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姐,您以前做特助的經驗特別豐富呀,你好像來過很多次上海了,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吧?”編導軟妹一邊喝着我給的農夫山泉,一邊問。
我愣了一下。
其實我來過魔都很多次了,但我一點也不瞭解這座城市。
因爲每次來,都是陪着沈鶯鶯趕通告,在城市影棚的各個角落裡穿梭奔跑,忙於維持沈鶯鶯的形象,爲了她的演藝事業四下奔走。
我搖搖頭,“可能沒你熟悉。”
軟妹捂嘴,大驚失色:“不會吧,我才只在這裡工作了幾個月呢。”
我默然,我只是每次飛來呆一會兒就飛走了……啊!
公司給我們安排了酒店住處,和劇組的人在同一家酒店,我們直奔酒店而去。
“呀,小年姐,小七、九九,我們負責人發短信過來了,讓我趕快過去……這是你們的房卡,我先走了,真不好意思啊。”編導妹子看了一條短信,立馬慌張起來,把兩張房卡塞進我的手裡,就一溜煙跑走了。
……所以,剛纔我們進行了一番革命友誼的昇華,她覺得……我應該不會生氣是麼……
不過,我確實倒也沒生氣。
“那我們上去吧。”
我進了房間,就去洗澡。我的通告並不多,晚上還可以帶着小七九九去逛逛。
上海都有哪些好玩的呢?
我閉着眼睛站在花灑下,洗髮水的泡泡被水衝到臉上。
洗漱完,我用大浴巾圍着,哼着歌兒從們裡走出來。
正好,“啪”,門鎖開了。
一雙鋥亮皮鞋緩緩邁入,然後一個行李箱被拉了進來。
我目瞪口呆看着走進來的男人,尖叫都凝在了喉頭,叫嚷不出一個字。
顧少城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捏着房卡,深邃無底的鷹目死死鎖定着我,我分明看到他喉頭滾動了一下。
轟隆隆——
我登時熱血上腦。
厲聲喝道:“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我把手裡的梳子重重扔向了他的臉。
顧少城愣住了,不過也沒傻,側身避開了梳子。
“是不是該我問你,你爲什麼要在我的房間?1515?”
他蹙眉,視線停在別處,刻意躲開我,但我能看見他的耳根燒起來了。
——騙鬼吧,他的耳根會害羞得紅起來?
我只知道我快憤怒到要掀桌了!
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好,我猛地回到了浴室,對着門口大吼:“你先到外面避一避,等我吹頭髮,我好好跟你算(賬)——聊聊!”
可是,我的衣服都在外面行李箱裡!
我狂躁地踢了一下門,“顧少城,你出去沒?”
沒有迴應。
“顧少城??”
還是沒有迴應。
好的,應該走了。
我拉開浴室大門,飛快跑到外面找到了衣物換上,然後用吹風機吹頭髮,越想越氣悶。
顧少城爲什麼也來了魔都?怎麼會來這個房間?
房卡是編導妹子主動給我的,應該不會有錯纔是。
最詭異的是,沒有事先溝通過,酒店也不可能派發兩張房卡出去啊!
我越想越亂,房門口傳來敲門聲:“好了沒?”
我氣悶,沒有回答。
顧少城又喊了兩聲。
我又故意沒應。
最後就沒了聲音。
我吹了一會兒頭髮,盯着安靜的門口,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可能是酒店失誤?我這會兒頭髮都快吹好了,把他晾在外面也不好吧?
我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冷冷看着外面的人,“進來吧。”
顧少城靠在門框上,我開了門,正好對上他平靜俊美的側臉。
“boom!”
我定住了腳,立馬收回視線,提高聲調:“你進不進來啊!”
顧少城這才拉着行李箱,緩慢走進來了。
剛要往裡面走,我就擋到了前面,戒備地道:“先別進去,你把你房卡給我看看!”
顧少城面無表情,手指夾了張房卡遞過來。
我搶過來一看。
果然是1515!
我把兩張房卡拿來覈對,果然都是1515沒錯!
真是嗶——了狗了!
“檢查完了?”顧少城蹙眉,把房卡奪了回去,行李箱也鬆手不管了,大長腿邁開,輕鬆越過我躺倒在了牀上,鞋也不脫,悠然自在地雙手背在腦後,優哉遊哉地眯着眼睛打起瞌睡來了。
“顧少城……你給我起來!”我走到牀邊,急了,踢了踢牀。
然而,疼得是我自己的腳。
“……顧少城,咱們這房間的事情都沒弄好,你能……別、別這樣隨意嗎?”我撫了撫額頭,這人咋不講道理。
顧少城輕哼一聲,緊閉着雙眼好像睡着了一樣。
“喂!”我喊道。
顧少城慵懶地笑道:“我可是不管,我來這裡辦公,訂的就是這個房間,出了這樣的問題,你找我沒用。”
我氣得抖了一下。
這丫的,怎麼跟個屁大的孩子似的,咋怎麼喊都沒用?
我伸手拉了他一下。
太重,拉不動。
“我說,你好歹是個男人,和前臺客服溝通交流這事兒,你就全扔給我了?”我激將法。
顧少城沒睜眼,“不是說女人天生善於溝通交流嗎?需要我這種不善言辭的人有什麼用?”
我真是無言以對。
“顧少城,我數三聲,你給我起來!”我真的怒了。
不管怎麼樣,待會兒要是客服前臺過來調劑,看到顧少城躺在牀上,我又在這房間裡,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三!”
我用力拉了一下他的手,他沒反應。
“二!”
我故技重施,然並卵。
“一!”我真的憤怒了,狠狠往後一扯!
突然手腕被一股勁力扣住,往反方向重重拉了過去,我感覺我的胳膊都快被卸掉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顧少城的臉在眼前放大。
身體好像凌空了一樣,然後重重地砸在了柔軟的牀上,顧少城手下用勁,一下子就天翻地覆了起來,他的臉正對着我,我都能數的清他的睫毛了。
我震驚了,憤怒了,顫抖了,斯巴達了。
臥槽我把你當朋友你踏馬把我往牀上扔!
顧少城咱沒完!!
我感受得到我們之間逐漸縮小的距離。
臥槽,除了拍吻戲,老子還沒跟一男的這麼親密過,顧少城你踏馬要挑戰我的底線嗎!
“顧少城!你——”
我剛喊出來,他一隻手就把我的下巴往上一頂,我所有的話都封存住了。
顧少城漆黑的雙眼裡淌着濃墨一樣的色澤,他的臉上沒有笑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邪氣。
“蘇小年,你知道小爺我對你有想法,你覺得我可能會做出那種主動打電話給前臺的愚蠢事情嗎?我最近智商都在線,你不要懷疑我的動機。”
他的語氣,真他媽調侃。
我都搞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了。
“行,你先讓開……我們好好說話。還有,你既然智商在線,就別做情商下線的事情。”我強忍住心裡躥起的害怕。
顧少城像野獸,嗜血恐怖。
前幾次他的吻,都帶着血腥一樣的狠戾,我只要一想歪,就忍不住地瑟縮。
顧少城哼笑一聲,放開了我,翻身下了牀,把自己的行李拉了進來,“行,你的煩惱你自己解決,我先在這兒安營紮寨了。”
我目瞪口呆。
簡直是臥槽了,顧少城你這樣你都快把我逼彎了你造嗎,你別逗我!
“顧少城,你知道麼,你一點都不無恥,你也不/風/流。”我的怒火都快噴出嗓子眼了,故意說反話。
顧少城不爲所動,欣然接受,“我這麼優秀,都被你發現了?感覺你眼力不差嘛,不用看眼科了。”
我:……
顧少城脫了西裝外套,着一身雪白的襯衫在房間裡晃悠,“蘇小年,你智商堪憂,在你打電話給前臺之前,我給你一個小小提示,如果你跟前臺說了事實,他們就會知道,你蘇小年,和我,顧少城,同處一室,你還洗漱了。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我沉默了。
剛纔怒上心頭,我倒把這個給忘記了。
這會兒要是跟前臺交流溝通,就是變相暴露了自己。
酒店保密工作先不談,首先劇組的人都在這兒住着,總有些利益關係在裡面,如果有心人願意找我的醜聞……那麼,我這麼做,就是主動給他們提供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