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霽當然也看到對面的呂庭筠,她咬了咬嘴脣,讓自己儘量鎮靜一些。
都是走過生死的人,雖然心裡翻江倒海想放聲痛哭,但卻都裝差若無其事一般。
他就站在那裡,看着她和關浩宇一步步地走近。
他艱難開口。“關大少,幸會。”
關浩宇當然知道他的注意力是在旁邊的那個女子身上,笑了笑,“幸會,呂先生。哦,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齊雨,齊雨,這是呂庭筠先生。”
“你好,幸會。”夏霽咬着嘴脣點頭,那眼眶裡的淚分明已經要溢出來了。
“你好,幸會。”呂庭筠木訥地重複了她的話。
然後關浩宇就扶着她從他的身邊經過。向酒會現場而去。
他也繼續往外走去。
但他沒有完全走出酒店的大門,因爲他擔心走出去後,保安又不讓他回來了。
雖然關浩宇一度介紹那是他的妻子齊雨,雖然夏霽的頭髮也確實剪得夠短了,但是以前見過夏霽的人都能一眼認出她就是夏霽,尤其是左眼下的那顆淚痣。更是證明她就是三年多以前親自出庭作證把呂庭筠送進監獄的人。
不過夏霽雖然因爲呂庭筠捲入到上流社會的紛爭之中,但她和這些酒會現場的名流們卻並沒有過多的交集,三年多過去,呂庭筠都已經漸漸被人淡忘,又別說夏霽了,到會場的她,並沒有引起什麼鬨動,只是出色的外形引起了不少男士的注意。
也有些認出夏霽的,但也只是私下議論一下,呂庭筠已經淪爲不入流的小角色了,夏霽當然也就不再受人關注。
名利場上,人們永遠關注的只是當紅的人,至於那些曾經的風雲人物。偶爾會聊起,但畢竟已是過去。
夏霽陪着關浩宇應酬了一會,覺得有點累,幾年沒有穿這麼高的鞋了,腳確實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小姐,那邊有位先生說他撿到了你的東西,讓你過去一下。”服務指着另一側的休息補妝區說。
夏霽笑着說了一聲謝謝,向補妝區走去。
心忽然就跳得厲害,她當然知道是誰在那裡。
門是虛掩着的,夏霽剛一走進去,房門裡的燈就被關了。從門後閃出的人迅速將門關上,夏霽剛一轉身,嘴就被另一張嘴給含住。然後整個人被他扼在懷裡,他太過用力,她感覺自己的腰都要快斷了。
他始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深舌入喉,吻得她快要窒息,本來就已經摟得太緊,現在又吻得她感覺快要缺氧,她整個人軟軟地被他圈住,黑暗裡沒有誰發出聲音。
在他的手試圖把她禮服從下往上撩起的時候,她伸出手試圖去阻止她,但他的手還是那麼霸道有力,她根本阻止不了。他將她翻過來,讓她的手抵在門上,然後黑暗中他解開自己的長褲,從背後進入。
他一隻手圈住她的腰,防止自己劇烈的撞擊給她撐在門上的手帶來太大的壓力,他的脣在她的耳根和香頸之間流連,然後將她的扭向後面,舌頭再次伸進她的嘴裡。
這個姿勢讓她很累。
。。。。。。
關浩宇四處尋夏霽不到,正準備向服務生打聽,這時夏霽已經走了過來,燈光下她竟然好像有些潮紅。
“你去哪兒了?臉還這麼紅?”
“可能是不勝酒力吧,頭有些暈,我到那邊補了一下妝。”
“你天生麗質,不用化妝都很好看的,已經豔冠全場了,你還想要怎麼的。”關浩宇笑道。
夏霽笑了笑,“你就別給我灌迷魂湯了,我想回去了,可以走了嗎?”
“你累了?那咱們走吧。”關浩宇伸手過來拉她的手。
“要不你再玩一會兒?我先回去就行了。”
“不用了,我也有些倦了,每次聚會都差不多是這些人,都是老臉孔了,也沒什麼意思,走吧。”
夏霽挽着關浩宇的手臂離開了現場,不遠處的花臺後面,一雙眼睛目送着她們的背影離開。
關浩宇發動車,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夏霽,她正閉着眼靠在座位上養神,並沒有說話。
“你在想什麼?”關浩宇問。
夏霽睜開眼睛衝關浩宇一笑,“沒什麼,許久沒有在這樣的場合出現,有點累。”
“有這麼累嗎,我總覺得你好像哪裡不對勁,是不是因爲遇上了他的緣故?你當然忘不了他,這我知道。”
夏霽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
“浩宇,我這樣和你公開亮相,真的會沒事嗎?要知道我三年前可是差點死在他們的手裡。我自己倒是小事,我最擔心的是時寒。”
“兩年前我爸用我們家幾乎一半的資產取得了一處礦牀的開採權,是通過周樑棟辦的,但條件是他們在不出一分錢的情況佔股百分之四十,每年的利潤都要分百分之四十給他們,如果虧損,那就是我爸自己一個人扛。現在我爸已經和周染棟走得非常近了,你是我媳婦兒,沒有人敢動你,不然我也不敢叫你回來。”關浩宇說。
“去年你叫我回來的時候,時寒還小,就沒回來,現在孩子稍微大些了,我也就放心了。”
關浩宇笑了笑,“你應該是在網上看到他出獄的消息你纔會考慮回來的吧。這我理解,不過夏霽,這些年了,他都帶給了你什麼,你自己心裡明白,我可不希望你再被弄得遍體鱗傷。”
“浩宇,現在時寒叫你爸爸,我希望你不要對他說什麼,有些事情,孩子現在還理解不了。”
“那當然,我雖然敗家,但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其實今天很多人認出我來了,但他們卻一口一個齊小姐的叫我,好像真把我當齊雨一樣,這也是因爲他們知道你們家現在和周家走得近的緣故吧?”
“應該是吧,其實這些名利場上的人,更多的時候,他們只關心和他們利益相關的事,只要你不妨礙到他們的利益,你是齊雨還是夏霽他們都不會太再意。你當初你之所以會被迫害,那都是因爲呂庭筠的原因,現在他已經淡出這個圈子,也不是能夠攪動風雲的呂先生了,自然人們也就很少關注他了,連他都不太關注了,自然也不會太管你是齊雨不是夏霽。”
“浩宇,你說,他們會放過他嗎?”
關浩宇搖頭,“這我真不知道,不過他已經很慘了,從一個堂堂的集團總裁變成了囚犯,再到現在的一無所有,這對於一個曾經成功過的人來說,已經算得上是致命的打擊了,就算對他有氣的人,那也應該消得差不多了,再說了,那些人只會關注對他們的利益產生威脅的人,而他現在已經不能威脅到他們了。”
夏霽陷入沉默,眼睛看向窗外,許久沒見都市的霓虹了,還是那麼炫,還是那麼冷。
。。。。。。。
夏霽輕手輕腳地進入房間,發現時寒並沒有睡。一聽到輕微的動靜,就馬上睜開了眼睛。
“媽媽……”
一看到夏霽把手指豎在嘴上的動作,他馬上降低了聲音,“媽媽你回來了?”
夏霽走過去將他摟在懷裡,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這孩子從一出生就一直生活在苦寒之地,可能是因爲孕期太多折騰,出生後雖然健康,但卻有些偏瘦,不過是兩歲多的小孩,臉上就已經沒有了嬰兒肥,那還沒長成的臉龐,倒已經顯示出幾分清冷的輪廓來,像極了那個人。
而且他非常早熟,在同齡孩子吐字還不清楚的時候,他已經能邏輯分明地說出一些比較長的句子,從小不喜和村裡的孩子玩耍,只喜歡呆在小房間裡反反覆覆地折騰他數量非常有限的玩具。有時看到他孤獨地一個人在房間裡玩,夏霽總會忍不住流淚。
或許他的基因本就不屬於那個小山村,他知道他是要離開的,所以沒必要和其他小孩子混得太熟。
“時寒,你偏瘦,要按時睡覺,這樣你才能長得像姚明一樣的高。”
“我有按時睡覺,只是媽媽沒回來,我睡不着。”
“你要習慣一個人睡覺,時寒要學會勇敢。”
時寒從牀上爬起來,盯着夏霽,“媽媽,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夏霽看到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趕緊也裝出嚴肅的樣子對待,“你問,媽媽聽着呢。”
“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孩子裡口裡的‘他’,當然是指關浩宇。
“爲什麼要這樣問?爸爸對你不好嗎?”夏霽反問。
“挺好的,可我總覺得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另外一個高個子的叔叔。”
夏霽一震,“不許胡說,他就是你爸爸,哪來的高個子叔叔。”
“媽媽以前在電腦上經常看的那個叔叔,他纔是我爸爸,媽媽喜歡他,不然媽媽不會一邊看一邊哭。”
夏霽板起了臉,“不許胡說!以後誰要問起你,你就說關浩宇是你爸爸,你要敢胡說,媽媽就不要你了!”
孩子果然嚇住,看着夏霽,一句話也不敢說了。他從小几乎沒有玩伴,陪着他的就只有媽媽,媽媽要是不要他,這對他來說那是不可承受之重。
看着孩子眼眶裡的淚,夏霽心疼得不行,趕緊摟過,“媽媽逗你呢,媽媽當然不會不要你,不過你要記住,關浩宇就是你爸爸。”
“媽媽,我記住了……”
#胡振邦有些微醺,鑽進車的時候帶來一股酒味。在這樣的場合他都能喝成這樣,看來他真是心情不錯。
“開車了嗎,老闆?”呂庭筠坐在駕駛室上問。
“你餓嗎,咱們吃宵夜去。”胡振邦對呂庭筠的態度竟然出奇的好。
“我晚上不吃東西。”呂庭筠說。
“你知道嗎,今晚我在酒會上好像看到了一個人,你要是知道她是誰,你肯定會想喝上兩杯。”胡振邦神秘地說。
“誰啊?”呂庭筠問。
“這個人你和我都認識,而且都很熟悉,你猜是誰?”胡振邦故作神秘。
“我和胡總的交集一向不多,怎麼可能會有我們都認識的人?”
“哈哈,我就知道你猜不到,我告訴你,這個人是夏霽,是不是很有意思?”
“哦。”呂庭筠淡淡地應了一聲。
“而且她現在以齊雨的名字出現,她的身份是關浩宇那個敗家仔的妻子,騙鬼去吧,就算是頭髮剪短了,但所有人也都能看得出來她就是夏霽!但是一羣人卻像傻了一樣都叫她齊小姐關太太,這個世界怎麼了,明明她就是夏霽,那些人是卻像瞎了一樣裝作不認識她,哈哈哈……”
呂庭筠並不知道胡振邦在笑什麼,他並沒有認爲這有什麼好笑的。
“那個女人曾經和你也好過一段時間吧?現在好了,她成了別人的老婆了,不要你了,我好歹還有點奔頭,你就完全是一無所有了。哈哈。”胡振邦越發的開心了。
“原來胡總笑得這麼開心,是因爲她跟了別人,我真正的一無所有了,所以你很開心?”
“那當然,呂庭筠,我實話告訴你,我恨你。從骨子裡恨你。夏霽和我四年都不讓我碰,可她卻在你的婚禮上一副癡情女的樣子要你帶她走,我真媽的嫉妒你,她要是肯在我的婚禮上求我帶她走,我也會帶她走的!”
呂庭筠冷笑,卻沒有說話。
胡振邦接着說道:“你們這些一在顯赫家庭的人,從小要什麼有什麼,我這樣的再打拼,也還是比不過你,所以我要嫁給老闆的女兒,只有這樣,我纔有機會擠進那個圈子,這有什麼錯?憑什麼你們看不起我?”
“你多慮了,沒有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所以你覺得人人都看不起你。”
“不,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夏霽和在一起四年,她卻不告訴我她是陽城夏家的女兒,這不是看起我是什麼?她要是告訴我她就是個千金小姐,我能背叛她去找一個長得那麼胖的祝飛燕嗎?”
這下呂庭筠也笑了,“哈哈,你竟然把這件事都歸咎於別人的錯,你真是無敵了。”
“所以我現在很開心啊,她嫁給了別人了,雖然沒嫁給我,但也沒有嫁給你啊,而是嫁給了那個敗家仔,我好歹還是長青的副總,但你卻什麼都沒有了,成了我的司機,你比我慘多了,哈哈。”
呂庭筠點頭,“你確實應該開心,說得我都想爲你的開心喝一杯了。”
呂庭筠其實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把胡振邦送上高位,這個小人肯定馬上翻臉將他踩死,因爲在胡振邦心裡,一直都痛恨他,那種恨,有很大的一部份來源於嫉妒。
。。。。。。
在夏霽陪着時寒睡下之後,關浩宇被叫到關世進的書房。
關世進難得地和顏悅色,示意關浩宇坐下。
關浩宇看着老爸的笑臉,心裡反而忐忑起來。
媽媽去得早,從小關世進就疼關浩宇,幾乎是要什麼給什麼,於是慢慢就溺出了一個敗家仔,等關世進發現關浩宇敗得很厲害的時候,已經剎不住車了。
不過關浩宇這個敗家仔只是喜歡敗家,卻沒有其他那些紈絝的惡行,關世進只有這麼一個獨子,也認爲他花點錢那也沒什麼,於是索性由着他去,大多數的時候,他都黑着臉和關浩宇說話,極少像今天這樣,這讓關浩宇反而不適應。
“爸,你有話就直說,可別對我太客氣,我受不了。”
“浩宇,我只想問你,你真的準備把那個女人一直放在家裡?而且對全世界宣稱她是你的妻子?”
“爸,她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吃不了多少,我以後少敗一點,她的飯錢就有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知道你對這個女人情有獨鍾,可是她現在已經有別人的孩子了,你還這樣執迷不悟,是不是有些太過癡了?”
“爸,你是商人,這樣買一送一的買賣明顯大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關世進哭笑不得,“你幫別人養兒子,這還大賺,萬一養大了是個白眼狼怎麼辦?”
“爸,在咱們這樣的家庭長大,有您的忠厚朴實的性格影響,他又怎麼會變成白眼狼呢,您多慮了。”
“你老實告訴我,那個孩子是不是呂庭筠的?”
關浩宇搖頭,“爸,你真要逼我說實話麼?”
“廢話,難道我要聽你和我瞎掰?”關世進說。
“其實那孩子就是我和她的,三年前有一次她和呂庭筠吵架心情不好,找我喝酒,結果不小心……,唉,都是我太年輕犯下的錯,爸你就原諒我吧。”
關世進自然不信,“胡說八道,你以爲我是那麼好騙的嗎?”
“爸,你這是要看dna鑑定報告麼?”
“你作過親子鑑定了?”關世進更吃驚了。
“爸,你以爲你兒子真那麼傻啊,要是不確定那孩子是我的,我能對她那麼好?”
“你把鑑定報告給我看看。”
“現在太晚了,改天給你看啊,總之你不要爲難她們母子,她以前和周家有些過節,但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你和周樑棟那邊多溝通,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請他們高擡貴手,就放過她吧。”
“你是因爲想保護她,所以才說她是你妻子的吧?你知道我現在和周家走得近,如果她成爲你的妻子,那呂家和周家就不會對她下手了。”
“爸,您要這樣認爲也行,現在她是我孩子的母親,咱當然不能對她不管是不是?等孩子大些,你要看她不順眼,我一腳踹了就是,以你兒子的這張臉,再加上您老人家能給我的財富,我要找幾個年輕漂亮的那肯定沒問題,到時你讓我娶誰我就娶誰,我全聽您的。”
關世進揮了揮手,“去睡覺吧,別在這裡忽悠我了,你爹要是這麼容易就被忽悠,那早就被人給忽悠死了。”
“您最英明瞭,誰忽悠得了您啊,您點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關浩宇退出書房,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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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浩宇並沒有因爲有了老婆而改掉敗家仔的本色,他依然會出席各種娛樂派對,有時候他會單獨去,但大多數的時候,她身邊總是帶着夏霽。
他就是要讓夏霽就是他老婆齊雨的事讓全亞丁的人都知道,要讓所有人的以後看夏霽都不再想起她以前的名字,而只記得現在齊雨和關太太的身份。
這世界上總是有許多掩耳盜鈴的稀奇事發生,就像明明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齊雨就是夏霽,但關浩宇卻就偏偏帶着她四處招搖說是他老婆,而那些和關浩宇一起應酬的人,卻也都一起瞎了眼似的把夏霽叫成齊雨。
原因很簡單,當你有足夠的實力指驢爲馬的時候,那驢也就真的變成了馬,雖然它本質就是一頭驢。幾千年趙高玩的把戲,現在關浩宇也在玩,而且玩得很開心。
這一天關浩宇又帶着夏霽來到俱樂部和一羣朋友狂歡。在鄉村的三年時間裡,夏霽已經習慣了那種安靜的生活,俱樂部裡眼花繚亂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音響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摧殘,所以她總是需要走出包間到外面透氣。
她知道如果作爲一個敗家仔的妻子不時時陪着他出來瘋,那肯定會有人懷疑的,所以她每週至少要陪他出來瘋兩次,雖然現在的她已經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她還是忍了,因爲她明白關浩宇是爲了她好。
大家都玩得很嗨,期間有朋友打電話過來,讓轉一個場子,和那邊的妹子一起會合。關浩宇知道夏霽已經很累了,也就藉故推掉,包間裡就只剩下了夏霽和關浩宇。
“陪我唱首歌吧,現在就咱們倆了,就算是我們約會吧。”關浩宇笑着說。
“好啊,你喜歡唱什麼?”
“隨便啦,你也知道,像我這樣整混夜店的,只要人會唱的,我幾乎都會,還記得咱們還賣過唱呢,當時好像賺了幾十塊錢,我全買啤酒了。”
夏霽當然記得,那時在湘城,她和呂庭筠剛剛分手,他心灰意冷想遠行,卻被關浩宇發現後一路跟到湘城,也是因爲他發了微博暴露了她的行蹤,最後害得她被人綁了。
細細想來,她的一路陪伴她最多的,還真是關浩宇。
“那咱們就隨便選一首唱吧,我陪你唱。”夏霽說。
就在關浩宇去點歌的時候,包房門開了,一個服務生模樣的端着一個盤子走了進來,盤子裡有倒過的酒,服務生遞了一杯給站着的關浩宇,將另外的在桌子上擺好,就退了出去。
關浩宇拿起那杯酒一口喝乾後,歌也點好了,他正朝着夏霽走過來,誰知道突然一下子,暈倒在地。
##“浩宇,浩宇。”
夏霽快速地站了起來,衝到關浩宇的身邊,搖着他喊道,這時門又開了,一個戴着墨鏡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沒事,你放心。”
不用他取下墨鏡,夏霽也能認出他來,他就算是化成灰,夏霽也能認出他來。
之前進來的服務生將關浩宇扛了出去,呂庭筠將門關上,搬過沙發將門抵上。
昏暗的燈光下她們相互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的頭髮剪斷了。那句歌詞寫的是我已剪短我的發,剪斷了牽掛,這發是早就剪短了,可是牽掛卻從未斷過。
他走過來抱她,她擡手去摸他更消瘦的臉,他身上已經沒有古龍水的味道了,只有淡淡的菸草味,而她的味道依然清清甜甜。
他用手捧着她的臉,慢慢吻她,“霽兒,我很想你。”
“我也是。”她只說出三個字,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幾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我還好,我親自把你送進監獄,你可以恨我的。”
“我都忘了,不記得了。”他又繼續吻她。
她推開他,“剛纔的那個服務生是你的人嗎?你不要傷害浩宇,他是好人,他一直在幫我。”
“那個服務生是我的兄弟孟珂,他不會傷害他。霽兒,你不會真的嫁給他了吧?”
“這件事很複雜……”
“那就不要說了。”呂庭筠用嘴堵住她,將手伸進了她的內衣。
“不要,在這裡不好……”
呂庭筠並沒有聽她的,只是變本加厲地吻她,她雙腿發軟,被他放在了沙發上,然後慢慢地祝剝光她身上的衣服。
他不給她任何掙扎的機會,拼命地親吻她的每一寸肌膚,音響的聲音很大,掩蓋他粗重的呼吸和她的嚶嚀。
他一邊用力撞擊,一邊用手捧着她的頭,盯着她看,似乎要確認她是真實的。
她摟着他結實的背,感受着他的溫度和氣味,他依然勇猛有力,如風華正茂的少年。她想要是樣摟着死去也可以了,在愉快中結束,就不會再有離別,再不會有疼痛。不會再有眼淚。
他終於完成衝刺,頭埋在她的胸前,輕輕地吮她。
因爲有太多的話要說,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我聽說,關世進與周家走得很近。”呂庭筠問。
“是的。”夏霽輕聲答道。
呂庭筠就再也沒說話,他是絕頂聰明的人,只需這一問,就知道爲什麼夏霽會敢正大光明地回到亞市了,也知道夏霽爲什麼要對外聲稱是關浩宇的妻子了。
“你如果真的成了他的妻子,我就殺了他,還有他全家。”呂庭筠淡淡地說。
“你這樣威脅我的恩人,是不是太過份了?剛纔你還讓人弄暈了他。”
“你是我的,誰也不許碰,除非我死了。”呂庭筠說。
“你真自私。”
“我一直都很自私。改不了,也不準備改。”
夏霽在想,他要是知道有時寒的存在,那以他的性格,必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爸爸。可是目前以呂庭筠的情況,是保護不了時寒的。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不過我現在又不想說了,等哪天你不再這麼自私了,我就告訴你。”上找歡血。
“你說過了,你是我的,誰敢動你,我就和他拼命,是真拼命,不是說了玩兒。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你從關家搬出來。”
“到時再說吧。”
“不是到時再說,是必須要這樣,霽兒,我和以前不一樣了,什麼樣的屈辱我都能忍,但是我不能容忍你成爲別人的老婆,那樣不如讓我去死。”
夏霽沒說什麼,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幾乎被現實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只剩下最後的尊嚴和骨子裡的傲氣了,他說的是真的,如果再磨他,不如讓他去死。
“庭筠,我現在並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支持你,三年的時光我們都熬過來了,也不急在一時,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失去你。”
呂庭筠摟緊了她,“我可感覺我正在失去你,我擔心你會假戲真作,成了關浩宇的老婆,我知道他是真的對你好,他能給你的,我都不能,可我不想放手。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想放手。”
她靠在他的胸前,“放心,我沒讓你放手,你要是輕易放手,你就不是呂庭筠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呂庭筠到胡振邦那裡工作已經一週了。
胡振邦開始的時候對呂庭筠不屑,認爲他當初能成爲呂先生,不過是因爲出身好而已,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以後才發現,呂庭筠確實是比他高明太多,同一個項目,呂庭筠會用完全不同的角度去評估風險,並且找出最合適的方法來處理項目中的問題。
不過一週的時間,呂庭筠就給胡振邦提了很多有用的建議,然後胡振邦就用自己的名義向董事會建議,讓他在公司的地位慢慢提升。
這一天陪胡振邦從公司出來後,一臉的不高興,呂庭筠知道,他肯定是又受了什麼氣了。
“呂庭筠,你說讓我最後取得長青的控制權,到底是真是假?”胡振邦鐵青着臉。
“當然是真的,怎麼可能會有假?”
“可是你也來了一段時間了,爲什麼我還是一個副總?”
呂庭筠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笑什麼?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很厲害嗎?”
“我沒說我很厲害,我只是說我能幫你。”
“那你倒是幫啊,我他媽受夠了!”
呂庭筠心裡暗笑,心想以前你不也一直這樣受氣,怎麼受得了,而現在忽然就受不了了?不也是因爲你覺得自己可以上位,所以才越來越不爽。不爽,那就對了。
“我記得當初你曾經和金鑫搶過一個項目,後來輸給了金鑫了是不是,現在我聽說金鑫和另一家公司又有一個類似的供貨項目,你去搶過來,然後自己親自負責,這樣你就能再次成爲集團的焦點。”
“成爲焦點有什麼用!”
“那可是一個大項目,如果你做成了,那將會對長青集團帶來很大的利益,到時我們再活動一下,讓一些公司員老提出來伸你任副總裁,進入董事會。只要進入了董事會,你就離權力核心更近了。”
“什麼樣的項目?我們能競爭得過嗎?要知道金鑫是長宇控股的集團,長宇的實力你是清楚的。”
“長宇還叫鼎盛的時候,那的確是強大的,但是這三年來慢慢沒落,很多領域的業務都被一些小公司給瓜分了,現在的長宇,豈能和當初的鼎盛相比,所以我保證你能拿到那個項目。”
“真的嗎?”胡振邦眼睛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我說能做到的,就一定能做到。”
。。。。。。
斯諾克俱樂部,呂庭筠連打了三杆,還是沒能把黑球打進洞裡,不禁搖頭,三年不玩,自己真的像是不會了一樣。
孟珂將啤酒遞給他,“筠哥,願賭就要服輸。”
呂庭筠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那是,必須要認輸。”
這時一個穿着灰白色休閒西服的男子走了過來,年紀和呂庭筠差不多,戴無框眼鏡,氣質很是儒雅。
“對不起,呂總,我遲到了吧?”
呂庭筠伸出手,“中亭,好久不見,現在是副總了吧?”
“呂總,我有今天,不也是全靠你暗中安排,說來慚愧,我當上金鑫的副總花了兩年多時間,比你安排的要晚了半年,是我能力不夠。”
男子叫馮中亭,是金鑫的常務副總,也是胡振邦要搶的項目負責人。
呂庭筠示意馮中亭坐下,“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我想讓你把手裡負責的那個項目讓給長青的胡振邦。”
馮中亭一臉驚訝,“這個不太好辦吧?”
“就是不好辦才找你,你放心,不會影響到你在公司的位置,我好不容易讓你上去,又怎麼會犧牲你,你聽我的安排,絕對沒事。”
馮中亭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他當然是相信呂庭筠的,在牢裡的三年,呂庭筠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積蓄,通過劉誠的幫忙,用盡各種關係,讓一批人才滲入進了長宇集團控股的一些分公司。
他自己變成了窮光蛋,但是卻在集團裡潛下一部他的人,有的已經成爲分公司高管,最差的也已經成爲中層。
這是呂庭筠任鼎盛總裁時的五年計劃,只可惜才進行到兩年,他就入獄,但計劃並沒有因他入獄而停止,爲了不引起懷疑,他讓自己在牢裡呆了三年,他要用三年光陰,來換取最後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