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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前夫

036 前夫

我平靜的聽完左亞的話,面無表情的把電話掛斷。

姨媽好奇的問:“是誰?誰打來的?”

“沒誰。”我聳聳肩,再次關機:“房產銷售,問我的房子賣不賣。”

姨媽沒再多問,她收好餐具準備離開:“馬上要過年了,你搬到我家去住吧!我要準備買年貨,也不能經常過來看你。等買完東西,我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問問醫生有哪些注意事項,咱們雖然不能住病房療養,但自己在家也要……”

她接下來的話我都聽的漫不經心,我慢條斯理的樣子讓姨媽很不高興。看我不願意多談病情,她也不再繼續,嘆了口氣走了。

在玄關位置穿鞋的時候,她不忘提醒我:“能做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保重自己。”

我點點頭,送姨媽出去。

姨媽的車子剛開出小區,我拿好外套跟着出門。順着上次的路,我摸索着去了左亞家。他住在城中心的衚衕裡,街道七縱八橫,滿地都是冰包很是難走。

他家的大門都沒關,裡面更是被砸的破破爛爛。我到的時候,左亞正站在滿地的狼藉之中長吁短嘆。見我進屋,他想都沒想直接拿鞋丟我。

我沒有躲,他也沒真的想砸中我。球鞋擦着我的耳邊過去,把門口還算完整的衣帽架砸倒。左亞氣呼呼的,他還是老樣子,說起話來一驚一乍:“你來幹什麼?”

說真的,我年紀雖然比他大不了幾歲,但我不太喜歡年輕人慾擒故縱之類的招數。他問完,我轉身就走。看我真的要走了,左亞又急了。他丟下手裡的另一隻球鞋,跑着過來拉我:“你走什麼啊!”

左亞還真是難伺候,而我顯然也沒那份耐心去伺候他。我有話直說:“你電話裡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左亞長的瘦弱,嘟嘟的嘴看起來稍顯稚嫩委屈:“我前幾天發的關於盧生的採訪,你沒有看嗎?”

我點頭:“看了,但我看不出,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跟你沒關係?”左亞大感吃驚,他氣的跳腳:“是你讓你的律師發的新聞初稿給我,我照着你的意思發的,你現在居然說跟你沒關係?”

左亞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沉靜下來,他呆滯的問我:“不是、不是你讓律師發給我的?”

我的律師,從始至終只有黃家赫一個人。左亞說的新聞稿,應該就是前幾天以盧生名義發的那篇。

盧生今天一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難道說我一直會錯了意,其實新聞稿的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新聞稿要是黃家赫發給左亞的,這也不是不可能。我和盧生事情,黃家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新聞是盧生髮的,那他是想掩蓋自己重婚的事實。新聞要是黃家赫發的,想想,也不是說不通。外界以爲是我一直在纏着盧生,黃家赫氣不過……但黃家赫是怎麼認識左亞的?

“啊哈!”左亞把我的沉默當做默認,他指責道:“因爲發了你那篇新聞稿,我都要被你前夫逼瘋了!你看我家被砸的!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因爲你!”

盧生怎樣,黃家赫怎樣,這些我都沒必要讓左亞知道。就算新聞初稿真是黃家赫發的,我也不覺得自己要爲左亞的遭遇負責任:“新聞稿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知情……就算是我讓我的律師發的,你自己就沒有責任嗎?想出名,你自己也是要擔風險的。”

“哈!哈!哈!”左亞泄憤的踩着一地的雜物:“我早就知道你冷血,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冷血!你還沒看出來嗎?你前夫是要我的命!”

經歷了這麼多,我早就不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的鬼話。自己做的決定,早晚要由自己承擔。我是,盧生是,左亞也一樣是。面對左亞的暴躁,我要鎮定的多:“我們國家是法制社會,我前夫不會怎麼樣你的……用不用我介紹律師給你?算你便宜點。”

但左亞顯然沒有把我這句話當做安慰,他眼神黯淡,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不過我還是幫不了他,正如黃家赫說的,我們只是觀衆,並不是觀音。

正當我打算離開時,屋外的馬路上傳來冰包被輪胎碾碎的聲音。瞬間,我想起了盧生那輛四輪驅動的笨重路虎。

果不其然,沒到一分鐘,盧生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左亞的話裡帶着賭氣,自顧自的解釋說:“呂姐,你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義了……新聞稿的事情你害過我一次,我騙你過來,咱倆也算是扯平了。”

我看着盧生,我們兩個都沒說話。

左亞自己嘮叨的有些尷尬,盧生眼神示意一下,左亞撇撇嘴出去了。

屋子裡剩下我們兩個人,盧生一身商務人士的打扮在左亞的危房裡看起來很是搞笑。而我連諷刺他的心情都沒有了:“早知道剛纔就聽你把話說完了……有什麼,你直說好了。”

盧生摘掉黑皮手套,他眯眼爲自己點了根菸。在煙霧繚繞中,他靜靜的說:“呂諾,你真是變了。”

我看着盧生沒有說話,他輕笑:“我聽左亞說了,新聞稿的事兒,是黃家赫做的手腳吧?”

盧生諷刺的笑:“你和黃家赫在一起了?”

“與你無關。”我坦言。

“哦?”盧生繼續刺探:“那你就不知道我要對黃家赫做什麼?”

“與我無關。”

而盧生卻不想這麼算了,他對我真是少有的執着:“呂諾,我要是真的告黃家赫,你會怎麼辦?你會不會像當初維護我那樣維護他?”

到了今時今日,對於盧生,我真的是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盧生在我出院之後,他做了太多讓我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能他有愧疚,可能他有絕情,可能他有歉意,可能他也有對過去的不捨……但無論他有什麼,跟我都沒有關係了。他是盧生,是我的前夫。除了怨恨,我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

我懶得理他,邁步要往外走。等到和盧生錯身經過時,他突然掐住我的手腕,推着我倒退。我被他抵到牆角,左亞粘在上面的掛鉤撞的我後腰疼。

盧生將我圈在他的懷裡困住,低頭俯視審視。他身上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曖昧的薰香,隱隱的竟然讓我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沒有驚訝,沒有欣喜,一點表情都沒有……可等盧生低頭啄吻我的脣時,我的身體卻不可控制的微顫起來。

盧生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彷彿他的魅力再度得到了證明。他放肆的在我脖子上細細啃咬,留下一道道曖昧的溼痕。盧生柔聲詢問:“諾諾,黃家赫,真的比我好嗎?其實,你還是更愛我的吧?”

我身子抖的更厲害,盧生繼續說:“我們兩個這麼多年夫妻了,有什麼好相互埋怨的呢?你爸媽的事情,我跟你一樣的痛苦……諾諾,你想想,要幫我偷印章的是你,誤殺你媽媽的人也是你,氣死你爸爸的人還是你,我什麼都沒做過……我會送你去精神病院,是爲了你好!我心裡也很難過啊!”

盧生說這種話,他就不怕做噩夢嗎?

見我沒有反駁,盧生扭過頭給了我一記深吻。

身體裡仇恨的情緒全都被盧生撩撥起來,我全身發燙,手抖的更加厲害……只要現在我回應了盧生情慾,那麼我的仇,算是能夠報了。

可我要是這樣報了仇,黃家赫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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