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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刺激【17】

太刺激【17】

喬莫伊和莫澤睿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泥早就糊滿了他們的鞋,天已經放晴了,他們去路上看看路況如何。

喬莫伊早上煮了兩個玉米,此時正啃得香。莫澤睿不肯吃,他對早餐一向要求得苛刻,若不合口味,他是絕不肯吃進肚的,何況讓他一個大男人捧着一個玉米,一邊啃一邊走路,太損形象了!

那就餓着吧,反正不是餓着她!她又啃了一長溜規則的齒印,擡頭看向了他筆直挺拔的背影,自從昨兒晚上自己要求他講過往之後,他就一直黑着臉不肯理她,鬱悶!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修得通路哦!”

喬莫伊輕聲問道,也不知道媽媽情況怎麼樣了,她千萬別替自己擔心纔對。

“如果快也要一個星期。”

莫澤睿用力一蹬,爬上了小坡,站在高處看向遠處,目之所及,路一截一截的斷掉,好像一條被啃斷了身體的蛇,軟趴趴地附在山體上。

好在通車不久,下雨的時間沒有班車上來,塌方的地方也只有他們一輛車,應該沒有人員傷亡,否則這工程負責人的責任更大。

叮叮——

手機居然響了起來,是短信,這裡有信號!兩個人連忙都拿出手機來,喬莫伊的是媽媽和林雅逸發來的,他的就響個不停,一大堆短信不停地往手機屏幕上涌。

喬莫伊連忙給白若蘭回電話,可惜信號太弱了,斷斷續續,鈴聲都像被打了結,更別提說話了,她只好掛斷,發了個短信過去,告訴她自己很好,不用擔心。

他就不同了,手機快沒電,短信又冒個不停,只來得及看幾個,就直接黑了屏。另一塊電板在車上,現在跟着車一起葬身泥下。

“用我的吧。”

喬莫伊把手機遞過去,反正是他買的手機,還給他都行,他搖頭,信息都存在手機上,換了卡也沒用。

“如果你不想等,我們可以走下去,我看這天氣也不會下雨了。”

喬莫伊又說道。

“你可以嗎?要不你在這裡等等,路修通了,我來接你。”

莫澤睿沉吟了一下說道,他確實不能等上一個星期,唯今之計,只有冒險走下去。

“我可以,我也想看媽媽,我們去問問那位大叔,看有沒有別的路下山吧。”

喬莫伊連忙說道。

“走吧。”

莫澤睿跳下小坡,拔腿向那位鄰居家走去。

看着近,走起來卻挺遠,在林子裡竄上爬下,喬莫伊就氣喘吁吁起來,跟不上他的腳步。跳過一道小溝,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莫澤睿停了下來,伸手拉住了她,低聲說:

“別這麼笨。”

在他眼裡,她真這麼蠢這麼笨?她冷下臉來,沉默地抽回手,儘量快步地走着。以爲經過前天昨天,她會和他變得親密一些,原來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可是,他的手又探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用力掙扎了一下,卻被他整個抱進了懷裡。

“怎麼這麼愛鬧脾氣?喬莫伊,我不可能時時刻刻來哄你,想做我的女人就要學會這一點。”他微擰着眉,不悅地說。

喬莫伊有些啞然,這像是夫妻相處之道嗎?他的意思,是她要貼上他?想做——他的女人?她有些委屈起來,她淪陷了自己的心,可是換來的只是他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他要的只是一個能陪他睡覺的,聽話的女人罷了。

“放開我。”

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扭頭就往那戶人家跑去。

一隻大黑狗從那戶人家的院子裡竄了出來,衝她狂吠着,她伸腳就攔了過去,大聲吼:

“走開,找你家主人呢!”

她不怕蛇,不怕狗,不怕女孩子應該怕的一切,卻怕被身後這個男人傷了心,是不是她做錯了決定,放任自己感情宣泄?

那大黑狗被她的氣勢唬住,居然真的住了聲,夾着尾巴往屋裡面跑去。

“莫小姐,莫先生來了。”

主人笑着迎出來,大聲打着招呼。

“大叔你好,我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路下山啊,我們趕着回去呢。”喬莫伊連忙說。

“哦,路倒是有,不過有些難走,我今天有些事,明天才能帶你們下山去呢,莫小姐您看——”主人連忙說。

喬莫伊扭頭看向了莫澤睿,他點頭,喬莫伊就和主人約好了時間,主人本想留二人吃頓飯,可是喬莫伊此時心裡正不痛快,不想讓自己影響到別人的心情,便婉言謝絕了,悶頭往回走去。

“喬莫伊。”見她一路黑着臉,莫澤睿有些忍不住了,真想不通她莫名其妙發什麼脾氣。

“別碰我。”喬莫伊甩開他的手,小聲說。

“夠了吧。”

莫澤睿收回手,不悅地盯着她,怎麼會脾氣和那些大小姐一樣呢?見她咬着脣,一副倔強的樣子,他又心軟了些,伸手又去拉她,不想這回她乾脆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到底怎麼回事?”他徹底惱了,雙手放回褲兜,黑下臉來。

“我是你什麼人?”喬莫伊心一橫,擡頭看他。

“你說什麼人?”莫澤睿反問。

討厭死了!他總是愛這樣冷笑,弄得她像是自討沒趣、自作多情一樣!她氣得乾脆就扭頭走。

“回來,說清楚。”

莫澤睿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回面前。

喬莫伊看上去很生氣,緊抿着脣,倔強地盯着他,胸脯一起一伏的,很用力地呼吸着。

“麻煩你莫先生,我們是簽有協議的,我沒義務要討你歡心,你也不必管我生不生氣。”

僵持了好一會兒,喬莫伊才硬梆梆地丟了幾句話。

他的呼吸重了重,沒出聲,喬莫伊從身邊的樹上揪了片葉子,狠狠地揉了往地上一丟,轉身就跑了。

莫澤睿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漸漸變得深遂起來,他哪裡會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他從來不是那種喜歡錶達的男人,他做,她感受,不就行了?而且——他對她的感受,他想也只侷限於喜歡吧?

走回小院的時候,她正在洗菜,準備做午飯。她彎着腰,一下一下地搖着小井的鐵桿,晶瑩的水花從井嘴裡噴出來,嘩啦啦地流進小木盆裡。

如果換成另一個女人,會不會像她一樣給他打水洗澡做飯?其實,在這裡的生活並不是他在照顧她,而是她在照顧他,他過慣了好日子,如果不是她陪着,一定不想在這裡呆下去,而且一呆還是兩三天。

他走過去,從前後環住了她,手從她的身體兩邊環過,搭在她的手上,和她一起搖起水來,她這回沒掙扎,和他一起搖着水,太陽落在他們的身上,他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地上只有一個影子在晃動着。

“你敢不敢殺一隻雞?我想吃肉。”

搖完了水,她蹲下去洗着,過了好半天才小聲說。

她想吃肉——他想到她昨天拎着那隻雞眉飛色舞的表情時,心軟了一下,他可沒殺過雞,不過也不會太難吧,一刀剁了雞腦袋不就好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走到雞窩邊上,挽起袖子胡亂抓出了一隻,那雞驚恐萬分,撲着翅膀咕咕亂叫着,用力扇着翅膀抖着羽毛,弄得他一頭一臉的灰塵。

“那我去燒開水。”

喬莫伊來勁兒了,屁顛顛樂呵呵地去廚房燒水,她的氣來得快也去得快,這會兒看到有雞肉可吃,又不去追問他自己是他什麼人了。

他拿了菜刀出來,把可憐的大母雞壓在地上,手起刀落,一刀斬掉了雞的腦袋,血淋淋的一地鮮血漫開來,還濺了好多在他的臉上身上,頓時一陣反胃感涌上來,他正要扔掉菜刀,就聽到後面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拔毛,快拔毛!莫澤睿你快拔它的毛。”她燒了開水出來,興奮地對他說。

什麼女人啊!他又黑了臉,爲什麼不能矜持一點呢?她不理他的壞臉色,在一邊叫喊着指揮,所有的事兒都得他做,見她興高采烈,他也沒狠下心來去責備她,自己乖乖地蹲在一邊處理起了雞肉。

他什麼時候做過這些事?殺雞!他擰着眉,忍耐着這難聞的氣味,堅持把雞處理得乾乾淨淨,交給了她。

鍋裡香噴噴的雞湯開始翻騰起奶白色的熱氣之後,惹得他食指大動,他吃了幾頓青菜,他也想吃雞肉,他和喬莫伊一樣也是肉食動物。

“嚐嚐。”

她來試試有沒有鹽,夾了一小塊送到他的嘴邊,眼睛亮亮的,他想也未想,張嘴就咬了雞肉。

很香,真的!

沒有各式高級調味料,也沒有高檔的瓷餐具,不過一隻黑乎乎的小鐵鍋而已,可是看着裡面翻騰的熱汽,他卻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兩個人幹掉了一鉢雞肉,心滿意足地在院子裡曬太陽,遠處青山如黛,近處遍地野花,若不是被迫留在這裡,換個心情在這裡好好度假,再帶了一些換洗衣服過來也不錯。他長手長腳,露出一小截兒肌膚在空氣裡,喬莫伊側臉看了他一眼,今晚上,一定要套出他的心思來!

她彎腰,從腳邊摘了一朵小小的蒲公英,衝着他吹氣,白色的細絨花瓣飛到了他的頭上,他側過臉來看她。

“莫澤睿,你會記得這裡吧?”

她小聲問。

他擰了擰眉,沒出聲。

喬莫伊聳了聳肩,不管他回不回答,這個地方只屬於她和他。牛兒哞哞地叫起來,大黃狗從院中竄過,撒開四腳,飛快地跑進了山林裡,天上,白雲一朵一朵地堆成各種形狀,空氣裡,飄蕩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這樣美麗的地方,她和他,還擁一天的佔領權。

天色漸漸暗了,蠟燭點起來,她早早就清洗了,窩到了牀上,他洗完了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打呼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躺下來,抱住了她,輕輕地咬住了她的耳垂,裝睡可不行,現在才八點半,長夜漫漫,豈能這樣浪費掉?

“莫澤睿,有星星。”

她睜開了眼睛,小聲說。

他擡眸往窗外看去,星空如同被水洗過般的純粹,暗藍色無邊無際地鋪陳開去,星星點點綴滿天空,亮閃閃,晶晶亮。

山裡的星空,比城市裡的星空,要美上千倍萬倍。

喬莫伊坐了起來,看了他一眼,輕聲說:

“莫澤睿,我們去看星星。”

她說這話時,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這雙眼睛像兩片純澈的小湖,柔光包裹着他的臉龐,就像有兩顆星落進了他的眼中。他情不自禁地慢慢俯過臉去,想吻吻她的眼睛,脣就要貼到她的眼睛上時,她卻突然往後一撤,跳下了牀,笑着說道:

“咦,你盯着我看什麼,我臉上又沒有星星,走啦,明兒下山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看這樣美的星星呢,你這富家子一定把這幾天當噩夢,一定不會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她一面笑,一面跑了出去。

莫澤睿跟在她的身後,她跑得有些快,很快就爬上了院外的一個小坡,她的腳邊有幾簇紫色的野花,月光落在小小的花瓣上,給這些山中的小精靈鍍上一層淡銀的光,幾隻螢火蟲被他們驚動,從草叢裡飛起,淡綠的光芒溫柔地在她們眼前彌散開來。遠處,山脈隱於黑暗之中,隱隱綽綽的,似是沉睡中的獸,神秘極了。耳畔是風拔動枝葉的沙沙聲,蟲鳴聲突兀地響起,她看到有一隻叫不出名的小蟲從葉子上躍起,很快就消失在了草叢裡。

在這樣靜的地方,她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不知不覺就沉靜下來了。他不說話,只站在她的身後,順着她看的方向看過去。

“莫澤睿,你知道那是什麼星座嗎?”

突然,她伸手指着天空的一個星座問道。他的雙手插在褲兜裡,仰頭看向她指的方向,一羣極亮的星星閃耀在星空。

“天蠍,你的星座。”

喬莫伊扭頭看了他一眼,這男人是一隻典型的蠍子,以前不相信星座這玩藝兒,可是遇到了莫澤睿,現在想想居然是驚人的符合,誕生於深秋的他,那雙深遂的雙瞳總像是隱藏了許多秘密,如同神秘的深井,讓她想去靠近,卻又拿不出足夠的勇氣。他倔強,也有狂熱的時候,他酷愛權力,極有思想,對任何事都想處於主宰的位置。

莫澤睿看了她一眼,沒想過她會注意他的生日,她笑眯眯的,又擡頭看向了星空。她的星座是雙子座,在衆多星座中,和天蠍座是最不相配的,完全沒有共通點,她愛表達,蠍子卻把情緒隱藏得很深——

不配嗎?她聳了聳肩,側臉看向他,他仰着頭,側臉被月色鍍上淡銀色,高挺的鼻樑下,薄脣輕抿着,這隻薄情的蠍子會不會在某時狠狠蜇她一下?

“莫澤睿。”

她叫他。

“嗯?”

他轉過頭來,亮閃閃的桃花眼盯住了她的眼睛。

“沒事。”

她笑了笑,把想問的話吞進肚子裡,太主動會讓男人嚇跑的吧?她捋了捋長髮,坐到了一邊的石頭上,摘了腳邊的一朵小野花,用手指轉動着。

“你不要早點睡?”

他擰了下眉,明天要早起下山,她卻沒有回去休息的意思。

“再坐會兒嘛。”

她仰頭看他,語氣有些懇求的味道,他心軟了軟,也坐到了她的身邊,她輕笑起來,伸過手,拉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晃了晃,輕聲說道:

“莫澤睿,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

他任她拉着自己的小手指,沉聲問。

“以後不許叫我蠢東西。”

她託了腮,輕輕地說道,被他罵成蠢東西的時候,她心裡總是很難受,她不敢說自己冰雪聰明,可也不至於像他罵得那樣不堪。

“等你不蠢了再說。”

他反手包住了她的小手,低低地說。

“哪裡蠢了?”

她惱火地瞪他,卻見月色跌進他的雙眸,柔柔軟軟地化開,漾起波瀾旖旎。

“還不蠢?這麼好的時光,你偏要在這裡吹冷風。”

他把她拉進了懷裡,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低低地說道。她只是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劃過,就成功地喚起了他的激|情,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或許,就像她說的,反正沒電——能做什麼?

“看星星多好。”她硬着頭皮說。

“看夠了,回去。”

他站起來,彎腰把她抱起,大步地就回了屋子,反腳踢上門,把她往牀上一丟,人就壓了上去。

“我不想這樣,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去找你喜歡的女人做這種事,不要再和我這樣。”

喬莫伊連忙捉住了他正在解自己釦子的手,看着他認真地說道。

他的手頓了頓,她分明又在試探他,不過他只短暫地停了停,就開始繼續動作,脫她的衣服,讓她光溜溜地躺在他的身下,愛|撫、親吻——

喬莫伊開始只是僵硬地任他吻着,他的脣落在她的脣瓣上,起初只輕輕地貼着,然後慢慢地用舌頭撬開她的脣瓣,鑽進了她的脣中。

“莫澤睿,我會認爲你這樣算是做選擇——”

她含糊不清地說着,他的吻卻突然兇猛了起來,將她後面的話統統吞了進去,霸道地用吻堵住了她的脣,不讓她再說話。

算是你做了選擇——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似有兩團火,熊熊燃燒着,很快她就撐不下去了,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一切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年輕的身體有了感情的催化劑,總是燃燒得很快、很熱烈。

喬莫伊順服地由他行事,不管他的動作是溫柔,或者略有些粗暴,都依他去動作,她只要享受就好了——他是男人,既然選擇碰她,就要好好疼她。

“喬莫伊。”

他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來。

“什麼?”

她有些羞澀地把眼睛睜開了一點點,看他。

“坐上來。”

他翻了個身,託她往自己身上坐。她一咕嚕爬回牀上,趴着,腦袋埋在被子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要,我懶得動。”

“你這個懶蟲。”

他啞然失笑,哪裡有這樣的理由?

“你不懶,你力氣多。”

喬莫伊也笑起來,力氣活兒就得他去做,她都伺侯他一整天了,洗衣做飯,不要費力氣麼?

“滿足你,小懶蟲。”

他覆到她的身上,握住她的腰,把她的身體拉起來,從後面重重地撞了進去——她尖叫起來,如同第一晚他聽到的一樣,毫不壓抑,熱情而且誘人。

燭光搖了搖,被風光滅了,小屋陷進了黑暗之中,木牀嘎吱響個不停。

喬莫伊突然就有些迷糊起來,如果不離開,如果,一直一直留在這裡——會不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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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王大叔便過來了,二人連忙起牀,穿好自己的衣服,主人的衣服昨天已經洗過晾在院中了,喬莫伊又拆下了牀單被套,然後找來紙筆留下了話,說明這些東西自己買了。

“老王頭不識字的,莫小姐喜歡,拿走就行了,我會告訴他。”

王大叔笑着說道,喬莫伊想了想,還是把紙條放到東西上面。

莫澤睿擰了下眉,從錢包裡拿出一千塊錢來,他也不太喜歡帶現金在身上,這是身上所有的現金了,放下錢,沉聲說:“這些牀單扔了就行了。”

“不要。”

喬莫伊找來了一隻袋子,把東西裝好,這些東西再低檔、再入不了他的法眼,她也會把它們帶回去,它們有這裡的回憶,而且他們睡過了,如果再給別人用,想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走吧。”她匆匆出門,見他神色古怪盯着她,連忙說:“都是新的嘛,我不想浪費了。”

他見她固執,也就不再管她,隨便她高興好了。

“往這邊,我們以前經常走這條路下山,後來修了公路,我們都去村子裡坐班車,倒有一陣子沒走過這條路了。”老王叔拿棍子拔開了路上的雜草,笑着說。

喬莫伊怕拉下耽誤了時間,所以一直走在他和莫澤睿的中間,和他拉着家常。這山挺陡,幸虧有了老王叔帶路,兩個人才不至於走得太狼狽,老王叔還說,就算走得快,起碼也得走六個多小時才能翻過前面那座山到鎮子裡去,他們年紀大了,在公路修通之前,若不是逢年過節,他們也很少下山,最近一次下山也是兩個月之前的事了。

“哎,這路我們盼了很久了,沒想到才通車兩個多月,就塌了,可能是修路的時候沒祭山神?當時修路的時候,村長就跟那個博啥集團的人說過了,要祭山神才行的,可是他們不聽,說這些是迷信,哎,現在沒傷着人也算是萬幸了。”

老王叔惋惜地說道。

自從修通了公路,鎮上就建了竹子加工廠,村裡的年輕人也不用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他的女兒女婿也回來了,自己搞了家竹器加工作坊,現在就住在鎮子裡面,可這路怎麼這麼不經踩呢?只不過下場大雨就沖壞了。

“老王叔,過不了多久路會修好的。”

喬莫伊安慰着他,這時莫澤睿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他一直沉默地聽着,此時卻突然出聲催促起來:

“快點走吧。”

“哦,好。”

王大叔連忙應了聲,加快了些腳步,他年紀雖然大了些,可是走慣了山路,莫澤睿是大男人,體力也不錯,喬莫伊就慘了,莫澤睿昨晚纏了她半晚上,也不知道是她在榨他,還是他在榨她,總之現在她走不過他們兩個男人!

到了半山腰時,他終於看到手機上的信號出現了兩格,立刻就拔通了助理的電話,要求他們在鎮上來接自己。此時他們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了,喬莫伊身上的衣服已經汗溼透了,喘氣時都會覺得肺部難受,頭髮汗滲滲地粘在額上。

“休息一會兒吧。”

莫澤睿停下來,一手伸向她,扶她坐到一邊的石頭上。

“老王叔,你們好厲害,以前都是這樣走下山嗎?”

喬莫伊接過他遞來的塑料飲料瓶,裡面裝的是白開水,大口灌進了嘴裡,喘過氣問道。

“是啊,不過莫小姐你也很不錯,能跟着我走這麼遠,還有莫先生,我還擔心像你們這樣的大人物會走不了。”

老王叔笑哈哈地又拿出一個玉米來,喬莫伊搖搖頭,現在她可吃不下東西。擡頭看莫澤睿,他正拿着手機看郵件,幾天沒上線,郵件堆積了許多,他越看臉色越差,喬莫伊放下了水瓶,站起來說道:

“是不是有急事,那別休息了,快走吧。”

“你走得動嗎?老王叔,從這裡下山是不是隻有一條路?”

他轉身看向老王叔,老王叔連忙點頭,大聲說道:

“這條路現在還有人走,所以很好辯認,只要朝着南邊一直往前,就可以下山。”

“這樣,你帶着她慢慢走,我先下山,你拿着手機,有什麼事給我的助理打電話。”

莫澤睿把手機遞給了喬莫伊,沉聲說道。

“那你去吧。”

喬莫伊有些失望,他是怕自己拖了他的後腿,其實她可以堅持住。

“小心些。”

莫澤睿在她的脣上輕啄了一下,便轉身往那條路上走去。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喬莫伊才小聲嘆了口氣,對老王叔說道:

“我們走吧。”

“莫小姐,你和你先生一個姓?”

老王叔一面走,一面好奇地問道。

“不是,我姓喬。”

喬莫伊笑了笑,到這裡來,給籌備組的資料都是莫市長的兒子和女兒,除了那天和他們一起投宿在王大叔家的記者,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和莫澤睿的關係,不過想來他有足夠的能力讓那位記者幫他保守秘密吧。

“呵呵,你們很有夫妻相,一定會和和美美的。”

老王叔笑着說道,喬莫伊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山,從這裡走出去,也不知他還會不會像這兩晚一樣待她,眼裡只有她,身邊也只有她。

他那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少女人,喬莫伊,你選的這條愛情之路會很難走,你得做決定,下山之後是繼續放任愛情滋長,還是小心地把感情收回來。

榨乾他,還是躲開他——

似乎喬莫伊沒辦法做選擇了,她手裡的手機開始不停地響,一個短信接着一個短信的過來,是他助理髮來的,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了其中一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父親出事了,正在接受審查。”

她的呼吸一緊,莫天瀚出事了?有沒有搞錯啊,據她瞭解,莫天瀚這麼多年一直口碑不錯,他家境殷實,莫家上一輩留給他的遺產很多,根本不需要他走歪路,除了他去世的太太,只有媽媽這一個戀人,也不應該存在什麼生活作風問題,爲什麼要被審查?

莫澤睿匆匆離開,就是因爲這件事吧?

媽媽呢?媽媽在醫院裡情況怎麼樣?她也着急起來,再看別的短信,都是他集團的事,也有鄭清歌發來問他情況的,她懶得再看,一個勁地催着老王叔往山下走。

山路難走,加上心情急躁,也不知道摔了幾回,膝蓋都摔破了,一路上她也不肯再休息,心急如焚,顧不得疼顧不得累,一直到了山腳下,看着遠處隱隱綽綽的小樓房成片連接,她的腿才一軟,差點癱下去,一身上下就像被泡在水裡一樣。

“太太。”

有個女助理快步過來,莫澤睿已經先行離開,留了一輛車給她。女助理扶她上了車,硬塞給老王叔一些感謝費,便載着她往c城駛去。

“情況怎麼樣了?”

喬莫伊試着給他打電話,可是一直佔線,他要聯繫的人、要了解的情況太多,打給白若蘭,卻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助理見她焦急,便小聲安慰道:

“太太在醫院裡有專人照顧,你不用太擔心了。”

“那爸爸他——”

喬莫伊連忙問道。

“這些情況我也不太瞭解,太太還是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叫醒您。”

助理卻搖搖頭,不肯多透露口風。喬莫伊此時一身痠軟,小腿都在發抖,身上的衣汗溼過,現在粘乎乎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世事真是難料,她和莫澤睿去村子裡之前,莫天瀚還在主持市裡的一項大工作,可是這才三天,就聽到他出事了。

現在白若蘭才做完手術,肯定是一面擔心自己,一面擔心莫天瀚,那會不會對病情有影響?她心裡又急又痛又堵得慌,爲趕時間車又開得極快,很快她就忍不住,用塑料袋捂住嘴大吐了起來。

渾身虛脫,冷汗淋漓,如同死過了一般——這就是她現在的感受!

助理同情地抓過紙巾,幫她擦汗,又快速遞上了熱水和暈車藥,這是莫澤睿離開之前已經安排好的。

她吃了藥,暈暈沉沉地睡着了過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夢到了些什麼,只覺得有人在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好像是莫澤睿,又好像是喬紀城——

———————————我是緊張的分界線————————————

“啊——”

她一聲尖叫,從夢裡驚醒過來,眼前是陌生的環境,淡紫的窗簾在風裡輕飄着,窗外是血色的夕陽,染得落地的玻璃窗上滿滿都是這豔麗奪目的色彩。

腳步聲匆匆地傳進來,她側臉一看,是莫婷婷。

“醒了。”

莫婷婷一臉嚴肅,淡淡地說。

“嗯,姑姑。”

她掀開了被子,想穿鞋下牀,可是腳一軟,差點摔倒在牀下,那一天山路走得她的雙腿痛極了,根本不聽她控制。

“躺着吧。”

莫婷婷輕輕地按住了她,輕聲說。

“這是哪裡?”

喬莫伊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小聲問。

“我的別墅。”

莫婷婷坐到了牀邊,拿出一根菸來,啪地點着了打火機,火苗兒竄起,照到她有些憔悴的臉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眼角的魚尾紋明顯而深刻,都是歲月刻下的印跡。

“莫澤睿呢?”

喬莫伊有些害怕起來,爲什麼她沒回家,而是到了莫婷婷這裡?

“你爸的事知道了吧?他出事了,你和莫澤睿的關係現在必須保密,不能透露出去。你媽和大哥畢竟是夫妻,你們兩個是兄妹,這時候傳出閒話太難聽,會給莫氏集團惹麻煩,你記住,不管什麼人問你,都得說只是兄妹。”

莫婷婷吸了口煙,父子娶母子,放在平常人家不會太大的問題,可是莫天瀚的身份不同,說閒話的就會多,現在是關鍵時刻,一旦影響到莫氏的股票就糟糕了。

見她不出聲,莫婷婷就不耐煩地追問:

“你聽清了沒有?”

“知道了。”喬莫伊只好點頭,她也不想給莫天瀚添麻煩。

“大哥肯定是被人陷害的,現在家裡的人、包括我都要配合調查,這些天你也不要去醫院,免得記者跟蹤你,你媽那裡我安排有人照看着。”

莫婷婷拿過牀頭的菸灰缸,動作優雅地撣了菸灰,起身往外走。喬莫伊擰起眉來,不讓她去照顧媽媽,這實在太爲難人了。

莫婷婷掐了煙,起身走到了門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嚴肅地說:

“喬莫伊,雖然不知道小睿爲什麼會選擇娶你做太太,但是你和你媽既然都進了我們莫家的門,就要有爲莫家做犧牲的心理準備,不能太自私。”

是不是還要說,生是莫家人,死是莫家鬼?喬莫伊迎着她的目光,都說豪門媳婦的日子難過,她現在體會到了,犧牲這個詞——聽上去怎麼都有些苦澀,難道犧牲就是不能去照顧病中的媽媽?

“小睿這些天會很忙,你好好休息。”

莫婷婷帶上了門,把安靜的空間留給了喬莫伊。她往牀頭一靠,有些無奈地看向了那道金色的門,莫婷婷是愛好耀眼東西的女人,這裡的裝修豪華又惹眼,用了大片的金色,牆上掛着一幅油畫,畫中是一個優雅的貴婦,端着一杯咖啡,靠在窗口,看向窗外,眼神迷離,脖子上佩戴着一條惹眼的寶石項鍊,她認出來,畫中人就是莫婷婷。

“咚咚咚——”

幾聲輕輕地敲門聲響過,一個微微發福的女傭端着一隻餐盤走了進來,就在牀上架起了一隻原木色的小桌,將飯菜放到了小桌上面。

“太太,莫總說您喜歡吃這幾個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女傭微笑着把筷子遞給她,莫澤睿特地交待過了廚房,這幾天要做喬莫伊愛吃的飯菜。

“謝謝。”

喬莫伊沒多少胃口,但是聽到是莫澤睿特地交待給她做的飯菜,心裡多少也舒服了一些。這時,窗外傳來了嘀嘀的汽車喇叭聲,她心中一喜,是不是莫澤睿來了?正往窗外張望時,女傭又說道:

“太太您慢用,有事儘管吩咐,這是二小姐的別墅,不過她很少回來,出去的車就是二小姐的。”

是莫婷婷走了,不是莫澤睿來了。喬莫伊把小失望吞回肚裡,無聲地端起了飯碗,小口扒起了飯菜。這座別墅裡安靜得就像沒住人,她實在吃不下,就放下了筷子,又看向了牆上的那副油畫,平常的莫婷婷給人的感覺是高貴又極富有風情的,可是畫中的這個她卻隱隱的透着一種孤單和憂鬱,滿腹心事,渴望着窗外的天空。

是不是每個人的心裡都住着另一個自己?

可是,那條項鍊喬莫伊總覺得似是在哪裡見過,銀色的底託製成一雙纖巧的手,託着的那顆藍寶石泛着神秘的光,是極富異域風情的設計,像是來自遠古的神話之中的瑰寶。

她想了好久也沒想到在哪裡見過,便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機拔通了莫澤睿的手機,想和他說說話,可是很快,這鈴聲就從門外傳了進來,叮叮叮的,在門外迴響着。

他就在門外?可是,婷婷的車出去之後,並沒有車進來啊!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門,緊接着,那門就從外面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她,燈光披在他的肩上,短髮桀驁地豎起,他的脣角輕揚着,目光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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