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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情慾

037 情慾

很熱情。

盧生是市儈的,又或者說,他活的是實際的。在我面前,盧生完全暴露出他最真實的一面。愛錢,好色,貪婪……等等,等等。

因爲我有錢,所以盧生會娶我。因爲我現在變的比以前順眼些,所以盧生會對我有慾望。因爲我被黃家赫喜歡着,所以盧生不服輸的想要把我搶回來。

記得初夜那晚,我是懷着怎樣緊張不安的心情,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給他。我穿着睡衣躺在牀上,抖的比現在還要厲害。盧生當時喝了酒,就像做任務一般,快速上來,草草結束。

等到盧生做完,他連稍微安撫我一下都吝嗇,躺在我旁邊呼呼大睡。而我像是個傻瓜,抱着他的胳膊幸福的哭泣。害怕吵醒盧生,我連哭大聲點都不敢。

把自己的身體給自己愛的人,本來是一件愉悅欣慰的事情。可對我,有的只是滿滿的心酸。

婚後的日子,在盧生還沒認識倪菲前,他對我還算和善。最起碼在房事上,能說的上用心。因爲住在家裡,他就算勉強做樣子,也會做給我爸媽看。

但和倪菲好上後,盧生想盡辦法拒絕和我同房。工作忙,壓力大……拙劣的藉口一抓一大把,我卻偏偏信了。每次他以出差爲名,行偷情之實。我不但毫不懷疑,甚至還怕耽誤他工作不敢打電話給他。

賭場出瘋子,情場出傻子。以前我算是情場中天字一號大傻蛋,盧生的話我百分百無條件信任。盧生的謊話,我照單全收。我愛的辛苦,而又小心翼翼。

尊嚴這種東西,我從愛上盧生開始就不再有。

盧生對我,從來都沒有那種很喜歡很喜歡的感覺。同樣的,他也不會對我的身體有很強烈的慾望。再說,我以前的身體,別說是男人,肥膩膩的肉我有時候都對會對自己的身體心生厭惡。

可如今,盧生的慾望十分強烈。即使我們穿着厚厚的冬衣,我還是能感覺到盧生下身直挺挺的。他掐着我的胳膊,力氣很大。我甚至都能感覺出他身上的肌肉緊繃,不斷的往外散發着濃濃的情慾。

很蓬勃。

深吻過後,我臉上掛滿了眼淚。盧生覺得掃興,連帶着他身上的慾望也跟着散去。

盧生怔怔的看着我,我啞然失笑,問他:“你跟李清河,你們兩個的結婚手續辦完了吧?”

“我還聽說,倪菲懷孕了。”我擦掉臉上的淚,若無其事的就好像那僅僅是水:“不說我爸媽的事兒,也不說我以前有多愛你。單單說你這個人,你這個男人……你覺得我還會想要跟你有什麼嗎?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噁心麼?”

子承父業,兒子像爹,這是天性。黃家赫像他爸,所以他是個情癡。盧生也像他爸,所以他也是爛人。在盧生的觀點裡,他不會認爲自己女人多是什麼丟臉的事兒。他覺得,這是他魅力的所在。

我漸漸能明白黃家赫說的,盧生喜歡搶他的東西是什麼意思……盧生的骨子裡,就脫不掉暴發戶的劣根性。他在炫耀,無時無刻不在炫耀。跟他不同,黃家赫不喜歡張揚,但骨子裡的高傲是與生俱來的。所以,無論盧生怎麼樣,他在黃家赫面前,總覺得矮了一截。

雖然不按照我預期的報仇方式進行,可我還是想要刺一刺盧生。

左亞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屋裡溫度低冷的像冰窖,我把袖子挽上去時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在盧生詫異的目光中,我漠然的指着胳膊上的傷疤:“你能想象出這都是怎麼留下的嗎?這三年你都沒來看過我,我想你一定不知道。”

“這些,都是我在精神病院的病友留下的。有的是被餐刀割傷,有的是被撕咬傷的。”我不帶語調的說:“精神病院的生活,不像是去旅遊度假。不會有穿着得體的服務生問你需要點什麼餐,也不會有客房爲你拿行李……你以爲程萬里說的那些,就算了?被打被罵被侮辱,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只要不死,在那裡就算是勝利。”

盧生僵直的掐着我的胳膊,我不覺得他會有良心後悔,而我也不想做太多矯情的事情。我要把我的傷疤全都揭開給他看,我要讓他知道他欠了我多少他還不清的債:“因爲你的不聞不問,我在精神病院裡可是備受‘優待’。”

在寒冷的屋子裡,我說出的話都不帶哈氣:“醫師們都知道我以前有一個有錢的老爸,後來又都知道我有一個有錢的老公……可你除了一個月一萬的住院費外,一分都不肯多拿。爲了讓我管你要好處費,醫師們真是在我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

“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這簡直都是小兒科。”我放下袖子,冷冷的盯着盧生看:“有時候我晚上睡覺,五六個男人會跑到我房裡,輪流拿我當牛做馬的騎。又或者,晚上他們會把我丟到隔壁病友的病房。”

“我隔壁的病友我估計你也不知道吧?她是精神分裂,殺人的那種。”盧生難看的臉色讓我心情大爲愉悅,我興奮的語調高亢:“一到了晚上,她就不是正常人。她的爸媽,都被她吃了。警察抓她的時候,她都不跑呢!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你們等一等,我吃完我媽的胸脯肉,我就跟你們走。”

盧生被我刺激到,臉上的肌肉糾結着扭曲。我哈哈笑,可絲毫感覺不到快樂,我拍拍大腿的位置:“我這裡現在還缺了一塊肉,就是被她吃掉的。我被醫師綁在牀上,她就用餐刀一點點的把我的肉割了下來……”

話音剛落,盧生偏頭嘔吐了起來。

我漠然的看着盧生,他似乎是想跑,卻狼狽的被左亞地上的雜物絆倒。

“你不是想跟我說話嗎?我就在這兒,你想說什麼,你倒是說啊!”我蹲下,靜靜的拿起左亞地上的襪子給盧生擦嘴。盧生想要躲開,終是被我瘋狂冷冰的眼神震懾住。

估計此時此刻,盧生會以爲我是在精神病院呆瘋了。

但我知道,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發自肺腑的:“你看到這個弄髒的襪子了嗎?你比這隻襪子,還要讓我噁心,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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