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了酒店,莫澤睿從後視鏡往停車場門口看,幾個揹着相機的年輕人正在轉悠着,他們已經找到了莫澤睿新的落腳點,這世間最不可靠的就是人,不管怎麼保密,行蹤總能透露出去,看來這裡也不能住了。
他將車窗放下了一些,任風吹進了車內,街道兩邊的花壇裡,紫薇樹上,紫薇花團團簇簇,開得豔美。
喬莫伊坐在他身邊,臉上掛着讓他討厭的虛假的微笑。
“喬莫伊你沒別的表情?”
他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臉,喬莫伊脣角一扯,側臉看向他,柔柔弱弱地說道:
“莫先生想看什麼表情?”
“喬莫伊你皮癢?”
他惱火起來,狠狠瞪了她一眼,喬莫伊聳聳肩,不再理會他。儘管昨晚的事讓她不開心,可是她是喬莫伊,她決定開始走這段路,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她必須敲開他和媽媽之間的那堵牆,就算是銅牆鐵壁,她也要毫不留情地砸碎它。
“啊,對了,莫先生,請問房子在哪裡?”
過了一會兒,她又轉過頭來,繼續着假死人的語氣問道。
“城南,star城。”
他擰着眉,粗聲粗氣地答她,若等下她還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他就掐死她。
喬莫伊有些驚訝,城南是c城新開發的重點,star城以c城最高價位的樓盤而聞名,全部是精裝修,傢俱電器都是送的高檔貨,可是那裡離他的公司很遠,他不會嫌上班不方便嗎?
“叮叮——”
他的手機響起,他塞了耳機接聽。
“什麼?我就過來。”
他聽了幾句,臉色沉下來,把車往路邊一停,便對喬莫伊說道:
“你先下車,我讓小劉來陪你看房子,需要什麼告訴他就行了。”
喬莫伊下了車,看着他的車調轉了方向,快速駛向城北的方向,不多會兒,小劉就坐着那輛雷克薩斯車過來了。
房間是錯層設計,四室兩廳,雙陽臺,客廳簡潔大方,臥室中,2米的歐式大牀擺在正中間,水藍色的蠶絲被鋪得整齊,落地的玻璃大窗外是一個露天花園。
他果然捨得,這套房子是這棟樓裡最貴的一套。
“太太,您看看還需要什麼?”
小劉笑眯眯地跟在她的身後問道。
“挺好的,天然汽都開通了吧?”
喬莫伊又轉到了廚房,廚具餐具都精巧得像藝術品。
“是的。”
小劉試了試爐子,火苗兒竄起來,看樣子今天可以下廚了。小劉把鑰匙交給她便離開了這裡,喬莫伊坐在沙發上,看着豪華卻寂靜的房間,突然有種錯覺,她覺得這根本是另一個空間,自己只是不小心闖了進來,這裡的空氣冰涼,這裡的風兒也寂寞。
書房裡的書桌上有電腦,喬莫伊上了q,趙志的頭像不停地閃着,一打開就有無數條消息彈出來。
“臭小子,什麼事?”
喬莫伊回了消息過去,那邊很快就回了話,要求視頻,喬莫伊點了同意,趙志的大腦袋在屏幕上搖晃起來。
“親愛的伊伊啊,你在哪兒啊?”
趙志拿着麥大聲說道,震得喬莫伊耳朵一麻,這東西質量太好也不行,她連忙調小了音量,不悅地說道:
“你幹嗎這麼大聲,我又沒聾。”
“你媽讓我查了一些事,不過我現在找不到你媽媽。”
趙志的臉色有些嚴肅。
“我媽?”
喬莫伊驚訝地問道,媽媽找他查什麼呢?
“我查到莫澤睿和鄭清歌的事,伊伊,你真的和他結婚了嗎?”
趙志的語氣有些急切,喬莫伊乾咳了幾聲,他們這一行的人知道這消息也不意外,以前還有人讓她查莫澤睿是不是性|無能呢。
“給你看幾張照片。”
趙志傳了幾個文件過來,喬莫伊點開,都是莫澤睿和鄭清歌在一起的時候,擁抱着的,親吻的——日期雖然在去小山村之前,可是看在眼裡還是很不舒服。
“他還給她買了房子,他金屋藏嬌,伊伊,你怎麼嫁了這樣一個花心的男人?”
趙志有些忿忿不平的樣子,他喜歡喬莫伊不是一天兩天,他覺得喬莫伊就算不喜歡他,也應該找個對她好的男人才對,怎麼能找了c城有名的風|流男呢?
“你快別查了,多無聊啊。”
喬莫伊關掉了照片,小聲說道。
“伊伊,我也辭職了,現在已經自立門戶,看你要不要合夥。”
趙志見她一臉不高興,便轉移了話題。
“再說吧。”
喬莫伊現在哪裡有精神談這些?可是趙志一句話就讓她改變了主意。
“我聽說伯母現在在受審查,我這裡有些材料不知道有沒有用,那家公司其實是商承啓控制的,你還記得商承啓嗎?我這裡還有些資料,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她當然記得!喬莫伊立刻打起了精神,商場、官場,面和心不和的人大有人在,商承啓看上去常和莫澤睿嘻嘻哈哈,稱兄道弟,可是背後捅刀子也不一定。
“我現在過來。”
喬莫伊立刻說道,關了機直奔趙志那邊。
他在商業街租了間小辦公室,門口掛着“佳業事務調查中心”的牌子,門微敞,可以聽到裡面噼噼叭叭的敲字聲,喬莫伊輕敲了兩下門,快步走了進去。
“伊伊。”
趙志看到她,臉上立刻就笑開了花。
“你的辦公桌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不過你以前的號碼我打不通,現在的號碼我又沒有,所以只能在網上給你留言,謝天謝地,你總算現身了。”
他殷勤地給她拉開了座椅,桌子上是一臺新液晶電腦,還擺着一盆小小的仙人球,一個毛絨小熊,這是喬莫伊上回辭職時忘了拿走的。
“我可沒同意和你合夥。”
喬莫伊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是心裡早就活絡起來了,她抽開抽屜,就連她想吃的巧克力,這傢伙也給她買了一盒。
“幹什麼?你要當男小三?”
喬莫伊瞟了他一眼,撕開了巧克力的盒子。
“好啦,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總不能不准我喜歡你吧。”
趙志錘胸頓足,一副痛苦的模樣,喬莫伊忍不住笑起來,這小子雖然懶了一點,可是人品好,又憨直,是她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商承啓的資料給我看看。”
她向趙志伸手,趙志連忙把一張u盤遞過來,她插到電腦上,打開了文檔,幾張照片出現在眼前:都是同一個場景,咖啡館的角落,商承啓正和一個女人在交談,儘管她低頭着,喬莫伊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女人,溫柔向如同被春風輕拂的楊柳枝,是鄭清歌。
“誰讓你查這個的?”
喬莫伊小聲問道。
“他老婆啊,你知道他老婆一直想和他離婚,可總是抓不到現場,這小子滑頭得像抹了豬油,我跟蹤了一個月,硬沒拍到什麼出格的照片,不過就意外地被我拍到他和那家公司的代表接觸。我用了點方法,進了對方的電腦,查出那家公司實際是商承啓的一個親戚投資的。還有這個鄭清歌,我只拍到他們兩個這一次會面,不過依我多年的經驗,這個女人真的不簡單,伊伊,你要小心。”
“只有這些?”
喬莫伊前後又翻看了一遍,僅憑這些也說明不了問題。
“商承啓每天帶的女人都不同,可都只侷限於喝喝咖啡,吃吃飯,沒有別的行動。不過,今天晚上商承啓有個聚會,我準備去碰碰運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趙志期待地問道,喬莫伊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她不能閒着,她得爲莫天瀚和媽媽做點事才行。
“走吧,那就先吃午餐,再商量一下今晚的事情。”
喬莫伊就是趙志的興奮劑,此時的他眉飛色舞,滿面紅光,喬莫伊被他的情緒感染,也不再想那些煩心事了,再煩,也得過下去,不如打起精神來去解決問題。
兩個人叫了外賣,在辦公室裡仔細研究了一下晚上的應戰策略。
趙志以前做事根本沒有這樣勤奮努力,他的宗旨是有錢花就好,但是自從喬莫伊辭職之後,他一下就打起了精神,痛定思痛,他決定像喬莫伊學習,賺多多的錢,給以後的老婆攢房子錢。
翻資料,查路線,聯絡ktv的朋友,時間不緊不慢地過去,再擡頭,太陽已西沉。
“伊伊,我和那邊的朋友聯繫好了,他們十點鐘會進ktv,我們先在停車場等他,看有沒有機會拍到他帶女人來,如果沒有,我們就換上侍應生的衣服進去逮機會。”
趙志把裝備行頭準備好,又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他買了輛qq車。
“十點?”
喬莫伊有些猶豫起來,會不會太晚,如果莫澤睿回家去怎麼辦?
“要不,你給莫先生打個電話?”
趙志撓了撓了後腦勺,他只顧着高興,忘了一件事。其實喬莫伊做了闊太太,根本不用出來做事,而且哪個有錢人會允許自己老婆深更半夜還在外面忙活的?
喬莫伊翻看着手機,早上他把自己丟到路邊走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他的消息,那輛雷克薩斯車倒在小區裡停着,可是她不想有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根本沒叫上那位司機一起過來。
打不打電話?她盯着那個號碼,猶豫了一會兒,才按下了拔出鍵,響了好久,那頭纔有人接聽。
“喬小姐。”
傳來的是鄭清歌的聲音,他又和鄭清歌在一起!喬莫伊蹙起眉來,他說過要和她分手的,可是爲什麼總在她身邊出現?
“莫澤睿呢?”
她冷冷地問道。
“他在和客戶談事,我讓他回電話給你吧。”
鄭清歌輕聲說道。
“你們在哪裡?”
喬莫伊忍不住問她。
“我們在酒店,喬小姐,他工作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的,先掛了好嗎?”
鄭清歌的聲音倒是很輕快,喬莫伊被她這句話堵得難受極了,那頭掛了電話,喬莫伊把手機往桌子上一丟,氣得臉色都發了白。莫澤睿,你不是說她只是你的生意夥伴,李總的生意有這麼重要,重要到你非得天天和鄭清歌在一起?還是舊情不捨得了斷,她的柔情讓你依然沉迷?
“怎麼了?”
趙志見她臉色難看,小心地問道。
“沒事,走吧。”
喬莫伊調整了一下情緒,她不能讓鄭清歌壞了自己的心情,莫澤睿如果真的想和鄭清歌在一起,她立刻讓出這個位置,拍屁|股走人,世界上多的是男人,就算心痛死,她也不允許委屈自己,做兩女爭一夫的蠢事。
何況,鄭清歌未必真能得回莫澤睿的心。
她把機器調試了一下,背起揹包,和趙志一起出了門,這是經驗,早一點過去,找一個絕佳的位置埋伏好。
qq車烏龜一樣爬了一路,終於從晚七點的車流高峰期裡成功突圍,到了皇朝ktv的地下停車場,這裡非會員不得進入,趙志把車停在隔壁的酒店外,過來給保安塞了一些好處費,剛和喬莫伊一起繞過了崗亭,那保安又追了出來,攔在了他們前面,低聲說道:
“哥們,千萬別讓人抓住了,否則我的飯碗就沒了。”
“你放心,我和你們經理很熟的,絕不連累你。”
見那保安不放心,趙志連忙賭咒發誓了一番,保安這才讓他們進去。
還有兩個多小時纔到十點,兩個人窩在了角落處啃麪包,喬莫伊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時不時就拿出來看一眼,說不定莫澤睿還會打電話過來。
在她第九次拿手機出來看時,趙志壓低了聲音說道:
“伊伊,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說。”
喬莫伊把手機塞回口袋,輕聲說道。
“其實不一定有錢就過得開心的。”
喬莫伊看了他一眼,他儘量不避開喬莫伊閃亮的眼神,看得出他是鼓足了勇氣,說這話的時候也很認真。
世事就是這樣,男人太有錢,不管你是怎麼樣和他走到一起的,外人第一個判定就是女人看中了他的錢。
“有錢也不是壞事。”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她不想掩飾,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莫澤睿真的一無所有,她不會選擇和莫澤睿在一起,某種程度上,不管男人有錢是因爲家境殷實,還是因爲他能力強,都算是他的本事,畢竟沒多少人那麼好命,生在一個黃金窩裡。莫澤睿就是這種男人,他好命,又有能力,更要命的是他還長得帥極了,這樣的男人能不讓女人動心嗎?
關於他的壞脾氣——喬莫伊的脣角扯開了一絲苦笑,她自己要去喜歡這隻蠍子,她自找罪受,不怨別人。
“那個,其實——有車進來了。”
趙志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汽車車輪壓過防滑坡的聲音打斷,二人看向了入口處,一輛法拉利駛了進來。
“商承啓買的新車!”
趙志立刻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準備好了手裡的相機,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後座上還坐了一個人。
法拉利慢慢地駛過來,一直往前,最終停在了最角落處。這倒不是商承啓的作風,他一向張揚,又開着這樣一輛拉風的新車,怎麼會選擇把車停在角落裡?等了幾十秒,也沒見人下車,這裡距離那個角落有些遠,會拍不清楚,喬莫伊向趙志使了個眼色,貓着腰,悄悄往那邊靠近。
才貓腰走到一半,擡眼,只見那車居然晃動了起來。
“車——震!”
喬莫伊眨了眨眼睛,她幹這一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車|||震,以前那些男人都會把小|三兒帶進酒店,舒舒服服的辦事,商承啓一直讓人抓不到把柄,難道是因爲他愛好這一口?
那車搖晃得厲害了一些,這種情況下照片是沒用的,喬莫伊繞到了柱子後面,開了視頻對準法拉利拍了起來。
其實商承啓也算是自己和莫澤睿的紅娘——拍着拍着,喬莫伊突然就想起來,要不是第一次認錯了人,她怎麼會和莫澤睿糾纏不清呢?
“媽呀,這就完了?”
沒一會兒,那車就像靠了岸的船,不動了。喬莫伊怔了一下,商承啓的能力就這樣?看看時間,不過幾分鐘而已,還不算扒衣服的時間呢!
那車門猛地推開,一個穿着短裙的女人從裡面鑽出來,一臉不悅的表情,抓了抓長髮,快步往電梯口走去。不一會兒,商承啓也下了車,一臉沮喪的模樣,跟着那女人一起上了電梯。
“我知道了,這小子肯定不行,所以纔不碰他老婆。”
趙志恍然大悟,難怪總也拍不到證據,喬莫伊想笑,卻猛然想到,她還沒拍下那女人的樣子呢。
兩個人連忙衝到電梯邊上,電梯已經到了三樓皇朝ktv的貴賓區。
隆隆——
又有汽車壓過防滑坡下到停車場了,兩個人來不及上電梯,只能又躲回了原處。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緩緩駛到停車位上,車牌熟悉,車門打開,莫澤睿走了出來。
“莫澤睿。”
趙志小聲說道。
“我沒瞎。”
喬莫伊白了他一眼,副駕的人下來了,是鄭清歌。二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停的樓層也是三樓。趙志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
“要不我一個人去吧,你還是回去算了。”
可是喬莫伊是倔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她本來就不是爲了莫澤睿而來,爲什麼要爲了躲他而離開?她伸手按了電梯,氣鼓鼓地說道:
“管他呢,我們做我們的,上樓去換衣服了。”
趙志見她脾氣上來,只好帶她到了三樓,找事先約好的人拿了兩套衣服換上,喬莫伊也按着其他女服務生的模樣,化了個大眼睛的濃妝。
商承啓一向有固定的人服務,外人輕易進不了包廂,趙志和喬莫伊也進不去,只能站在走廊上等待時機。不時有客人上來,都是商承啓的那些朋友,三三兩兩進了包廂,每回門打開的時候,喬莫伊都會瞅準機會朝裡面瞟幾眼,猜測着莫澤睿會不會在裡面。
“你去幫我找紅姐過來。”
這時,對面的一個包廂門打開了,一個穿着緊身小禮服的女孩子走出來對喬莫伊說道。皇朝的小姐喬莫伊聽說過,個個長得漂亮,身材好,聽說有一些還是大學生。面前這個個兒比喬莫伊矮一些,瓜子臉,頂着濃妝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狐|媚十足,從她的肩膀看過去,暗暗的光線下,莫澤睿就坐在靠右邊的沙發上,鄭清歌緊挨着他。
該死的,他脫了外面的米黃色的休閒西裝,只一件襯衣,袖子挽着,上兩粒釦子散開,簡直是在出賣色|相!
“去啊。”
見喬莫伊不動,她不耐煩地催促起來。喬莫伊剛要走,房間裡又有一個女孩子走出來,推了推那女孩子,對喬莫伊說道:
“kitty,你快自己去吧,免得紅姐發脾氣,那個,我怎麼沒見過你?小五呢?這個包廂不是小五負責的嗎?”
“他休息了。”
喬莫伊敷衍道。
“那你進來幫我開酒。”
女孩子側過了身,讓喬莫伊進去,她和趙志交換了一下眼神,她若不進去,引來了經理就麻煩了,眼見那女孩子面色已經不耐煩起來,她連忙低頭走了進去。
包廂裡有五男六女,除了鄭清歌,都是這裡的公主,有兩個男人像有四十多歲,另外兩個的年紀和莫澤睿不相上下。
“全開了。”
坐在莫澤睿右側的女孩子翹起手指,指着面前的兩打酒說道,喬莫伊儘量低着頭,拿着開酒器,蹲下去開酒。
“澤睿,陪我唱一首。”
鄭清歌的聲音溫柔悅耳,莫澤睿身體往前俯了點,將菸灰撣到水晶菸灰缸裡,搖了搖頭。
你要敢合唱情歌,我讓你情歌變喪歌。喬莫伊手下用力,瓶蓋兒啪地從瓶口落下,那位叫開酒的女孩子拿起了一支遞給莫澤睿,笑着說道:
“睿少,你好久沒來了,我敬你。”
原來是歡揚常客,喬莫伊擰起眉來,開酒的速度加快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站起來施展獅吼功,臭罵莫澤睿一頓。
“那個——請等一下。”
剛站起來,就聽到了鄭清歌的聲音。
認出她來了?想當面揭穿她?喬莫伊乾脆大方轉過身來,平靜地看向她,輕聲說道:
“小姐有什麼吩咐?”
鄭清歌的神色變了變,接着脣角就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來。莫澤睿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看清喬莫伊頂着彩色濃妝的樣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男子也看向了喬莫伊,懷裡摟着kitty,打着哈哈說道:
“kitty,你們這裡的服務生都這麼漂亮。”
“出去。”
莫澤睿沉聲說道。
喬莫伊轉身欲走,那男人又說道:
“哎,別走,過來,陪我喝一杯。”
喬莫伊看了一眼莫澤睿,只見他板着臉一言不發的模樣,便一扭腰走到那男人面前,動作乾脆地倒了兩杯酒,遞給那男人一杯。
“這位先生,我先乾爲敬。”
她一仰頭,一杯啤酒就下了肚。
“爽快,來來,再跟我喝一杯。”
另一個男人也來了興致,鬆開了懷裡的女人,居然伸手就來拉喬莫伊。莫澤睿的臉色一沉,正要起身時,身邊的鄭清歌微微一笑,不露聲色往他的手臂上輕靠了一下,大聲說道:
“澤睿,我有些醉了,你讓這位小姐幫我拿份果盤來好不好?”
那個男人的手停在空中,扭頭只見鄭清歌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便作出了大度的樣子說道:
“那你快去幫鄭小姐拿果盤來。”
“還不快去?”
莫澤睿的語氣有些衝,喬莫伊掃了一眼輕靠在他身上的鄭清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趙志正在外面急得像螞蝗,她一出來,立刻就拉住她說道:
“你沒事吧?”
“沒事。”
“那我們快換了衣服回去,商承啓的老婆快殺來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趙志拉着她就往更衣室走,他已經給商承啓的老婆打了電話,只要她抓到今天這個女人就算他任務完成。
纔到更衣室的門口,喬莫伊的手機就響了。
“站住。”
接通,他的聲音傳過來,喬莫伊扭頭一看,他正站在包廂門口,一臉陰鷙地盯着她,她直接掛了電話,進了更衣室。狠狠地扯下了身上的服務生制服,牙咬得都有些痛起來,現在只要想着鄭清歌靠在他手臂上的樣子,她肺就要氣炸了,原來莫澤睿和所有的男人一樣,他想的是老婆、情|人一個都不能少。
門開了,有腳步聲傳進來,她沒回頭,快速把衣服裙子放回原處,剛要穿回自己的衣時,一隻手重重地落在她的肩頭,把她扳了個180度轉身。
“啊。”
她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時,胸中之氣頓時炸開,低聲責罵道:
“你進來幹什麼?這是女更衣室,你有沒有長眼睛,你要不要臉?”
莫澤睿黑着臉,拎着她的肩膀就把她推到了櫃子後面。
“我還要問你,你來幹什麼,你搞什麼鬼名堂?”
“我來跟蹤你,你滿意沒有?”
喬莫伊推着他的手,氣乎乎地說道。她早上還在想如何改變和他相處的方式,現在看來完全不用了,不管她是不是溫柔,他要的也只是一個可以供他發泄欲|望的女人。
“把衣服穿好。”
莫澤睿忍住氣,把她的衣服丟給她,冷冷地說道。喬莫伊抓住衣服,飛快地套在身上,拔腿就走。
“喬莫伊。”
莫澤睿攔住她,黑着臉說道:
“你還要瘋去哪裡?”
“這位先生,你很搞笑,我來是辦我自己的事的,現在我辦完了可以回家了,你的溫柔鄉在那邊,我們方向不同,請讓開。”
吱嘎——
門被推開,兩個公主嘻嘻哈哈地進來,一見着裡面的情形就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要進來好,還是退出去好。
“在停車場等我,如果你敢走,後果自負。”
莫澤睿掏出車鑰匙往她身上一丟,拋下一句狠話給她之後,便快出了更衣室,兩個公主驚訝地目光落到喬莫伊的身上,她也不好再在這裡呆下去,拿了自己的東西就快步離開了三樓的貴賓區。
趙志就在樓下等她,喬莫伊看了一眼莫澤睿的車,車鑰匙在她手上,真要等他?
不等!
她把車鑰匙遞給了趙志,輕聲說道:
“你把鑰匙給他,我先走。”
“啊?我?”
趙志連忙縮回了手,他可不想惹莫澤睿,他在更衣室外看到莫澤睿了,那臉色臭得嚇人。再說了,今天是他帶着喬莫伊來的,如果莫澤睿認爲他是故意,他的小店還要不要開了?
美人和前途相碰時,他趙志有時候也很骨頭軟。
“就是你,你帶我來的。”
趙志嘿嘿笑着想逃走,不料喬莫伊比他氣勢強,蠻橫地把鑰匙塞到了他的手裡,丟了一句話,扭頭就走了。
“喂,他會不會打人啊?我把他打傷了你別怪我啊。”
趙志虛張聲勢地喊了一句,見她頭也不回,只好認命地守在電梯口。不多會兒,電梯真的下來了,莫澤睿見到他一個人站在這裡,眉便緊擰了起來。
“伊伊讓我把鑰匙給你。”
趙志把鑰匙往車上一放,兔子一樣,轉身撒腿就跑了。
“他是誰?”
鄭清歌看着趙志的背影,輕聲問道。
“不知道。”
莫澤睿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其實當然知道他是誰,當初在查喬莫伊的底細的時候他見過這個人的照片。
“伊伊真的是來跟蹤你的嗎?原來她這麼在乎你,她不會誤會我吧,要不要我跟她解釋一下?”
鄭清歌笑了笑,語氣溫柔體貼極了。
“你要不要回去?”
莫澤睿卻不領情,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鄭清歌溫柔的笑就凝固在了脣角,他的臉色好可怕。
莫澤睿上了車,開始拔打喬莫伊的電話,可是隻要一接通那邊就會掛斷,再後來,乾脆關了機。
“該死。”
他把手機丟開,狠狠一踩油門,鄭清歌剛剛繫好安全帶,被車子猛地往前一衝嚇得花容失色。
“澤睿,你怎麼了?”
她輕拍了拍胸脯,側過臉來小聲問道。
莫澤睿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開出了地下停車場,停在了路邊,沉聲說道:
“對不起,今天不能送你,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鄭清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今天他工廠的貨驗出了問題,不能按合同規定日期向客戶交貨,她的公司倒是好說,她會替他在李總面前周旋,可是另外一家公司卻趁着莫氏現在沾上麻煩的時候,藉口他們不能按時履約,便獅子大開口,要壓低貨價、索取賠償,剛剛他請的客人,兩個那家公司的負責人,另兩個年輕人是公司的法律顧問。
“還有事?”
見她沒下車,莫澤睿就催促起來,鄭清歌只好解開了安全帶,小聲說道:
“你開車小心,這邊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謝謝。”
莫澤睿低聲說了句,等她關了車門,便一踩油門,往夜幕之中衝去。昨天聽說她一個人晃到了海邊,今天又會去那裡也說不定。
鄭清歌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車,才轉身回到了皇朝ktv,她不能忘記,現在他是別人的老公,她想得回他的心,就得付出加倍的努力,而且現在的她必需得孤軍奮戰,讓自己越來越強大,以後再也不當受人操縱的小角色。
——我是車子晃呀晃的分界線——
喬莫伊下了公車,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覺又快走到海邊了,她才停住了腳步。這裡和star城一南一北,可是她真的不想回star城,簡直太諷刺了,早上還以爲那裡將是他和她的家,現在想想,他把房子買得那麼遠,無非是想把她遠點趕,免得耽誤他風|流快活。捉姦,捉你妹,捉到自己家裡來了!
路邊有個小花園,她無精打彩地坐到了石凳上,有個年輕的媽媽正在教小寶寶走路,那小傢伙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搖搖擺擺地,呀呀地笑着往年輕媽媽的身上撲去,而年輕的爸爸則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一邊,傻乎乎地衝着這對母女笑。
這才叫家!
喬莫伊越看,越心酸。
她高估了自己,以爲可以憑努力就能把他拉到她想營造的家裡來,可是他那樣的男人,怎麼會甘心守着她一朵小花?其實認真想想,她和莫澤睿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們的生活環境、生活觀念、價值觀念完全不同,現在被勉強湊在一起,等他的新鮮感一過,她的日子能好到哪裡去呢?
“哇——”
突然,小寶寶往後一仰,摔到了地上,痛得哇哇大哭了起來,年輕的爸爸媽媽連忙圍過去,把孩子抱起來,又哄又揉起來。
“不能這樣揉後腦勺的,要冷敷。”
喬莫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是嗎?”
年輕媽媽心痛地看着寶寶的後腦,已經突起了一個大包,連忙催促起丈夫來:
“你去買瓶水來吧。”
年輕爸爸連忙往不遠處的小商店走去,喬莫伊走到小寶寶身邊,幫着年輕媽媽一起鬨起孩子來。
“寶寶乖,不哭。”
她輕搖着小寶寶肉乎乎的小手,逗着她,孩子媽媽輕聲問道:
“看你很有經驗,也有孩子吧?你看上去還很年輕呢。”
喬莫伊輕輕笑了笑,沒回答。
“來了,水來了。”
孩子爸爸拿着一瓶礦泉水回來,孩子媽媽拿出手帕,打溼了,輕輕地敷在孩子的傷處。
“還去帶孩子去檢查一下吧。”
孩子爸爸看了一會兒,還是不放心,催着媽媽抱孩子離開。喬莫伊怔怔地看着她們走遠了,才坐回了原處。
一個家,三個人才算完整,可是他不許自己懷孕,又不肯採取措施,喬莫伊你真夠遜,明知他有多壞,可你非要動心。
路邊停着一輛車,車窗敞着,香菸正一明一暗。莫澤睿來了快十多分鐘了,見她一直在幫着哄小孩子,便沒有過去。
嘀——
他按了一下喇叭。
喬莫伊擡頭,目光和他相遇,臉頓時就拉長了,居然立刻起身就走。
“喬莫伊。”
莫澤睿下了車,把煙丟進了一邊的垃圾筒,快步追上了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悅地問道:
“你沒看到我?還是你又要發小姐脾氣?”
“我知道,你不哄女人,你也不用哄我。我也想明白了,你和我之間確實沒必要鬧得不快活,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和以前一樣就行了。還有,今天晚上我確實是辦自己的事,絕對絕對和你沒關係,請你鬆手,我要回去了。”
不等他開口,喬莫伊便搶先說道。莫澤睿擰了下眉,擡腕看了看時間,沉聲說道:
“走吧,去吃點東西。”
“對不起,莫總,這是要求、命令,還是友情陪伴?”
喬莫伊微微一笑,又是早上那種極假、可是極柔的笑容。莫澤睿的雙瞳幽光泛起,看來她是真生氣了。
“什麼都好,我沒吃晚餐,快走吧。”
他拉住了她的胳膊,帶她往車邊走。
“莫總,說清楚的好,我現在是佳業事務調查的首席偵探,我是要按小時收費的。”
喬莫伊在車邊停下腳步,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再說一次!”
莫澤睿轉過身,盯着她,聲音變得陰惻惻起來。
“我說——”
喬莫伊清了清嗓子,正要接下去,莫澤睿猛地就拉開了車門,把她往裡面一塞:
“上車。”
“你弄痛我了,你怎麼這麼野蠻。”
喬莫伊揉着被他拽痛的胳膊,氣憤地說道。
“還有更野蠻的!”
這裡離海邊別墅近,他一踩油門,車衝上了環海大道。喬莫伊緊緊地閉上了嘴,死死拉住安全帶,海風呼呼地從車窗灌進來,她的腦子開始眩暈,眼前開始發黑,她恨死了汽車這種發明!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過,他把車停在了路邊的樹林裡。
“你晚上去跟蹤商承啓對不對?”
他反手過來,抓過了她手裡的包,呼啦啦把東西全倒了出來,小相機闖進他的眼中,他打開相機,調出她拍的東西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