臉又是邪魅、狷狂、倨傲着。他們在隔着我們幾張桌子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我在角落裡正好可以看見他們的一舉一動。
服務員爲他們端上來了牛排,那個女孩急忙放在自己的面前,用刀子切割好,然後,小心翼翼的放一盤在吳雨時面前,大概是照顧他受傷的手吧。
吳雨石也不拒絕,端過來就用叉子優雅的吃着。
許是他們太登對了,儘管,北京,帥哥和美女大把大把的抓,但是,吳雨石和那美女還是猶如一對發光體一樣,讓許多人側目。
秦天看着我的眼睛注視着前面,他不由拿眼瞟去,然後,他笑着問我:“那是我的債主吧,長得真他——媽的帥,我還以爲我夠帥了,可是,他卻那麼有氣場,酷酷的。江燕,你瞧他身邊那位混血兒好漂亮。
可是,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我的那個債主怎麼看,也沒有他對你那麼好。你看他,眼裡沒有一點溫柔的神采。”
我說:“秦天,吃飯吧,又沒有人說你是啞巴。人家是人家的事情,關我們何事?”
秦天詫異的看了我一眼,說:“江燕,你是不是愛上他了。我怎麼聽,你這話都帶着醋味。”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堅定的說:“沒有的事情,我有男朋友。”
然後,我就專注的吃西餐,有意不把自己的眼光向吳雨時他們那一桌看。
突然,我感到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向我看了過來,讓我無處遁形,我一擡頭,果然,看見吳雨時正目光直直的看着我。我們的視線一對接,他一點避讓都沒有,而是目不轉睛的盯着我看。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埋下了頭。而他的眼底,好像有絲怒火。
我裝着不經意的吃着牛排,突然,吳雨時來到了我的身邊,他看也沒有看秦天一眼,問:“江燕,你不是和白雪玩兒去了嗎?她人呢?怎麼不見?”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質疑。心裡頓時五味翻騰,我知道,他這是在把我當犯人一樣審訊。
我本想給他解釋一下,哪知到,他的眼睛卻不屑的看向秦天,奚落道:“嗬,今天這麼閒,居然能在這裡用餐,不會又借了高利貸吧?”
秦天的臉頓時白一陣的青一陣,一臉尷尬。
我知道,今天對秦天來說,“是個啞巴吃黃連”的日子,而吳雨時剛纔那句話,無異於雪上加霜。短暫的相處,我已經知道,秦天其實是一個很有自尊心,又極其自卑的人。
我不由怒視着吳雨時:“吳少,這個地方哪裡寫着只有你們這些人可以來,而我們這些人不能來?”
吳雨時看着我,眼裡噴射着怒火:“江燕,還真看不出,你不僅身份多,連男朋友也夠多的。老家有人迫不可待的娶你,這裡不僅有楊帆,現在還讓我看見一個,不錯,不錯,真夠水性楊花的!”
那刻,不是看着在那麼大的西餐廳裡,那麼多人都在那裡用餐,我真想扇吳雨時一個大耳光。但是,看到他那隻纏着紗布的手,他來老家英勇的扶着我的情景又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內心酸澀了一下,眼裡含着淚花,我拉起秦天:“走,我們走。”
我相信,那刻,秦天也是顧忌和感念吳雨時當時慷慨的幫他還高利貸,所以,他忍受了吳雨時的奚落,聽我喊他走,他就站了起來。只是說:“吳少,上次欠你的錢,我馬上就去給江燕打在卡上,請她轉交給你。或者,你這刻把你的卡號給我,我立刻轉賬給你,也可以!不管怎樣,我還是謝謝你那天的幫助。
今天的事情,我想你誤會了,江燕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而且,她是我朋友的一個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們之間沒有你想象的那回事。我可以告訴你,江燕是個好女孩,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不堪的女孩。”
說完,秦天給吳雨時鞠了一躬,算是感謝他那日的仗義相救。
吳雨時的臉,當即就升起一抹複雜的神色。也許,他沒有想到,他這樣奚落一個人,人家卻那樣彬彬有禮吧!
我有點憤然的從他身邊走過,他卻一把反手扣住我,低沉的說:“江燕,別生氣,我剛纔是口不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