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掃下來，所有的臺詞考覈的臺詞，全部都是當紅小說裡的臺詞。
“選題的人是不是言情小說迷……這些臺詞，真是絕了，全部都是小說裡的臺詞。”
我細細聽着，很快就輪到了6號，我抽了題目，比起前面的人，我的臺詞並不算很長。
“……天下大道，你爲天下而生，爲天下而死，可有想過我……”
臺詞的右下角有一樣批註：選自小說《無雙之刃》。
小說？無雙之刃？
我手指瞬間捏緊了，顧少城的遊戲，寫成小說了？
現在是大ip時代，他難道想把自己遊戲的影視版權給華娛？拍成電影或者電視劇？
野心不小啊。
很快，就到我上臺了，剛剛纔做完自我介紹，我便看到林錦薈擡手打斷了我。
她冷靜地看着我：“蘇小年？沈鶯鶯特助？”
聲音玩味。
我回答：“是的。”
“助理改行做演員了，呵，也好，你開始唸白吧。”林錦薈用一種啼笑皆非的語氣說道。
我整理情緒，迫使自己進入《無雙之刃》的那種情景裡。
茫茫蒼生，浩浩大義，大道或私利，孰輕孰重？我沉浮江湖多年，心繫他一人多年等候卻換不回一句承諾，爲天下生死他終是要舍我而去嗎？
淚上眼眶時，我蒼涼笑道：“天下大道，你爲天下而生……”
臺詞唸完，我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去好一會兒，才定神，看向臺下。
安心清冷地看着我，林錦薈倒是對我露出了笑容。
她勾勾脣，點評道，“情緒抓得很穩，臺詞功底確實不錯。事實上我們拍戲，後期都有可能配備配音員。行內有一句話：觀衆眼中你演技的高低往往都是受配音影響。但近年來國內受國外影響，也有節約成本的意思，也開始倡導演員用本音出演，所以說臺詞功底的高低，是很重要的。”
其實這一長串都是廢話，圈內人，尤其是我也呆了這麼多年，哪裡會不知道這些……
林錦薈說完，就淡淡補充了一句：“再看看吧，下一位。”
我下了臺，有同屆的藝人拉着我笑：“小年姐運氣好啊，天后之前都老沉默了，對你卻說了這麼多話！”
我乾巴巴地笑了一下。
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結束的時候，突然有工作人員叫住了我。
“蘇小姐，請往這邊來——”
工作人員把我帶到了之前的報告大廳裡，大廳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恰巧，都認識。
林錦薈，和她的經紀人。
我遲疑地走過去，打招呼。
林錦薈微微笑：“沒其他人在，不用拘謹。”
我點頭。
“聽說，你在《熱戀季節》試鏡，可謂是一波三折？”林錦薈笑容疏離玩味。
我勾脣笑：“林小姐有什麼話直說吧。”
“很久沒有關注圈裡的消息了，剛纔從安心總監那兒聽說，你是因爲沈鶯鶯的緣故被迫改行的？”林錦薈點了一支女士香菸，深吸一口後，吐出一個菸圈，表情微微肅然。
“我不太明白前輩您的意思……我笑。
“你懂，你入圈這麼些年，你不懂誰懂？”林錦薈彈彈菸灰，“據說羅藝，就是那個跟着沈鶯鶯的小白臉，得了沈鶯鶯的授意，說了些話，讓你進不了劇組，對此你作何感想？”
我也不禁嘴角冒出冷意，“林小姐想讓我做什麼，你直說吧。”
林錦薈笑：“我幫你進劇組，拿女一，你給我沈鶯鶯的料。”
我蹙眉。
“你知道的，女一，可不是隨便什麼小料都能換來的。”林錦薈看着我同情地笑，“想想你被沈鶯鶯整得有多慘，丟了工作不說，還賠了那麼多錢，你爲她做牛做馬，她拿你當什麼了？”
我心頭被掩藏了許久的那幾根弦微亂。
“我不逼你，這事也不急，你慢慢考慮。還有，今天……表現不錯，你會火的，相信我。”林錦薈笑容迷濛動人，就好像沒有在和我討論這樣一件隱秘的交易。
所謂天后，背後也不過都是這樣的。
我是這一批人裡最後離開的，小七和九九在外頭等得都急了，看我出來了才鬆了口氣。
“小年姐你怎麼纔出來呀，我們剛看那麼多人都走了你還沒出來，我們都以爲你怎麼了。”
我失笑：“別擔心，我在華娛能出什麼事？”
高跟鞋敲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顧總！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理由？！欣然這麼好的苗子，又是江家的乾女兒，這時是風頭最盛的時候！我們剛纔《無雙之刃》專場試鏡，您是不是……”
“要理由？”顧少城聲如寒霜。
我和小七九九走着，沒想到轉角就遇到了那兩個人。
顧少城一臉冷峻，身後跟着焦灼的一個經紀人。
我立刻封嘴，快步走到電梯旁。
沒想到顧少城突然出聲：“蘇小年，過來！”
……自從那日酒會我問了那個奇葩的問題之後，我現在看他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我龜速走過去恭敬地頷首：“顧總。”
顧少城表情微冷地點頭，回頭對那女經紀人說道：“今天就到此爲止吧，詳細事項你去跟安心溝通吧。”
我抿脣，那女經紀人一臉焦灼。
顧少城卻已轉身對我說道：“你跟我去一趟辦公室——還有你們！”他對我身後的小七九九說道。
電梯裡，我站在顧少城的身後，看着他的後背，我就覺得亞歷山大。
那天是抽了什麼風爲什麼要問那樣一個問題！！
顧少城好像背後長了眼睛，突然轉身看了我一眼，表情嚴肅。
我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慌。
出了電梯，只能跟在他的背後，沒想到他居然直接讓助理把小七和九九帶走了，帶着我一個人就進了辦公室。
臥槽！
“你……”
我話剛出口，顧少城就淡淡地對我說：“很想進《熱戀季節》劇組？”
我看着他，眼神交匯，感覺得到他有一種“我已經透視了你的想法”的認識。
“準確來說，是畢竟作過努力，最後卻……以神奇的方式錯過，我不解，而已。”
“所以，就和林錦薈交易？”
我猛地看向他，不可置信。他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