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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欲

第162章 欲

我太大意了,因爲感情的模糊而忘記了危險的存在,我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我極有可能暴露了最大的弱點,所以我必須馬上離開,我不能將父母捲入這場生死的紛爭。

提前兩天匆忙趕回g市,父母送我到汽車站,又是輾轉千里纔回到心的終點。這天,下了暴雨,我從火車站出來,撐起一把傘打算返回咖啡屋,我沒有落腳的地方,我不想回到空蕩蕩的公寓,獨自在裡面煎熬。

“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我跟你說了無數遍,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鄭曉江,你瘋了嗎,趕緊跟我進屋。”

“別碰我。”鄭曉江怒斥,狠厲之色令左音溪陡然變了臉,她忽然扔了雨傘,大叫一聲,跺腳罵道:“混蛋,混蛋,全都tm混蛋。”

“啪——”手中的提包掉落在雨水之中,我撐着傘,佇立在咖啡屋的外圍,我聽到他們的爭吵,就算暴雨模糊了我的雙眼,然而,鄭先生在我眼中永遠都是獨一無二。

平靜下來的左音溪先發現了我,她欣喜若狂,語無倫次地說:“謝天謝地,謝天謝地你來了。”

我走過去,在他身後駐足,我將傘舉起來,移到他頭頂,於我而言,他太過挺拔,我遮住肆意的雨水卻讓自己淋溼全身。我們都這樣,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對方受到任何傷害。

他背對我,雙肩微微顫動,我想起那天我找到他,爲了讓他擁抱我,我徒步幾條街道,睡在路邊,我也不怕,因爲我忠於自己的信念,因爲我一定要找到他,其實我的心很明確,爲什麼我偏要自己折磨自己,爲什麼我要想那麼多。

噙着淚,模糊的眸光看着他緩慢地轉過身,他凝視我,俊眸帶着血絲。

“你去了哪裡?”薄脣開啓,他像是用靈魂質問我這顆走失的靈魂。

“我……”我哽噎,他又是不溫不火地問:“你去了哪裡?”

“唐馨,鄭曉江要掀了天,毀了我的咖啡小屋。”左音溪叉着腰,忿忿不平地埋怨。

鄭曉江往前一步,又是那句:“你去了哪裡?”他問得很小心,言語中再也聽不到他的不可一世,他似乎委曲求全,只想知道我這幾天去了哪裡。

我捂着嘴,抽噎不止。這種被在乎的感覺讓我受寵若驚,我以爲不會有人在意我去了哪裡,我躲在父母的關懷下,讓心面對孤獨,面對心如刀割的思念,在家裡的每一天,我都會想起他,一旦想起這個男人,我就閉上眼拼湊可以自欺欺人的片段。

鄭曉江身子前傾,雙手伸過來,捧着我的臉頰,他將我的五官全都輕撫一遍,然後脣角上翹,抿着雨水,溫暖地說:“我會瘋掉,我一定會瘋掉,但是哪怕我瘋掉,我也不會忘記找到你。”

“如果你瘋掉,我陪你一起瘋。”我笑着落淚,扔了雨傘撲進他懷中,“哪怕我瘋掉,也不會忘記回到你身邊的路。”

“爲什麼你就是這麼不聽話。”鄭曉江擁住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所以我能感受到他雙臂的力量,這種力量就是害怕失去,正因此,我也會傾盡所有地抓住他。

“因爲我是雪禾。”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脫口而出這個名字。

鄭曉江垂首注視我,認真地說:“怎麼辦?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犯我們的約法五章,作爲律師的我,恐怕不能再姑息你這個小女人。”

“可是……”我想反駁,他湊上來,擁吻我,堵上我的伶牙俐齒。老爸說,我早晚因爲嘴巴太利而吃虧,我看老爸警告得太晚了。

被他握在手心,吻得天旋地轉,也許這是一場夢,那就不要醒來,那就聽從老爸的建議,難得糊塗。

暴風驟雨滅不了彼此心中的一團欲,火,不過我尚存理智,那是因爲我瞄到身邊欣賞我們擁吻的左音溪,被自己老闆欣賞自己嘴上功夫,似乎有些太尷尬。

“姓鄭的臭小子,記得賠償我店裡的損失。”左音溪呵斥一聲,她目送我們離開,其實說完就大笑起來,笑聲化解了他們之前的爭鋒相對。

“你真的砸了人家的咖啡屋?”我扭頭,鄭曉江摟着我的肩膀,笑而不語,於是我激動地說,“你不是這麼衝動的人,那個地方是我賺錢的地方,你砸了,我怎麼辦?”

他還是笑得意味深長,並不想跟我解釋什麼,也許他認爲,他做了就是做了,沒必要解釋,任性可不是女人的專利。

我們撐着雨傘穿過兩條街道走回公寓,這麼大的雨,可沒有雨中漫步的浪漫,一路上,他不說話,只有我時不時地找些話題,我覺得他很奇怪,很喜歡看着我發笑。

“滴滴——”房門打開,我脫了鞋子,赤腳剛走兩步,豈料,身後的男人一揮手,又將我攬入懷中,他關上門,迫不及待地吻住我的脣瓣,他吻得小心,舌尖撬開我的脣瓣,他的溫度滑過我的喉間,雖然我們吻過多次,然而這樣深入的擁吻還是令我措不及防,我嚇得後退,退到門後,而他整個身子順勢壓上來,將我牢牢地固定在他身下。

溼漉漉的衣服本就貼身,被他這樣緊緊地貼上來,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等,等一下,公寓……”我得空喘了口氣,慌亂地說,“公寓有人。”

“除了我們,再也不會有電燈泡。”鄭曉江勾脣魅笑,他湊得更近,在我耳邊輕喃,說完就吻住我的耳尖,突如其來的熱感令我全身痙攣,這種感覺很奇怪,身子也會不由自主地酥軟,好想整個人癱在他身上。

一旦放鬆,似乎給了他莫大的鼓勵,正在我不知所措之際,鄭曉江冷不丁抱住我的腰部,然後將我放在門口的鞋櫃上面,這樣一來,我能與他平視,他又捧着我的臉,肆無忌憚地索取我嘴中的驚訝。

他有些反常,我推不開也阻止不了,我被他吻得天昏地暗,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我很快就會淪陷,我知道我已經淪陷,就在此時,外面猛然響起一擊雷聲,嚇得我身子僵硬。

“怎麼了?”不知什麼時候,鄭曉江已褪去他的上身襯衣,我穿着長裙,身後的拉鍊被拉至底部,他只差一點點就能……

“不要。”又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我鼓起勇氣推開,抓住衣領,顫顫巍巍地呢喃,“不要……”我不要他看到脫掉衣服的我。

再一次的拒絕讓鄭曉江心煩意燥,他雙手分別撐在我身子兩側,深邃的眸光緊盯着我的恐懼。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能?”

“對不起,我……”

“我不要對不起。”鄭曉江慍怒地叱問,“是不是你心裡根本還忘不了莫晉翀?”

我擡頭注視鄭曉江的狂躁,手碰着他的臂彎,淚眼婆娑地解釋:“我忘不忘記莫晉翀跟這個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鄭曉江冷傲不羈地看着我,他眼神中的懷疑深深地刺傷了我的靈魂,但我不怪他,因爲我沒辦法跨越自己。

我從鞋櫃上跳下來,走到一旁,側身斜睨他說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也許看過之後你並不會想要我。”

雷雨交加的夜,驚醒潛伏在深淵的靈魂,雖然我恢復自由,從裡面走出來,然而,我根本走不出自己的心,走不出我的回憶,我依然將自己埋進深不見底的魔窟,我想起琪琪當初的私心,她想依賴我離開那個深淵,曾經被我鄙夷的她,如今我卻仿照她的私心,想要利用鄭曉江填補靈魂的空缺。

他要揭開我的疤,於是,我下定決心,背對着他,解開衣釦,將藏匿在深淵暗處的醜陋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驚訝,他嫌棄,甚至他害怕,我都不會怪他,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一個真正回不去的女孩是有多痛苦。

刺青印在他擴張的瞳孔中,我咬着脣,哭得特別壓抑,回憶的片段不停地折磨我,耳邊又是機器的響聲,還有充斥在房間的血腥,更有姚振晟狂妄奸佞的大笑,他看着我的懦弱,在我身上留下一輩子都洗不乾淨的醜惡。

“嗚嗚……”我蹲下來,抱着自己的雙臂,我是那麼的無助,我祈求能走出這個死衚衕,但是我救不了自己。

就在我啜泣的同時,猝然間,背後有雙溫暖的大手輕撫刺青的輪廓。

“饕餮。”鄭曉江緩慢平靜地說,“這是一種貪,欲極盛的兇獸,我在姚振晟身上見到過類似的刺青。”

我搖着頭,早已泣不成聲。鄭曉江從背後擁抱我,薄脣落在刺青上面,他盡然吻着我醜陋的後背。

“鄭先生,你……”我側目,他將我背後的髮絲捋順,輕柔地放在一側,然後還是認真地吻着後背每一寸肌膚。懸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還沒來得及落下,他又將我的身子扳過來面對他。

“如果只是這件事,你完全沒有必要自卑。”

“可是我這輩子都要揹着這個烙印。”

“那又如何?”鄭曉江擦拭我的淚痕,安撫地說,“你是唐馨,再也不是雪禾,這個名字跟你沒關係,背後的刺青也跟你沒關係。”

“你不討厭嗎?”

鄭曉江莞爾一笑,親吻我的鼻尖,問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跟我說的話嗎?”

我搖了搖頭,他含笑說道:“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樣,看到的不單單只是一副皮囊,其實,我看到的是皮囊下面的心,所以我在意的,是皮囊下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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