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和大多數男人一樣,看的只是一副皮囊,在意的也是這副皮囊,臉蛋好看就喜歡,等到哪天膩了,這副皮囊也就不值錢了,丟了也不覺得可惜,反正有不少皮囊自己會送上門來。”
自己說過的話怎麼可能忘記,不想記起,是因爲我不敢承認一開始的自己居然會對鄭先生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盡然還記得,我破涕爲笑,主動送上獎勵地親吻,順便在他耳邊輕嘆:“討厭你。”
“呵哼,敢討厭我?”鄭曉江擁着我,將褪去一半的裙子完全撕開,我剛要控訴他的野蠻,哪知他又趁勢將我打橫抱起,他站立,我嚇得下意識摟住對方的脖子,看到凸起的肌肉輪廓,我羞得躲進他懷中。
然而,貼緊他的胸口,傳來一陣陣砰砰的心跳聲,令我隨着他不由自主地情動,我看我今晚上是逃不掉了,不,我也不想逃,我應該順從自己的心,我想要成爲這個男人的一部分,這種念頭非常強烈。
我愛他,這成了我的信仰,我隨時都準備好爲信仰獻身。
上樓的時候,我們四目相接,彼此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我想問,我想有個留在他身邊的位置,一點點也已足夠,我這人不貪心,我偷偷地愛着,偷偷地留在他身邊,我心滿意足,真的心滿意足。
雖然同居這麼久,但是我很注意他的私人空間,不會隨便上到複式二樓,所以我從未感受到他牀鋪的酥軟,當然,也有可能是今天的我不太正常,整個人軟綿綿,縮在他身下,情不自禁地悸動。
“唐馨。”鄭曉江壓上來,在我眼前呢喃,“我叫鄭曉江,你一定要記住我。”
多年後,我才知道,他反覆強調的用意,他也是個缺乏安全感的男人,與我一樣,害怕被遺忘。
“我記得,只要你的名字出現,哪怕我在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的方向,也會傾注所有,不顧一切地找到你。”我淌着淚,挽住他的脖子,他從我右臉傷疤的地方開始親吻,他接住淚水滑動的弧線,吮吸我的熱淚。
我儘量配合他的撫摸,可是我還是太緊張,以至於身體僵硬得完全沒辦法動彈,他的手但凡觸碰到我的肌膚,我便感覺到他觸碰了我的靈魂,心隨之顫動,吻更深入,連呼吸都不受控制,腦中一片空白,像是要窒息。
“放鬆一點。”他安撫我的情緒,調整一個姿勢,將我的雙腿慢慢地分開,我被這樣大膽的舉動嚇得不輕,本來閉上眼,很享受他的輕撫,這會兒猛然睜開眼,撞上他急切的目光,他的黑眸被欲,望模糊,他的吻再次落下來,也就沒有之前的柔情似水,而是狂風驟雨般的強烈佔有。
“鄭先生,我……”我有些不適應他突然加重的力度,他的手指勾住我僅剩的小內內,他在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猛然伸入,痛感與尷尬令我弓起身子,忍不住地大叫起來。
“啊——”我的淚是自然而然地溢出。
“怎麼會?”鄭曉江撐起上半身,他的手抽離我的身體,兩指微顫,驚慌得不知所措。
我胸口因爲緊張過度而起伏不定,他言語支吾,顫顫巍巍地說:“你,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是……”
“我還是我。”我的欲,念打敗了痛感,我可以自信地展露笑顏,告訴鄭曉江,我還是我,還是一個完整的我。
“唐馨。”鄭曉江吻住我的脣,他的激動難以言喻,他呵護我的感覺,拼命忍住自己的迫不及待。
“鄭先生,你不用擔心,其實我可以忍住的。”我不想他折磨自己,手指撫摸他的黑髮,給予我的力量,讓他可以像剛纔那樣佔有我。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魔破開夜空,肆意興風作浪。然而屋內春色旖旎,纏綿悱惻,完全就是兩個不同世界。我穿過靈魂,跨越心的束縛,迎合鄭曉江的律動,我以爲我可以走進他的世界,一個充滿愛的世界,所以我們停下來,享受彼此的溫度,撫慰各自的孤獨。
“砰——”槍聲驚醒我的美夢,睜開眼,窗外風雨已停,天微亮,透着清晨的慘白。
我不敢動彈,我不知道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好像我躺在會所的牀上,我爬起來,看到窗臺上的茉莉花,開得正豔。
“啊——”女人的尖叫充斥我的雙耳,我覺出腳底的溼潤,下意識低頭,看到自己站在血泊之中,我擡手,盡然發現自己右手拿着一把槍。
我拿着一把槍。倏然,胸口一緊,絞痛得撕心裂肺。我忍受痛感猛然驚醒,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一下,抖動時碰到身邊的人,我屏住呼吸,緩慢地側過頭。
從一開始,我心裡住着一個他,爲了和他並肩,我傾盡一切力量追趕他的腳步,我削去自己多餘的棱角,哪怕腳底漸漸被血洇紅,我還要強忍悲痛,面對微笑,享受我以爲的幸福。
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就是能留在他身邊,陪他半生,在煙火最濃時,一起感傷轉瞬即逝的生命,在黎明破曉時,一起奔赴勝利的光芒。
“嗯……”鄭曉江似有察覺我看着他,他嚶嚀一聲,一隻大手伸過來攬着我的腰。
我動了動身子,夢中的痛感再次浮現,原來撕心裂肺的痛不是夢境,是我真的感覺有點不適,就在我蹙眉難忍之際,鄭曉江的大手慢慢向下移動,他的掌心有點溫熱,在小腹的位置停下來,然後按順時針方向輕揉,他的舉動令我吃驚,我扭頭,他依然緊閉雙眼,看起來還在熟睡。
我知道,他也甦醒,他發現我的不適,於是他靠近我,讓我枕在他懷中,我們索性一言不發,感受彼此的存在,感受他對我的好,我對他的依戀。
“對不起,太用力了。”鄭曉江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他睡眼惺忪的慵懶更有一股男人的性感。
“我,我沒事了。”我抓住他的手,一直讓他這樣輕揉,我也覺得不太好意思。
“你今天沒辦法去上班。”鄭曉江側身支起上半身,空閒的那隻手雖然沒有揉着我的腹部,可是很不規矩地在我胸口滑動,關鍵我luo着身,他毫無顧忌地摸來摸去,有些令人羞澀。
“爲,爲什麼?”我扔開他的手,裹着被子,將自己包成一個肉糉子。
“根據對你的判決,接下來你得好好補償我的精神損失。”鄭曉江扯了扯我裹得很緊的被子,但是他沒用力,根本扯不動。
我挪開一點,斜睨鄭曉江,不屑地啐道:“你只是律師,又不是法官,憑什麼下判決書?”
“憑什麼?”鄭曉江挑眉輕笑,突然伸手,手臂毫不費勁地將我圈在身邊,他較真起來我逃也逃不掉,一旦用力,裹着的被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也是luo着身子,胸口貼緊他勻稱的胸肌,我小鹿亂撞地臉紅起來,一雙眼不知該放在哪裡,更是不敢看他,他這雙勾魂奪魄的眼,將我攝入他的靈魂之中。
“我不上班,是不是也應該打電話請個假?”我服輸了,敗陣下來打商量地問。
“好,請假一個月。”
“什麼?”我傻了眼,擡眸驚問,“我剛剛請假一個星期,現在又請假一個月,你是不是想我丟了飯碗?”
鄭曉江不以爲然地笑了笑:“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反對。”
被他氣得翻白眼,我皺眉埋怨:“不要鬧了,我可不像你,這每個月兩千塊的工資對我來說太重要,我很快要開學,我連生活費也沒着落。”
“怎麼會沒有着落?我不是說了嗎?給你兼職的機會。”鄭曉江附身,湊近我耳邊,“我的暖牀小奴。”
“不要,我不要……”我反抗,迎來他的擁吻,他吻得用力,之後狠狠地問:“敢說不要?”
“我不想被人誤會。”我沮喪地解釋,“就好像夏旭,他一定會認爲我想要騙取你的錢財,他就是這樣看待我。”
“夏旭已經回去了。”鄭曉江揉了揉太陽穴。
“對了,夏旭和那個叫瑤瑤的小女孩怎麼不見了?”我忽然想起他們,想起瑤瑤,我十分想知道這個女孩的來歷,以女人的直覺,我認定這個女孩在鄭曉江的心目中佔有不小的分量,這個分量的輕重直接關係到我的分量。
“瑤瑤馬上要考試,夏旭送她回去了。”鄭曉江避重就輕地說,“你放心,短期內,他不會再騷擾我們。”
“瑤瑤……”我比瑤瑤大兩歲,以她的年齡推算,這女孩應該就讀大學,但我對她知道甚少,我覺得她對我知道得挺多,這不公平,於是我鼓起勇氣,抓着身前的被子,緊張地問,“瑤瑤是你什麼人,你好像,好像挺在乎她。”
鄭曉江不語,緊盯我的反應,我能有什麼反應,氣氛瞬間變得怪異,我偷瞄一眼,又羞澀地垂首,心裡忐忑不安,他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倒是吭一聲,免得我不知所措。
“是不是因爲我搬出去幾天,所以你就玩失蹤,害得我滿世界找你。”鄭曉江俊挺的五官扭作一團,一本正經的樣子嚇死寶寶的小心臟了。
雖然有點關聯,但我打死都不能承認,便誇張地猛搖頭,違心地說:“當然不是,我就是想爸媽了,想家人是人之常情,跟這事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完全沒關係。”再三的強調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但願他情商不要太高。
“瑤瑤,是我妹妹。”鄭曉江平靜地說。
我清咳兩聲,瞪大雙眼看着他,他點了點頭,正色道:“她是我的親人,我永遠都不能拋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