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取名無能者。”我已經無所謂了。
一段高質量的3d動畫劇情過後，畫面逐漸清朗起來，山水碧成一色，遠方宛轉明麗的鳥啼聲傳來，潺潺流水送來波光和悅耳的聲響。
“你進新手村了吧？”霍煙問。
“是嘞。”
“我這邊已經組了隊，馬上來出生點找你，你別亂跑啊。”
很快，我就看到五六個衣着華麗的男女快步從屏幕的另一端跑來。
有的是黑袍着身，華麗瀲灩；有的是斑斕各色，明豔動人。
我再看看我的小白衣，瞬間淚奔。
在【附近】頻道上打字：我也想換你們的衣服穿啊……
不見長安見塵霧：區區一級小號就別妄想了，跟我們去做任務吧！雄起！！
我默默地衝電話喊道：“少女，咱們說話吧，別打字了。”
“小年姐，這說明你還沒有充分融入到遊戲的世界裡。”霍煙一本正經，“還有你猜猜都有誰，這隊伍裡。除了網友之外，還有一些你認識的。”
我又要滿臉黑線了，“這還用猜麼，陸衍生肯定在，你親哥哥估計也在，顧少城應該不在，他是遊戲開發者，可能早就是什麼大神級別的了。那麼，剩下的兩個是網友吧。”
霍煙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回答給九十分。”
“我答錯了咩？”
“呃，有一個人我認識啦，也不算網友。”
一大/波人馬在新手村裡走動。
我對遊戲操作完全不熟悉，走着走着就點到了旁邊的湖泊裡。
沒想到畫面裡的少女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湖泊開始游泳，動作嫺熟而優雅。
“還可以這樣啊……”我不禁說道。
屏幕左側突然飄過一行字。
隨便起個名字玩玩：這智商，簡直了。
“隨便起個名字玩玩”是隊伍裡一個玩家的id，是個男性角色，一身黑，臉上還圍了一條騷包的面巾，看不清臉。
我默默地伸手打字回覆：就你這體型，游泳準醜死了，有本事下水試試啊。
隨便起個名字玩玩：你以爲這樣我就會下水和你一起洗澡了？沒節操。
臥槽！！
我憤怒了！
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嗎！
我用鼠標，把湖泊裡的“花茶”帶到了岸上，用鼠標衝那個黑衣人一頓狂點。
然而並沒有出現我想象中的砍人的畫面，只看見一個穿着樸素小白裙的小姑娘圍着一個身高破天際的男性玩家繞着圈兒。
隨便起個名字玩玩：不要以爲你這樣我就會怎麼樣你了。沒節操。
我不禁握拳。
花茶：少年，你爲何句句帶個沒節操。
隨便起個名字玩玩：真相如我，怎麼可能睜眼說瞎話。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
我在電話裡問霍煙：“少女，這傢伙到底是幹嘛來的。”
“哦，他啊，打醬油的唄。”霍煙輕描淡寫。
可見他們並不熟，所以這個人就是一個網友吧……
因爲有幾個脫離了新手的小白玩家，新手任務一路做了過去，倒很輕鬆。沒想到的是那個和我拌嘴的黑衣玩家，每次都是充當打手的角色，野怪什麼的統統都不在話下。
此人美其名曰：遊戲打得好，也是靠天分。
次奧，自戀！
玩了大概半個小時，我就下了線。
“玩遊戲也消耗精力啊。”我伸了一個懶腰，關了遊戲。
突然，屏幕裡跳出了自帶的新聞對話框。
頭條新聞紅色加粗字體：蘇小年欺壓後輩，李欣然含淚稱沒關係。
我驀地感到煩躁，合上了電腦。
窗外夜幕下燈火輝煌，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看着影子和燈火重疊，彷彿自己也是火花中的一朵，絢爛並且奪目。
天際又開始飄雪，一片一片，落進了陽臺裡。
手機響了，小靳發來一條短信：“小年姐，劇本已發到郵箱嚕。”
我又打開了郵箱，下載了小靳發來的word文檔。
《熱戀季節》。
女主角蘇桐，男主角秦辰。
倒也是很俗套的校園言情偶像的橋段，但是整體色調都是偏暖的。不費腦，正好是學生妹全職媽媽休閒時用來消磨時間，最合適的肥皂劇了。
我翻開第一頁劇本，就是女主角的旁白。
我默默地站起來，握着劇本，便開始讀。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在我們長大之前，我就已經遇見了你。”
還沒讀完我就把劇本扔到沙發上：“好小白呀這個本。”
第二天上午，組裡排戲沒有排到我，我便跟着小靳設定的行程，去了蘋果電視臺參加了一檔綜藝：《聚星匯》。和《ayr》不同，《聚星匯》倒是輕鬆娛樂向的採訪互動綜藝，主持人一男一女，都是業界極有名聲的名嘴。
後臺年輕的幕後人員忙忙碌碌地穿梭着，節奏快到不敢相信。
化妝師手速飛快地給我上妝，倒也用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我頭髮本來就是長卷發，髮型師給我挑染了一下，定了一下型，便好了。
“誒呀，我剛準備的那條白天鵝連衣裙去哪兒了！”
我正要去換衣服，就聽到造型師驚呼一聲。
我們全部都看了過去，造型師急得都快哭了，小靳的臉色也一沉，上前質問：“你說什麼？”
造型師急得滿頭大汗，手足無措地慌亂道：“我那兒有不少……”
“好了，別急了。你立馬給我再找一條能上場的裙裝來，小七，跟他一塊去。”我看到小靳都快要爆發的樣子，連忙出聲截住了。
造型師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我安撫性地拍了拍小靳的肩頭，問道：“你今兒怎麼了，火氣這麼大。再說，小年姐我本來就是走不尋常路線的，我要是不按你設定的淑女路線走，指不準還被人說是不一樣的顏色，咱別急，哈。”
小靳揉揉太陽穴，臉色並不太好：“唉，是我心太急了。”
我不禁愧疚，小靳說的心太急，或許就是因爲我一直沒有紅火起來，同時期的譬如李欣然，手上說得過去的中等代言有那麼兩個，作品也有兩三部，加上公司本來就力推，網絡呼聲也不錯，從三線晉身到二線，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我不一樣，身爲曾經沈鶯鶯的特助，後來顧少城的緋聞女友，傷害羞辱李欣然和秦雅雯的人，角色負面得很。也不是沒得到過機會，但恰好都錯過了，說是命吧，也太玄了點。總之現在就混成了這麼個青黃不接的樣子，只是連累了小靳。
小靳看到我的臉色，連忙擺手說道：“你別這樣咯小年姐，我是因爲別的事情，你別老往自己身上想。”
我擺擺手，懶得跟他爭這些。
很快，小七就和造型師滿頭大汗地跑回來了，倆人手裡都拎了兩個包。
“這次飛來這邊飛得很急，所以……”
造型師把四個包打開，給我看裡面的衣服。
都是一些黑色深v露背的禮服……
次奧。
我感覺眼前黑了那麼一瞬間，居然做出了這麼臥槽的事情了。
造型師已經滿臉發白，顫巍巍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求助。
小靳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副處於爆炸邊緣的樣子，我只好壓住小靳，“沒事兒……潮流入時就行，我就穿我身上這件也不錯。”
造型師一看就是剛進這種大組裡的人，偏偏運氣不好。
我心裡大概也有數，《聚星匯》也算是綜藝裡收視頗高的一檔節目了，博個關注率還是相當可行的。上臺的衣服在這時候不見，肯定是有人見我不爽，至於是誰，我還真猜不透。
上臺時間逐漸逼近，造型師後來又借來幾套，都被我和小靳給pass掉了。
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身上的韓式毛呢大衣，撥弄了一下頭髮，看起來也不是很糟糕。
“就這樣吧，也沒什麼。”我還略感滿意地點點頭。
小靳的臉更黑了幾分。
“那件黑天鵝的連衣裙，是我從陸衍生的工作室那兒領來的……那可是霍煙的心意。”
我瞬間沉默了。
陸衍生雖然是新晉知名設計師，但畢竟也是國內頂尖人物了，他設計的作品不談價格，就談聲名，也是業界內有口皆碑的。而且，這是霍煙給的禮物啊……
默默瞥了一眼造型師，看他一臉無辜相，我還真說不出什麼來。
錄製節目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七點多一點的時候，編導就進後臺提醒了。我在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化妝室。
這便和其他幾個上場嘉賓碰了面。
包括我在內，共三男三女。男的，我只是略感眼熟。女的，倒有一個是老熟人了。
秦雅雯。
我不禁微笑，細細衝她看了好幾眼。
秦雅雯依舊精緻可人，穿着仙氣十足的白色長裙，整個人都顯得乖巧而不真實。
倒是旁邊有個姑娘……
當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時，我忍不住狠狠蹙眉。
精緻的黑天鵝系列收腰及膝連衣裙，精緻做工，產品定位的高端優雅顯露無疑。
小靳顯然也發現了。
當事人卻彷彿並沒有什麼反應，呆呆愣愣的模樣，眼睛倒是很乾淨。
“大家好，我叫秦雅雯，請多多關照。”秦雅雯笑得溫柔和美，目光掠過我，沒有絲毫停留，彷彿我們從未認識過一樣。
那個穿了我的衣服女孩兒笑了笑，羞赧地朝我們頷首：“前輩們好，我叫白蘇，白色的白，流蘇的蘇，這是我第一次上綜藝，請多多關照。”
白蘇。
這個名字在我舌尖轉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白蘇朝我看來，還附帶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太嫩了這姑娘，我一瞅那小臉，心裡就有了分寸了。
我視線一轉，粘在了秦雅雯的身上，怎麼也挪不開了。
衣服這件事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