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聊幾句,前臺舞臺便喧鬧了起來,歡快的音樂震耳欲聾,即便在後臺,也能隱隱感覺得到舞臺方向傳來的聲音的震動感。
編導很快就引導我們到了舞臺側方。
主持人出完開場,便開始介紹我們登場。
舞臺光鮮亮麗,鎂光照耀,熱烈的歡呼聲中,我們六個人依次上臺。
主持人歡脫地介紹:“今天來的都是小鮮肉呀,先讓我們的小鮮肉們介紹一下自己吧!”
“woo~~”場下立刻變成了一片熒光海洋。
“大家好,我是白蘇,謝謝!”有還過得去的掌聲。
“大家好,我是秦雅雯,謝謝!”掌聲熱烈。
話筒傳到我這裡,我沉默了一下,笑笑:“大家好,我是,不是小鮮肉的蘇小年,謝謝。”
場下立刻就傳來了歡呼聲和掌聲,寫有“蘇小年”的熒光牌被舉得很高,不停地晃動着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眼眶突然有點熱。
很早之前就像讓小靳組織一場粉絲見面會,陰差陽錯一直都沒能實現。最重要的是後來葉天臨的事情,對我打擊太大,我現在都不怎麼關注微/博和新聞,自然也包括粉絲們。
其實現在我也一直認爲,粉絲,都是炒作的產物,喜歡都是一時的,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哥哥張國榮、周董周杰倫。有些人是太陽,但有些人就是白熾燈,指不準哪天,電用完了就滅了。粉絲,來得也快去的也快。但終於現場聽到這麼熱烈的歡呼時……
節目過了五六分鐘,聊着不痛不癢的話題,突然,主持人話鋒一轉,問道:“大家都知道誒,小年是在圈內過了蠻久,以前節目組請鶯鶯過來錄節目的時候,就是小年接洽的,小年,後來你是怎麼突然就想到要轉型做演員了呢?”
次奧,在我面前提沈鶯鶯,這不是給我招黑麼……
我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了笑:“其實,我最初接觸這個圈子時,就是以演員的身份。”
“咦,那後來怎麼會選擇去做助理了呢?我們都知道,助理是有蠻累的,特助也算是比較高層次的了,但是畢竟還是很忙很累的。”
我攤攤手:“木有辦法啊,有些東西就是這樣,走到那一步,那就是這樣。”
主持人點點頭:“的確,我有時候也會感覺到命運這種奇怪的東西在作祟……好的,偏題了。其實我也蠻有好奇的,小年和雅雯,是舊識吧?網上當初流傳過你們不和的傳聞,你們怎麼看待呀?因爲今天看來,兩人是滿和諧的,上臺之前還有在後臺有說有笑。”
秦雅雯立馬便舉起話筒甜美地笑起來:“的確是誤會,小年姐是個很照顧後輩的前輩,也指點教會了我不少東西,在我入圈之後也充當了指導老師,所以還是蠻感謝她的。”
“那小年呢?”
我舉起話筒,微笑:“也沒有她說得這樣好,我做事有時候也是看人的,你好就好。”
“所以兩人其實還是很投緣的嘛。”主持人笑着圓了話,節目繼續下去。
這類大型綜藝節目通常都分上中下場,我們這種知名度一般,實力一般,背景一般的,基本也就是開頭十幾分鐘上臺錄個臉,重頭戲都在後面,但都與我們無關。
下臺後,我便放緩了步速,目光微冷地落在白蘇身上的那件連衣裙上。
“小年姐,你眼神怎麼這麼冷啊,好嚇人的。”秦雅雯面帶微笑地衝我說,好像是在跟我撒嬌似的。
我默默地打量她一眼,“別怕,又沒在看你。”
秦雅雯的表情微沉,類似於便秘那樣的表情。
我默默地移開視線,假裝閒聊一樣朝白蘇笑:“你身上這身衣服很漂亮啊,造型是很有眼光。”
白蘇驚喜地揚眉一笑,有一種不好意思的羞澀,“謝謝小年姐。”
她的一舉一動落入我的眼簾,我基本明白了什麼。
秦雅雯但笑不語。
我便問:“原來你離開華娛之後沒退圈啊,現在去哪裡了呀?”
秦雅雯表情鬆動了一下,“星光。”
我點頭:“星光不錯啊,我以前在那兒呆過,做沈鶯鶯助理的時候。”
秦雅雯的表情更加黑沉。
於是我窮追猛問:“接了什麼作品沒,我們可以交流一下經驗。”
秦雅雯微笑着,卻分明有種咬牙切齒的不悅:“嗯吶,還沒接作品呢。”
我含蓄一笑:“看來你在星光表現的很出色了,這樣的節目也能請你上,說明你很有潛質的。”
我話裡有話。
秦雅雯終於按捺不住了,冷笑反問:“那問問小年姐,這些天又有什麼新作要搬上銀屏嗎?”
我沉默了一下,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頭,苦口婆心:“少女,不要做一個總是傷害自己的人。”
秦雅雯臉色白了白,倒也沒再說話。
回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小靳依然臉色臭臭的,默默地把車倒出來。
我搖下了車窗,趴在窗口,“唉,繩命吶,好複雜。”
話落,就看到兩個人結伴從電梯門口走出來。
一個女孩將一個袋子遞給另一個女孩,並笑着道謝:“雅雯姐,謝謝你的衣服了,不然我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雅雯笑得優雅得體體貼:“是嘛,沒關係,一個公司的,互相幫助嘛。”
是想互相算計吧。
我腹誹。
秦雅雯故意讓白蘇穿了我的衣服,不就是想營造出白蘇像勝過於我,瞧不起我的假相嗎?如果我生氣了,受傷倒黴的是白蘇,受氣的是我,怎麼算都是她秦雅雯加分。
“小年姐,稀奇了,你在看到秦雅雯的時候,是如何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換我,早衝上去開撕了。”小七表示對此很不解。
我攤手錶示無奈:“因爲愛情。”
“次奧,你愛上秦雅雯了?!”小七尖叫,表示不敢置信。
我冷笑:“呵呵噠,是啊,我還愛上沈鶯鶯李欣然呢,愛得我不要不要的。”
“對了,小七,現在就給秦雅雯打個電話,讓她把禮服還給我——哦不,給白蘇打個電話,讓她把禮服交給秦雅雯,讓秦雅雯轉交給我——嗯,就假裝我們其實並不知道她已經把衣服還回去了,然後適當透露一下真相就好。”
小七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立馬就去找人要白蘇的電話。
到家又是夜色迷濛時候。
我坐上電梯,悶悶地把頭靠在牆上,看着玻璃之外燈火輝煌的北京城,心裡突然涌出默默的蒼涼。
當初,我抱着怎樣一腔虔誠的心意走進了這裡;現在,又是有着怎樣的無奈和身不由己。
名利算計,我其實什麼都懂一些,但是卻從來沒想過做些什麼,即便當初在沈鶯鶯的身旁,見慣了得失爭搶,也從來沒有想過做什麼。但如今……
如今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呢?
看着鏡子,好像也讀不到鏡子裡的那個人眼裡的情緒。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低着頭慢慢走出了電梯。
同時,一抹嬌小的身影和我擦肩而過,淡淡的香水味撲進了鼻尖。
我禁不住回頭看去。
那身影已經在電梯內站定了,一張嫩白可人的臉微微揚起,煙視媚行,清純之中帶着一種說不出味道的嫵媚。
如此不同,我卻一眼認出。
秦雅雯。
她表情淡然,在看到我的瞬間怔愣了一下,隨後,明媚起來,朝我炫耀一樣張揚地笑起來。
“過街老鼠。”
她得意地哼笑了兩聲,低聲道。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瞬間石化了。
過街老鼠,老鼠你妹啊!!
我狠狠抿脣,回頭看着顧少城的房門,冷笑一聲,“當初還真的以爲你有什麼不同,現在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恕我按,我就轉身去開門。
剛掏出鑰匙,我又覺得不解氣。
回頭衝着顧少城的房門重重地踢了一腳。
“誒喲……”我腳尖刺痛,連忙收回了腳。
幾秒的時間,顧少城的房門就打開了,他穿着一身睡衣,頭髮溼漉漉地,表情茫然。
乍看去,養眼極了。
我臉頰爆紅的同時,忍不住腹誹:次奧,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兒!前女友前腳剛走,你就這麼一副出浴的樣子……次奧次奧次奧,有毒啊!
顧少城的視線逐漸聚焦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我,面色戲謔:“怎麼?趁我洗澡的時候來敲門,時間掐得很準啊。”
這次換我怔愣了。
次奧,顧少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沒節操!!
“我可以給你三分鐘時間陳述你想說的話。”顧少城一副“你到底想說什麼”的表情靜靜看着我。
我嘴角抽搐,“不要三分鐘,三秒就行了。”
顧少城一手撐着門邊,淡淡地看着我,一種“我就靜靜看你裝逼”的表情。
我“呵呵”一笑,“好,自,戀。”
說完,我回頭就擰開門鎖,關上了房門。
面對這種人,就是要乾脆利落不留情面。
雖然說……上司這種生物還是很特殊的。
我扶額,頓時又有點兒後悔,“顧少城這種神奇的生物,該不會以公務之職,行私人之便吧,痛苦……”
剛想完,我的房門就“咚咚咚”地響起來。
我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尼瑪別嚇人啊,這麼快就來找麻煩了?
我撲到門上,朝貓眼看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門口,有種說不出的凜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