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蝌蚪找媽媽?”宮宸滿臉的迷惑:“那是什麼?”
“你小時候沒聽過童話故事嗎?”我問他:“就是那個小蝌蚪,按照自己身體變化找媽媽的那個故事?”
宮宸的臉上依舊迷茫。
“你童年都是在幹什麼啊?”
這句話我是隨口問的,但宮宸卻很一本正經的回答了我:“我的童年……我爺爺不太想讓我學西醫,所以我四歲開始就每天跟着他一起學中醫。”
我對宮宸的童年並不是太感興趣,我接着剛纔的問題聊:“你不會真的因爲我姨媽在馬路上抱着你哭了幾聲,你就當她是你媽媽了吧?”
“當然不會了。”宮宸的兩個拇指嬉戲着繞圈:“我開始不相信自己是被領養的,雖然宮家對我嚴厲了些,可我也明白那是因爲他們對我抱有的希望大,是善意的情感……是後來,我闌尾炎手術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是領養的。”
宮宸初中得了闌尾炎,急性需要切除的那種。在開刀住院時,他意外的聽到了養父母的談話,宮宸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領養來的。闌尾炎手術後,宮宸自己跑去找了我姨媽。
“我和周姨去做了dna親子鑑定,也是在五院做的。”宮宸垂下眼簾:“親權結果顯示,我和周姨是母子關係……知道這事兒後,周姨說,她很愧疚,她說對當年的事兒她完全不知情。她還說爲了生下我,她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姨媽的話宮宸聽不出來,但在我看來,完全是漏洞百出。首先在五院做的親子鑑定,我就不敢確定是真實的。
不過,我對一件事兒感到深深的懷疑:“我姨媽說了那麼多……既然她知道自己是你的親生母親,她爲什麼不認回你?”
宮宸苦笑了一下:“我也問過啊!但是周姨說,宮家就我一個男孩。要是我走了,會毀掉我養父母大半輩子的心血……她說我們只要相認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她覺得找到我,能有人給她養老送終就成。”
最後一句話,纔是姨媽的重點吧?姨媽之所以幫着宮宸隱瞞身世,姨媽之所以假裝母親親近宮宸,都是因爲這個。她不能生育,歲數大了男人漸漸也都靠不住。騙來一個兒子能有人養老送終,這纔是要緊的。再說,宮宸心地善良又是宮家唯一的獨子。有這樣的一個假兒子,她晚年也不會太慘了。
這個世界上總歸是沒有不透風的牆,老天或許冥冥之中都安排好了。撒的謊,做的孽,到了時候自然會破解。人力想怎麼隱瞞,也是沒有用的。
而宮宸,他一小就被嚴格的教育長大。一碰到姨媽施展那種僞善的親情,他肯定很難招架的住。
“宮醫生,你最近有見過我姨媽嗎?”
宮宸搖搖頭:“沒有,我好久沒有再見過她了。”
“我申請到美國的實習項目了,7月中旬我就會過去了。”宮宸極其輕微的嘆了口氣:“雖然不一定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我想,我現在不在國內的話,對你們會有點幫助吧?”
我想起他看到黃家赫一家人時的眼神,像是個被遺棄掉的孩子,無比的寂寞和哀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合適:“謝謝。”
“不用謝,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宮宸抿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黃先生那天在雨裡被打,我就覺得我應該去做些什麼。正好醫院有派醫生出國研習這方面的考慮,我就申請看看……”
我們兩個正說着話,李宇推門進來了。
張璐死後,我是第一次見到李宇。他還是老樣子,油膩膩髒兮兮。看着他,我總是忍不住陣陣的犯嘔。尤其是張璐之後,我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
“用不用我趕他出去?”
顯然宮宸只是象徵性的詢問我,事實上,他問我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往外趕李宇了。李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黃牙:“呂諾,今天已經到日子了。我們交換的事兒,你還要不要繼續了?”
交換?
李宇好心的提醒着我:“你和我去市長女兒的訂婚宴,我給你你姨媽的消息。”
“你知道周姨在哪兒?”宮宸問。
李宇不客氣的用手拍拍宮宸的胸口:“小子,本來我不討厭你的性格的。但是誰讓你長了張我討厭的臉呢?所以,你還是少在我面前開口的好。”
“呂諾,”李宇呵了口痰,顯擺的擦下他的大腕錶:“抓緊時間,婚宴要開始了。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
“你不能去。”宮宸看我掙扎着要起來,他趕緊出言阻止:“你現在還在打保胎針呢,你要是有什麼危險的話……”
“有危險?有什麼危險?”李宇眼睛危險的眯起來:“我和黃家的人做保證的那天你不也在場?你以爲我真的不怕天打雷劈啊!”
李宇這麼執意的讓我去,一定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不方便當着宮宸的面說。現在李宇和黃家赫已經鬧的很僵了,再僵下去,我真的擔心李宇在黃繼革那兒翻臉不認人。
宮宸也固執的要命,他犯倔的樣子和黃家赫不相上下。我嘆了口氣問宮宸:“知道爲什麼你和我說黃家赫的事兒,我沒有那麼激動嗎?”
“因爲黃家赫爲我做的事兒,我也同樣會爲他做。”我耐心的解釋給宮宸聽:“所以,你只要能體會黃家赫當時的心情,那你也一定能體會我現在的心情。”
在我的百般勸說下,作爲醫生的宮宸這才肯放行。不過臨出醫院時,宮宸又讓我吃了些營養藥,走之前他還特意囑咐我完事兒之後要立馬回醫院。
我面色平靜的上了車,一路上我儘量坐着離李宇遠避免和他說話。而李宇的情緒似乎也並不太高,他穿着十幾萬的西裝,居然都忘了和我炫耀。
市長女兒的婚宴,場面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來的權貴富商很多,但是大家都極爲低調。車子快速的在市長別居門前停住,又快速離開,絲毫不會讓外人看出異樣。
李宇的車子開到市長別居前又繞開了,最後,卻是停在了市長別居後的一個衚衕口。
我滿肚子狐疑的和李宇下了車,意外的,竟然看到了跪在衚衕裡的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