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不小心嫁給你 > 一不小心嫁給你 > 

越戰越勇【13】

越戰越勇【13】

撕開白襯衣,她嬌美的身體呈現在眼前,他的呼吸沉了沉,肩膀和手腕上都有紅痕,倒不像是吻出來的——好像是喬紀城掐的。

美人魚一樣的她,只顧着睡,不知道身體已經被他檢閱了一遍,四仰八叉睡得舒服。莫澤睿往她身邊一倒,她的呼吸聲像催眠曲,不多會兒,他居然也睡着了。

陽光,暖融融地鑽進窗戶,落在喬莫伊的臉上,她翻了個身,對上一張熟睡的俊顏。

“混球,你怎麼在我牀上?”

她一個激棱,一咕嚕翻身坐起來,推着他就嚷。莫澤睿被她的吼聲吵醒,一臉不悅地扒開她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是我的牀。”喬莫伊氣呼呼伸腳,用力把他往牀下踹。

“喬莫伊,你想我發脾氣?”他被蹬到了牀邊,扭過頭瞪着她問。

“你又憑什麼衝我發脾氣?”喬莫伊冷笑起來。

“你昨天干什麼去了?他餵你吃了安眠藥你知不知道?你想在大街上被流浪漢拖到哪個地方去玩弄一番才滿意?喬莫伊,你說你蠢到了什麼地步?”他冷笑一聲,脫口即說,毫不給面子。

喬莫伊怔了一下,漸漸的回憶復甦,她從林雅逸家裡出來時,情況確實有些不太對勁,可是林雅逸怎麼可能對她做這樣的事?

她揪緊了睡衣,警惕地瞪着他問:“可你又怎麼知道我去林雅逸那裡?你跟蹤我?”

莫澤睿的臉頓時就鐵青起來,喂藥給她的人她不計較,反倒責備起他這“救命恩人”!他眯了下眼睛,目光頓時凌厲起來,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頜冷冷地說:“喬莫伊,你別不識好歹!”

“放開我!”她的臉都被掐變形了,嘴巴像小豬一樣嘟起,艱難地吐出三個字來。然而,這時候她突然發現一件事——

她沒穿衣服!

“啊!”

她的力氣頓時充沛到了她每一個細胞,一聲尖叫,擡腳就往他腰上踹去,然後整個人都拱進了被子,只留幾縷頭髮在外面。

“喬莫伊你這個野蠻女!”

他反應敏捷,連忙閃開,坐起來,一巴掌狠狠落到她的屁|股上面。

喬莫伊疼得一聲慘呼,扭過頭,紅着眼睛問:“你憑什麼打我!”

被子蠕動了起來,看得出是她在用力揉着屁|股,語氣十分委屈,還感覺有熱熱的東西在眼眶裡打轉,不知道是因爲真痛,還是哀悼世間最後一個神話的破滅——

林雅逸都會給女人下藥了,世間還有好男人嗎?

“喬莫伊你別忘了你是有夫之婦,少在外面給我招蜂引蝶,再讓我抓到,小心我不客氣。”

見他惡劣冷笑,喬莫伊一下就炸開了,“真好笑,你當我是你老婆了?你還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帶着你的老情人晃來晃去,我還沒出聲,你還有臉在我面前說這話?”

屋裡安靜下來,莫澤睿雙瞳緊縮了一下,一把掀開了被子,把她拖起來,俯臉到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十分、非常、極度不滿意!快點閃開。”喬莫伊給自己鼓勁,不能再在氣勢上輸給他。

兩人瞪了半天,不料他卻突然一笑,這笑容極其邪惡,喬莫伊心中一陣惡寒,正要躲開,又聽到他慢悠悠地說:“怎麼,老婆大人你吃醋了?”

“去你的。”喬莫伊聽到老婆二字,臉猛地就紅了,心跳莫名加速。

“叫聲老公聽下。”

他把她揉進了懷裡,在她耳畔吹着氣。

酥酥麻麻癢癢,喬莫伊心跳更快了,撲嗵撲嗵像要把胸膛撞破。

“你想得美。”她嚥了咽口水,頑強反抗。

Wшw✿тtkan✿¢ O

他嗤笑了一聲,伸手就拉開了她的睡衣,臉往下一貼,就吻住了她的脣,舌尖肆意挑戲着她脣瓣。

又要被他吃豆腐了!喬莫伊眨了眨眼睛,他這嘴昨天親過鄭清歌吧?想到這裡,她滿心不痛快起來,一個用力就推開了他,狠狠抹了一下嘴脣,不滿地說:“你別親我,我纔不要別人的二手貨。”

“喬莫伊,你自找的!”

他臉色一沉,恨恨地壓住她的肩膀,身體重重壓了上去。

“你又用強,你算什麼好漢——”

她的話沒能成功說完,腿就被他強勢地頂開了,年輕的男人在早晨的時候最能體現出他們極強的鬥志,現在的莫澤睿也一樣,喬莫伊對他來說,就是一口極甘甜的井,而且是私人擁有,他恨不能立刻就探進井內,開始肆意打撈隱藏於井中的寶藏。

他惡狠狠地吻着她,他討厭她和林雅逸出去,他討厭她面對林雅逸時軟趴趴的樣子,他討厭她對他豎着滿身尖刺,他討厭——她不喜歡他碰她!

他鬆開她粉粉的脣,這花瓣已經被他吮得微腫,像顫微微即將綻開的花苞,她的肌膚柔滑,身體綿軟,她眼神迷茫,髮絲零亂——這模樣太狐狸精了!

他的手指輕撫着她的脣,低低地說:“你討饒啊,討饒我就放過你。”

“你太混帳了。”喬莫伊滿臉悲憤,瞪着他低吼。

對的,就是悲憤!她居然很享受他這種霸道的吻,他令人討厭的舌尖在她的嘴裡攻城掠地,弄得她氣喘吁吁沒有招架之力。

“混帳?喬莫伊,你再不注意你的言辭,還有讓你更後悔的。”

他眯了眯桃花眼,手下一個用力,就拉開了她的睡衣,釦子彈開,在地上發出咯嘣的響聲。

喬莫伊小聲尖叫了起來,小野貓一樣,驚慌、興奮、懼、卻又隱隱地透着幾分渴望!

他不輕不重地往她體內試探着,一點點地埋進了她甜美的城中,他幽黑的雙瞳裡泛起波瀾陣陣,全是興奮的光。

“莫澤睿,我會死的。”喬莫伊拖着哭腔,老公要和老婆親熱,也沒錯!關鍵是她這老婆名不副實,完全處於挨宰的份。

“爽得要死了?”

他不要臉,在她耳畔小聲地悶哼。

喬莫伊大駭,立刻就伸手捂住了耳朵。

看到她這副樣子,莫澤睿忍不住笑起來,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就開始溫柔——

“伊伊……”他低喚了一聲,飽含複雜的情緒,複雜到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然後就開始了,喬莫伊沒再反抗。她一向反抗不了他,於是就任他去折騰。他也不像剛剛那樣強硬,加入了一些溫柔,讓過程漫長而磨人……

——————————我是神采奕奕的分界線,越戰越精神————————————

從莫宅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他上班遲到了!

喬莫伊坐在車上,滿臉沮喪地看着窗外,她是徹底墮落和,飽暖思淫|欲,衝動是魔鬼,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屈服於莫魔頭的淫|威之下,喬莫伊,你真沒骨氣!

正滿腹傷感時,莫澤睿突然探過一隻手來,狠狠一擰她的耳朵,她痛得尖叫了一聲,捂着耳朵惱火地瞪向他。,“你暴力狂啊?幹嗎擰我耳朵。”

“喬莫伊,你再不好好聽我說話,小心你的耳朵。”他冷冷地威脅。

喬莫伊突然就想狠狠地擰死他,他怎麼連自己哀悼自己逝去骨氣的空間也不給她,她纔剛剛進入情緒啊!

“換掉。”他從旁邊拿出一支新手機,扔到她的身上。

“不換——”

她沒說完,包已經被他奪去,林雅逸送的那隻手機被他翻出來丟到了後座,新手機放進了包裡。

“你不換手機,我就換掉你。”他掃了她一眼,冷冷地說。

她一怔,下意識地反擊:“你反正會換掉我的,你裝什麼啊,別以爲你和我早上滾了一回牀單我就得聽你的了,再說了,你都給你老情|人買房子了。”

“下去。”

他突然又暴躁起來,臉色很是難看,飛快地停下了車,不客氣地把她推下了車,一踩油門就沖走了。

哪裡有人的老婆會像喬莫伊?一丁點溫柔也不願意給他!

“莫名其妙,神經病,小氣包子。”

喬莫伊衝着他車開的方向罵了幾句,然後拿出新手機擺弄起來,這臭男人又給她換了個新卡,打主意要把她從以前的朋友圈子裡刪除掉?

她氣憤地往醫院的方向走去,在腦子裡把莫澤睿抽筋披皮之後,猛地,腦子裡就竄出一個畫面:她俯在他的胸前,扭着腰嬌滴滴地喊着:老公……

咦!她打了個冷戰,這太肉麻了!她喬莫伊若變成那樣兒,肯定是世界末日到來的時候!

病房裡,白若蘭正在看以前的老照片,這是莫天瀚給她帶來的。

“年輕真好。”聽到她的腳步聲,白若蘭沒擡頭,只是輕聲說。

“媽,你還很年輕啊,沒聽護士說你是我姐姐嗎?”喬莫伊坐下去笑着說。

白若蘭笑吟吟地放下了照片,捧住了她的臉,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搖頭說:“確實比我年輕時候差了些。”

“媽,你就這麼自戀啊?我哪裡比你差了?”喬莫伊滿臉黑線,站起來在她面前擺了幾個姿勢。

白若蘭咯咯笑起來,笑完之後,又指着她說:

“早點生個小外孫給我吧,天瀚說了手術之後不要我再出去做事,有個小外孫我就不會閒得慌了。”

“生不出。”喬莫伊氣虛地別開臉,早上才滾過了,等下要記得去買事後藥。

白若蘭搖搖頭,又恍然大悟:“看你黑眉黑臉的,小夫妻鬧彆扭了?”

小夫妻?喬莫伊心裡漫起怪怪的感覺來,她還從來沒有這樣認真想過自己和他的關係。

“莫天瀚呢?”她換了個姿勢趴着,小聲問。

“再沒大沒小,我擰爛你的耳朵。”

白若蘭立刻就拉長了臉,不客氣地捏住了她的耳朵。

喬莫伊可憐的小耳朵接連被人擰,慘呼着痛字,竄到了牆根站着,不滿地抱怨:“白若蘭女士,你怎麼重老公輕女兒呢?”

“老公可以陪我一起變老,你可以嗎?你是要陪你老公生兒育女吵架打架一起到老的,你嫁都嫁出去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幹嗎還要重你?”白若蘭一翻白眼,很不給面子地甩給她一長段話。

喬莫伊承認,她一輩子也別想勝過白若蘭,她辯不過,也不敢打,所以,永遠只有挨擰的份。

“媽,你纔是莫澤睿的親孃吧,我是撿來的。”她氣呼呼地坐到沙發上,抓起了扔在上面的相冊。

看着她,白若蘭的眼中泛起了柔情,呵呵笑起來。

“喬太太。”

突然,一把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喬莫伊側臉一看,居然是鄭清歌,手裡捧着一大束花。她怎麼跑這裡來了?喬莫伊心裡暗道聲不好,連忙站了起來。

“這位是?”白若蘭還以爲是莫家兄妹派過來探望她的,這些天來了好幾拔,都是年輕人。

“喬太太好,我是澤睿的女朋友,我叫鄭清歌。”

“什麼,他的女朋友?”

白若蘭的臉色變了,飛快扭頭,看了一眼喬莫伊。

喬莫伊真想去裝死,可是現在她裝不了,她得阻止鄭清歌在這時候去刺激莫澤睿。

“前女友。”她立刻接過了鄭清歌的話,快步過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嘴裡大聲說:“哎呀,我早說了你找我也沒用,我只是他妹妹,管不了你的事,我媽更管不了。”

鄭清歌一臉驚愕,連忙說:“我只是來探望伯母的,伊伊,我和你哥哥的事,你還是不能接受嗎?”

“喬莫伊!”白若蘭一聲低喝,明顯聲音在發抖。

喬莫伊只好鬆了手,扭頭看,白若蘭已經堆起了一臉的笑意,銳利的視線緊盯鄭清歌。

“鄭小姐請坐,澤睿沒提過你,所以我不知道他還有你這個女朋友。”

鄭清歌捧着花進來,微笑着說:“我和澤睿是兩年前交往的,伯母自然不知道我。我曾經辜負過澤睿,這次回來,他不計較我的過去,並且重新接納我,我很開心,我會盡我的努力來彌補我的過錯。伯母,您把我當成女兒就好了,我會好好待您和莫市長的。”

“他已經接納你了?”

白若蘭又把目光刺向了喬莫伊,聲音更緊。

喬莫伊氣惱地抓過了鄭清歌手裡的花,往沙發上一丟,擠出笑容,扶着她往外快步走,不客氣地說:“鄭小姐,你不是扭了腳嗎?快回去休息吧!你有什麼事直接找他去。”

“啊!”鄭清歌腳下又是一拐,尖叫了一聲,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摔到了門外,她坐在那裡,扶着傷腳,一臉愁容地仰頭看着喬莫伊,“伊伊,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討厭我,我知道你喜歡你哥哥,可是你們畢竟是兄妹,傳出去會有損莫市長和澤睿的名聲。”

喬莫伊看到聚攏的人羣,心裡的怒火快把她給燒焦了,強忍着踢她的衝動,彎下腰,在她耳畔小聲說:“我們兩個不需要互相喜歡,所以你離我這裡遠一點。”

“伊伊,你讓她進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白若蘭在她身後不悅地問。

“快找他去吧。”喬莫伊指指鄭清歌,轉身進了病房。

白若蘭正想下牀,喬莫伊趕緊過去扶住她,佯裝輕鬆,“媽,莫澤睿這樣的男人,外面怎麼可能沒有花兒蝶兒的?何況別人又不知道我和他結婚了。”

“可她說他接納她了!”白若蘭繼續問。

“若他真接受了,她還用得着來討好你和我?”

喬莫伊嘿嘿笑着,拍了拍胸脯說:“媽,你也不想想你女兒是什麼人,老男人遇到我暈倒,小男人遇到我傾倒,我就是花中之王啊。”

“滾!”白若蘭一聲斷喝,打斷了喬莫伊的胡攪蠻纏,她不傻,看得出事有蹊蹺。她沉默了一會兒,便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地說:“給我買碗粥來,我餓了。”

喬莫伊連忙接了皇太后的旨意,屁癲癲下去買粥,出了門,她才感覺到背上一層冷汗。看來她得跟莫澤睿好好“溝通”一下才行。

白若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她的腳步聲遠了,這纔拿出手機來,快速拔通了一個號碼,對那邊說:“小趙啊,我是白媽媽,你給我查一個人。”

說了鄭清歌的名字以及她和莫澤睿的關係,那頭爽快地應承了下來,白若蘭這才重新打開了相冊,看起了老照片。

她被小三破壞過家庭,她不允許女兒也受到這樣的待遇,有她在的一天,她就要幫着女兒保衛她的婚姻,誰想傷害她的女兒,就得從她身上踏過去。

——————

喬莫伊一溜小跑去追鄭清歌,她把人家推倒也是不對的,仇人這種物種,多一個不如少一個。

人才跑到了樓下,就看到莫澤睿的車停在院中,他正和一個醫生說話,他不是說要下班纔來?她停下腳步,看到鄭清歌一拐一拐地往他的車邊去了。她心一沉,退了幾步,躲去柱子後面偷偷看二人。

這裡離他們二人不遠,說什麼都聽得清。

莫澤睿正扭頭看鄭清歌,看不清表情,但她猜着,一定又是溫柔的。

“澤睿。”鄭清歌過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抽泣着說:“我可能得罪了伊伊和你白阿姨。”

莫澤睿擰眉,看向她的裙子,沾了灰,包着傷腳的紗布也蹭成了灰黑色。

“伊伊拉我出來——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鄭清歌看着他的臉色,小心地說。

“受傷了嗎?”莫澤睿用手指抹去她臉上的眼淚,低聲問道。

“沒有,澤睿我只是想做得好一點,和伊伊的關係融洽一點,我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和人相處,處處遭人忌恨。”

鄭清歌的抽泣聲愈加大了,莫澤睿擰起眉來,以往鄭清歌和他交往時沒少受別的女人的欺負,在舞會上故意絆她一跤,或者,故意弄壞她的裙子。

“好了,別哭了。”

他拍拍她的腰,目光越過了她的肩,看向了站在走廊上的喬莫伊。

她躲得並不高明,見他看過來,又見看着他摟着鄭清歌的呵護備至的樣子,喬莫伊心裡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乾脆一眼狠狠瞪過去,大搖大擺跑開,去食堂給白若蘭買粥。

爲什麼老天不劈幾道閃電下來,劈他個滿臉焦黑呢?讓他腳踩兩隻船,讓他欺負她!

買了粥回來,心情愈發沮喪,拐了個彎,看到了他站在拐角處吸菸。

“你不用送她?”喬莫伊冷冷地說了一句,直接從他身邊擦過。

“喬莫伊,我希望你今後收起你的野蠻。”他拉住她,喉頭滾了一下,緩緩地說。

“我野不野蠻與你有什麼關係?我又不需要你喜歡!你管好你的小情人,別讓她再來騷擾我媽。”喬莫伊一咬牙,加快了步子。

“你需要誰喜歡?給你下藥的林雅逸?”他快步跟過來,諷刺道。

喬莫伊吸了口氣,轉過身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要用這種態度和我一起去見我媽,希望你放我放她一條生路,別進去了。”

莫澤睿停住了腳步,他是接到莫天瀚的電話,要求他來陪伊伊一起爲手術簽字。他本可以不來的,他這樣恨着白若蘭,可現在不僅娶了她的女兒,還要在她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這簡直是笑話。

“隨你便。”他心裡正鬧得慌,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討厭鬼!”喬莫伊恨恨一跺腳,碗裡的粥就蕩了出來,直接灑在她的手背上,痛得她直皺眉。把碗往身邊的欄杆上一放,連連甩着手。

在樓下讓心情平復了一會兒,她這才擡步往樓上走去。一推門,她驚訝地發現莫澤睿居然就在病房裡,白若蘭正拿着喬莫伊小時候的照片給他看,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和諧的跡象。

要麼,是白若蘭很能忍。要麼就是莫澤睿很能裝。反正喬莫伊裝不下去,她把粥放到桌子上,伸手扒開了莫澤睿,怒氣衝衝地嚷,“快閃開,給野蠻人讓路。”

“伊伊,注意你的態度。”

白若蘭低斥了一聲,在澤睿面前伊伊一點也不溫柔,自己明明教過她柔能克剛,再剛強的男人,一桶鐵水也能把他給融化了。這樣兇巴巴的,如何繞住男人的心?難道要犯她年輕時候的錯嗎?

喬莫伊不和白若蘭頂嘴,抓着小勺在碗裡攪和,拿眼角悄悄瞟莫澤睿。這傢伙正板着臉不苟言笑,對了,他向來在媽媽面前都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是既然如此不爽,他幹嗎不走?像個黑麪神一樣杵在這裡幹什麼?

“澤睿,你看這張,我家伊伊多可愛。”

白若蘭的手指落在了一張照片上,喬莫伊也瞟了過去,這一瞟不要緊,臉頓時就漲紅了。這是一張“裸|照”,她一歲半時坐在澡盆裡拍的。

“媽,你太討厭了。”她連忙把照片奪過去,塞進了相冊裡,然後把相冊全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大聲說:“你快吃粥,莫澤睿很忙,他要去上班了。”

白若蘭瞪了她一眼,側臉看向了莫澤睿,低聲說:

“澤睿,我知道伊伊脾氣不好,這都是我寵壞的,你是男人,就多讓一點,我明天手術也不知道什麼情況,萬一我不在了,伊伊就拜託給你,我是家裡的獨生女,也沒一個舅舅姨媽可以讓她依靠的,你就是她的依靠了,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今後好好照顧她?”

喬莫伊心一酸,摟着她的肩就搖晃,“媽,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叫不在了,明天過後一切都好了,你還要和莫爸爸一起長命百歲周遊世界。”

莫澤睿聽着,心裡更憋屈,他的母親因爲白若蘭抑鬱病逝,他還要在這裡答應白若蘭的請求,看着她和老爸一起百頭偕老?

他的臉色陡然有些難看,病房裡的氣氛也跟着壓抑下來,就像暴風雨就要來臨。

“我還有事,先走。”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長的時間,他才淡淡開口,轉身往外走去。

白若蘭失望地看着他,這孩子心裡果然還有着恨的,看來讓伊伊和他匆忙結婚確實太草率了,做爲母親,寧願看着女兒孤單一些,也不想看到她受到感情上的重創。

喬莫伊的心裡更是充滿了失望,她說清這種失望是來源於莫澤睿不肯給白若蘭安慰,還是來源於——他真的不喜歡她。

“媽,他就那張臭臉,我晚上狠狠收拾他,我擰爛他的耳朵,讓他裝酷。”她擠出笑臉來,安慰着白若蘭。

白若蘭也沒心思再看照片了,她抱着照片一起滑進了被中,睡了起來。

粥碗上方奶白色的熱氣散去,不多會兒,就變得冷冰冰的,一如喬莫伊現在掌心的溫度,她看着白若蘭削瘦的背影,一股強大的無助感再度襲捲過來。

莫天瀚,畢竟不是親生的父親。

莫澤睿,畢竟只是一個假的老公。

她除了白若蘭,一無所有。

“媽,你答應我,一定要撐下去,我不想一個人……你當是可憐可憐我,一定要撐下去。”她趴過去,摟着白若蘭的肩,小聲懇求。

“好。”白若蘭拍了拍她的手背。

人的意志力是很強大的武器,現在的她,真的害怕丟下女兒去面對她不應該面對的一切,背叛、欺騙、孤單、無助——

喬莫伊度過了此生最最難熬的一個晚上,明天的手術讓她緊張到極點,手腳都是軟綿綿的。莫天瀚本來是讓莫澤睿來陪伴她們母女的,可是,他走了。

清早,喬莫伊獨自送白若蘭進了手術室,莫天瀚身爲市長,家裡再大的事,也只能放到第二位,這是所有嫁給優秀男人的女人們都必須面對的一點。他們有事業心有責任心,難免會讓親人受到一些委屈。

可是喬莫伊不怪莫天瀚,若沒有莫天瀚,白若蘭甚至無法手術,更得不到這樣好的照顧。她只怪自己無用,在白若蘭進到病房去之前,她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只能極力忍耐不讓自己落淚。

她從門縫往裡面看,長長的、淡綠色的通道,護士推着白若蘭躺的護理車一直往裡面走,車輪發出輕輕的吱嘎聲,一聲聲,碾在她的心上。

“媽,會好的,你不可以丟下我。”她把額頭抵在門上,小聲說。

“伊伊。”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扭頭一看,兩日不見的林雅逸,正站在她的背後。

“聽說伯母動手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林雅逸走過來,左右看了看,驚訝地問。

“他們都要上班。”喬莫伊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小聲說,她想不到過來陪她的人還是隻有林雅逸。

“坐會兒。”他拉了拉她的袖子,帶她坐到一邊的長椅上,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安眠藥的事,真對不起。”

“算了,不需要解釋。”

喬莫伊並不想追究那天發生了什麼事,若是不好的事,她又何苦再讓自己找不痛快?她現在的日子已經很不痛快了。

“我打聽過伯母的病情,主刀醫生是莫市長特地從北京請來的專家,你不要太擔心,我們回病房等吧。”

二人枯坐着,氣氛尷尬。今天上午手術室裡一共有六臺手術,在這裡等的家屬很多,很吵,多少讓兩個人的尷尬不那麼明顯。

“要好幾個小時,要不要回病房等着?”林雅逸問。

喬莫伊點點頭,起身站起,她去把病房收拾一下,白若蘭最愛乾淨,等她醒了之後,看到乾淨的病房應該會高興一些。

“你的律師樓還沒開業嗎?”上了電梯,她試圖緩和氣氛,於是強擠了一下,可硬是沒擠出笑容來。

“辦公樓還在裝修。”林雅逸側過臉來看她,看樣子昨晚她沒休息好,黑眼圈很重。一時間他忍不住伸手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喬莫伊正被焦慮不安困擾着,沒感覺手背上傳來的溫暖。

“伊伊。”電梯門剛打開,就聽到莫天銳不悅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她擡頭一看,他正和莫婷婷二人站在面前。

莫天銳的目光掃過了林雅逸牽着她的手,落在林雅逸的臉上。

“四叔,姑姑。”喬莫伊這才驚覺她和林雅逸是牽着手的,連忙掙脫出來,向他們打着招呼。

“這不是林律師嗎?你也來了。伊伊,你媽媽的手術怎麼樣了?”

莫婷婷一笑,和林雅逸打了招呼,有些嘲諷的眼神落在喬莫伊的臉上。喬莫伊明白,莫家人一向瞧不起她和媽媽,她對這種眼神習以爲常,反正媽媽又不和她過日子,莫天瀚對媽媽的好纔是王道。

她禮貌地打了招呼,請他二人進病房坐下。

莫天銳坐到沙發上,擡眸看向了林雅逸,低聲說:“林大律師年輕有爲,改天約個時間,我有些專業問題想諮詢一下林大律師。”

“莫先生有事儘管吩咐,我還要仰仗莫先生。”林雅逸坐到他的身邊,微笑着回他。

“聽說你和於小姐的關係很親密,於小姐現在也是我們莫氏的好朋友,不如把於小姐也約出來,晚上一起吃頓便飯吧。”

莫婷婷也輕笑起來,長長的波浪卷在她起伏的胸口微動着。有一種女人是老少通吃的,譬如莫婷婷,四十出頭,依然擁有傲人的身材和光潔的肌膚,嫵媚的眼睛瞟着林雅逸,萬種風情就從她眼中洶涌而出。

“趙太太客氣了,不如改日雅逸專門請莫先生和趙太太吧。”林雅逸客套地迴應。

他們你來我往,客套矯情,讓喬莫伊滿心厭惡,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來探望母親的病情,還是來找林雅逸套近乎的,她有些惱火地側過身去,盯着門上的燈箱片發呆。

“伊伊,聽說你親生父親那天鬧到家裡去了,這樣可不好,你得找他出來,告訴他不要來破壞你媽現在的生活。”莫婷婷話鋒一轉,目光落到了喬莫伊的背影之上。

莫天銳兩片眼鏡後面冷光閃了閃,手指就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沉聲問:“這時候不要提那些閒事。伊伊,澤睿他怎麼不過來?”

“他在忙吧,四叔找他啊,他一定在公司。”聽起那人,喬莫伊的語氣就忍不住有些衝,昨兒她得罪了他的老情人,他肯來纔怪。

氣氛突然有些緊張。

林雅逸的手機響了,他說了聲抱歉,去走廊上接電話。莫婷婷對他似乎很感興趣,坐了會兒,便出去找他說話。

莫天銳盯着喬莫伊,閃亮的鏡片上白花花地反着光,那神情像狼,看得她渾身不舒服。

“伊伊和林律師的距離還是遠一點的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沉聲說。

喬莫伊沒出聲,現在她哪裡有心思說這些?她都不知道莫天銳和莫婷婷爲什麼要來,她不信他們真關心着媽媽的病情,心懷鬼胎,不懷好意!

門輕輕敲響,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子匆匆走進了病房,見二人坐着,便笑着推了推眼鏡,向莫天銳打招呼。

“莫總在這裡啊。”

“哦,有事嗎?”莫天銳笑笑,擡頭看他。

他笑笑,指着喬莫伊說:“莫市長讓我來拿他的記事本,他說伊伊知道放在哪裡。”

喬莫伊見過他,他是莫天瀚的秘書。她連忙打開了抽屜,裡面有好幾個本子,莫天瀚是做事有計劃的人,所有的事都會提前安排好記在本子上。她把本子捧出來,讓他自己辨認。

“你找找,我不知道哪個。”

“不是這幾個,還有嗎?”

秘書擰了擰眉,看向了喬莫伊。

她搖頭,老媽最不喜歡她亂扔東西,所以東西都收得整齊,有自己的位置,從來不亂放。

“奇怪,家裡也沒有,莫市長說是放在了這裡。”秘書爲難地說,沉吟了一下,又和喬莫伊一起牀上牀下找了好一會兒,這纔出去打電話彙報情況。

“手術還要多長時間?”莫天銳擡腕看了看錶,沉聲問。

“不知道,已經三個多小時了。”喬莫伊焦慮地說。

“那我先回去,你父親今天會很忙,有事給我電話。”

他起身,拿出一張名片來遞給她,皮膚泛白的無名指上戴着一枚幽綠的玉石的戒指,和他人一樣有陰冷的氣質。

喬莫伊接過來,送他去了電梯口。

莫婷婷和林雅逸相談甚歡,見莫天銳要走,生拉硬拽,非要拖着林雅逸去喝咖啡,談什麼轉讓的事。

林雅逸爲難地看向喬莫伊,她只勉強笑笑,衝他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去忙吧,不用擔心我。”

“就是,林律師,小睿來了,你在這裡也不好。”莫婷婷笑着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進了電梯。

喬莫伊怔怔地看着林雅逸,他其實可以掙脫莫婷婷,卻只擰着眉,扭頭盯着莫婷婷看。林雅逸對感情,一直是這樣拖泥帶水的吧?

算了,不想了。她轉身跑向了手術室外,還是在那裡更加安心。

這時候,已經有兩個病人從裡面推了出來,而燈箱片上白若蘭手術室的號碼依然亮着。

她站起來,又挨着牆蹲下,再站起來,跑去門邊,使勁踮着腳尖趴在門上往裡面張望……反反覆覆,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那個號碼熄滅了,手術室門再度打開,護士推着依然處於麻醉狀態中的白若蘭出了手術室。

“白若蘭病人家屬。”

“這裡,這裡!”喬莫伊連忙過去,輕喚着白若蘭,“媽……”

“手術很成功,不過現在要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醫生取下口罩,疲憊地說。

喬莫伊連忙道謝,和護士一起送白若蘭到了重症監護室外面。

她不能進去,只能隔着小小的玻璃窗看着白若蘭,活生生切掉一塊胃,麻藥醒之後該有多疼啊?她心痛得淚花直流,又在心裡念起了滿天神佛,祈禱他們保佑,保佑老媽度過難關。

“白小姐,先回去吧,這裡不允許家屬停留太久,要求保持環境的安靜。”護士出來,小聲勸她。

喬莫伊只好回去病房,提心吊膽了一天一夜,現在稍微一鬆懈,她人一軟,就坐到了沙發上。

日已沉,她未吃晚飯,就縮在沙發上睡得半夢半醒,恍惚中,覺得有人進了病房,她用力提了提眼皮子,卻沒成功。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