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五光十色。
一件件衣服被甩掉,瘋狂的熱舞和尖叫伴着震耳欲聾的音樂刺得我腦袋都開始發疼。我捂着耳朵,偷偷往角落裡縮去。
“郭總,在那兒,小年姐,不如咱們……去、去敬個酒吧?”
小靳也捂着耳朵陪我縮在角落,一副爲難的樣子。
我懂他的意思,但我也是做過助理的人,明白小靳的無奈和苦心。我們倆就擠進了擁擠的沙發上,小靳給我倒了杯酒,我假笑着把那酒遞了過去。
“郭總您喝,我是華娛的蘇小年,您來。”
一個肥頭大耳,滿臉猥瑣笑容的男人往我湊來:“蘇小年呀,我聽過,好苗子、好苗子,來來來,餵我餵我——”
他笑着湊過來張開嘴。
我看着他滿口黃牙外加那副垂涎樣兒,登時就反胃了。
小靳偷偷掐了我一把。
我只好笑着把那酒往他嘴裡喂去。
挖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看着那個什麼郭總摸着我的手,我一咬牙,“pia”地就揮開了。
說實話,這一下還不小。
我苦笑,“郭總……您……”
“沒事兒沒事兒。”郭總笑得渾身都在抖,支使一旁的女藝人坐開,用力地把我拉了下去。
臥槽。
這一下,我就坐在了他旁邊,那隻鹹豬手緊緊地粘在我的後背。
我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小靳又給我遞了一杯酒,笑眯眯地問:“郭總,您看,《areyouready》這個真人秀綜藝……”
“嘁,九州臺一個小小的投資,小年這麼有資質,一定可以上的!”郭總大手一揮。
我頓時鬆了口氣,可緊接着,一張巨無霸肉臉就朝我貼了過來。
我連忙把酒往那姓郭的人嘴裡灌去,笑得超大聲:“哈哈哈哈哈啊,您喝,您喝,來來來,使勁喝!郭總這麼有道義的人,來來來!!!”
我豪邁大笑,立馬衝出了沙發,直接倒了杯酒,又往郭總嘴裡送去,“來來來,您先喝。郭總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哈,您喝您喝,這都是晚輩敬您的!”
話落,一個爆乳美女就衝進了郭總的懷裡,那仗勢,看得我渾身一抖。
幾句完,我就拉着小靳往外走了。
九州臺不是什麼大臺,來的藝人,不過是一個看着好聽的幌子而已,實際上都是一些外圍女——我們圈裡人心知肚明不點破的一些嫩模,她們大多是靠着整容或者別的手段勾引一些富二代,找到一些小小的封面通告,跟娛樂圈稍稍有點關聯的女人。
我雖然也是個小藝人,但畢竟是圈內龍頭華娛簽下的人,跟她們總是有些不同。
如果那什麼郭總口頭應了,這事兒基本也就成了,只需要小靳後續跟進了。
“小年姐啊,沒事兒,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熬出來的。”小靳和我往ktv外走去,走廊人很少,但都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我聳肩,“你就知道了?那你可以去算命,學學周易之類的就可以出師了。”
小靳擦汗,“小年姐,我是說真的,其實演戲這麼拼的人吧,我見過不少,可你真的挺有靈氣的。”
我哼笑:“我可比你大,你就能看到我靈魂中深深隱藏着的性靈了?”
小靳:“別人的性靈都隱藏得比較含蓄,你的比較外放。”
我:“……”
臥槽,外放是幾個意思……
我笑了小靳幾句,兩人就扶着牆壁往下走。
ktv的酒都是甜甜的很好喝,完了後勁很大。有了以前的經驗,我喝得並不多。尤其是跟了沈鶯鶯之後,我幾乎也就刻意地不沾酒了。一線女星的特助,無需低聲下氣地爭取通告。但也就是因爲這個,我現在腦袋炸到不行!
“小年姐,你慢點走。”小靳提醒我,扶了我幾下。
我迷迷糊糊地順着牆壁往樓下走,眼前的畫面有點兒暈。
“咦,你看——那、那不是顧少嘛?”小靳打了個酒嗝兒,指了指前方。
我眯着眼睛往前瞅了兩下,依稀彷彿貌似有那麼一根兒黑色的竹竿兒立着。
我默默地打了個嗝兒,被酒氣薰得腦袋一暈。
“小年姐,真、真是顧少,他、他走過來了……”小靳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我已經聽不大清楚了。
只看見一根長長的竹竿兒飄了過來。
哦不,三四根竹竿兒……
一片陰影蓋了下來,我眯着眼睛,墊墊腳往上瞅了瞅。
——然而,一片模糊。
我嗤笑:“什麼鬼?”
我砸吧兩下嘴巴,晃晃悠悠地往下走去,感覺踩在一堆棉花上。
軟軟的,腳下發虛。
“你們就來這種地方?”
哎喲媽呀,誰的聲音這麼好聽。
我歡喜地笑了兩下,眯着眼睛蹭蹭牆壁,勾勾手笑道:“再給爺說兩句。”
“你特麼有病啊。”
我一愣,我這是被罵了嘛?
“呵,喝酒賣笑換通告嗎?”那聲音帶着濃濃的嘲諷,可是我使勁睜大了眼去看,也看不清到底是誰在對我說話。
很快,我的背就被扶了一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順着那力往前面走去。
睏意襲來,我打了個哈欠,“小靳,你都喝酒了,送我算不算酒駕啊?”
很快就被扔上了車,我蹭了蹭柔軟的墊子,順勢倒了下去。
好舒服。
以前都沒發現保姆車這麼好用。
“你家住哪兒?”
我哼笑兩聲,摸着把自己的高跟鞋脫了下來,往前面扔去,“小靳你特麼在逗我,我想起來了,你也喝酒了……酒、酒駕會出大、大事兒的……”
洶涌的睡意完全沒辦法抵擋啊……
我感覺陷進了一片溫泉裡,溫暖又舒適。
“你特麼給我醒過來!”一隻手狠狠地扒住了我的衣領。
扒住?狠狠地?
小靳你特麼在逗我!!!你居然這樣對我!!!
我“啪”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
然後我就愣了。
我默默地癟嘴,摸了摸那張被我甩了的臉,眼前一片模糊,“小靳對不起,小年姐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想打你,你打我吧,我給你打——這都是我的錯,深深的錯……”
我就把臉湊了過去。
感到有灼熱的呼吸噴到我的臉上,我冷笑了兩聲,“小靳你特麼離我這麼近幹嘛,老孃揍你好不好!!”
“……你特麼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我哼笑,閉着眼睛往後倒去,“咬牙切……齒。不準這麼跟我、說話。叫出、租車,你開車、會、會出大事兒……的。”
“臥槽!蘇小年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把頭埋在軟墊裡,恆笑了兩聲,“臉?”
賠笑啊,陪酒啊,捱罵啊,裝孫子啊。
呵呵,早就沒臉了。
我憨笑了兩聲,“臉能當飯吃?早就給狗吃了。”
“我們呀,要是有霍煙的家世、沈鶯鶯的美貌、陸衍生的運氣……”我伸手數着,眼前是一張張熟悉的臉,“我就可以要臉了。”
“呵呵哈哈……”我捂住了臉,笑意爆棚,“要是有臉,我就不會來爭取通告了,你要是有臉,你也不會陪我在這兒賠笑陪酒。小靳呀,你看不到我靈魂深處的性靈,還是多看看幾本周易吧……哈哈哈哈……”
大概我是笑暈了過去。
夢裡出現了大片的荒原,光禿的山體,崩碎的岩石,以及孤身一人的我。
烈風席捲,無人支援,最終在流失的歲月中枯萎老去,變成一具乾屍,風化成別的什麼東西。
宿醉的後遺症啊,我痛苦地醒來,腦袋昏昏沉沉地。
然而撲入眼簾的,是寬敞的豪華酒店房間……
臥槽!我居然進酒店了!我幹嘛去了!我立馬低頭,然而看到的依然是昨天那身衣服,換都沒換過。
我登時鬆了口氣,聞了聞,到沒別的氣味,全都是酒味。
手提包在枕頭旁邊,裡面什麼東西都沒丟。倒是包下有一張紙,我抽出了拿來看。
紙上寫道:臉都被狗吃的了你,醒來好好洗洗臉吧。
我渾身一凜。
啥米!!
這是誰寫的!
什麼臉都被狗吃了!
爲啥麼叫我好好洗臉!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了盥洗室,看着鏡子裡那個妝花得跟個大熊貓似的女人,立馬爆發出了尖銳的咆哮聲!
尼瑪!這是我嗎!那個堪比貞子的女人!
我忍住濃濃的難堪之意,收拾好了自己以後,戴着口罩畏畏縮縮地出了酒店。
然後立馬給小靳打了個電話。
“……喂?”
聽到的居然是小靳百年難得一現的沙啞的聲音!
“你人呢!”我壓低了聲音問。
“我?我……我不……嗷嗷嗷嗷嗷!!!!”
刺耳的尖叫聲後,電話果斷掛了。
我愣了一陣,昨兒到底是幾個意思,我出現在酒店;小靳又發出了此等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難道……小靳遭遇了不測?
我打了個出租車,回了家,才又給小靳打了個電話。
很久,才接起。
“小年姐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我只能說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這樣,我現在打算回公司,然後至於你通告的事情我今天會詳細跟你說明的,你現在家裡休息一下吧麼麼噠!”
小靳一口氣說完全部就掛了,我只好看着手機發愣。
一夜之間,小靳究竟遭遇了神馬,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掛了電話之後,我還是沒反應過來。
我怎麼會跟小靳分開?而且在那種場所下被人帶走,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結果我卻衣衫完整毫髮無損?最重要的是,我完全不知道是誰帶我走的……
現在我也不能去找酒店管理要記錄,我和小靳都是無名無權的人,難保這些消息不會從我們自己的行爲中泄露出去。
我猶豫着。
只好打開電腦刷***刷天涯。
偉大的***,親愛的浪娘,簡直就是我的魔咒之地=_=,尼瑪,爲神馬現在這種情況我也能上熱搜?難道要爆出一個“蘇小年深夜未歸,ktv與人廝混”的消息嘛?
我點開了熱搜第一的“蘇小年”。
仍舊是某個自稱圈內知情人士的爆料大v發博。
“蘇小年、顧少城在會所high至深夜而歸,同住酒店,蘇小年酒醉不省人事,顧少城深夜離去,次日早晨蘇小年神色謹慎地打車離去。這對緋聞男女友戀情坐實,顧少側面宣稱自己的正室?李欣然和千千萬萬女同胞們都要哭了好嘛!”
下面附上九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