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卷
糖寶從小骨耳朵閃出,依然不住的抱怨:"孃親~你的御劍怎麼差成這樣呀?曾經幽若也御劍帶過我,她比你御的穩多啦……!"還未抱怨完,就被小骨一把抓住,手指堵住那嘮叨沒完的小嘴
。糖寶無辜擡眼看着那凶神惡煞的眼神,瞬間蔫了。
她可是神,這世上唯一的神,她的師父是受六界敬仰,玉帝都要禮讓三分的長留上仙白子畫,她的守護者是上古第一神獸白澤,她的知己好友一個是掌控天下世事的異朽閣閣主東方彧卿,另一個是妖魔兩界之主殺阡陌。而她竟然什麼都不會,只會御劍,然而御劍竟然還學成這樣。凌亂的擡頭,看着白子畫頗有韻味的冰冷輪廓正凝視她,看着東方彧卿那止不住的微笑,看着白澤無奈搖頭哀嘆,頓時無地自容,天塌的表情浮現在胖鼓鼓的小臉上,泛起點點紅暈,扭捏的走到師父旁邊,用不想讓任何人聽見的聲音說:"師父,等回到長留,再教教我御劍,還有劍術,法術……。"
白子畫的眉頭舒展,嘴角不再冰冷的上翹:"小骨,他們都能聽見。"
小骨一愣,看着東方彧卿,白澤,糖寶那再也憋不住的笑,恍然明白他們都非一般的存在,怎麼可能聽不見,這次丟人丟到家了。不再多言,默默的走至深潭邊的圓滑石頭上坐下冷靜。
東方彧卿笑着緩緩走過來,見小骨不理睬,俯身低首說:"骨頭,這天已經暗下來了,是不是該把殺阡陌叫過來了?"
"啊?殺姐姐?這個時辰會不會太早?"小骨眼睛一亮,瞬間忘記東方彧卿那內涵的笑。擡頭又看了看白子畫,白子畫認真的點了點頭。
東方彧卿:"這魚只在黑暗生活,我們就算御劍,天亮前也未必趕到,殺阡陌的火鳳日行千里,了可讓它帶回。"
小骨麻利的起身,拿起骨哨,鼓起腮用力的吹響,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刺破那世間所有,直至七殺殿。
那黑暗不見任何光的七殺殿中,殿中央的最高處,坐着一絕色的容顏,黑如墨的髮絲隨性的灑在肩後,黑色華麗的絨披上,用金絲線勾邊,繡着紫紅色妖豔的花。無聊至極的倚靠着,撩人的雙眸沒有任何生氣和光彩。
突然,再熟悉不過呼喚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殺阡陌一愣,猛的用手把自己從雕花椅上撐起,妖嬈的一笑:"小不點,你終於想起姐姐了。"瞬間一道如雷電般的紅光閃出七殺殿。
半石山中,小骨因傷勢外加當日御劍太久,有些想昏昏欲睡。
白子畫憐惜的坐在小骨一旁,伸手將小骨溫柔的攬入懷中,用那冰如玉的手,把粉撲撲的小臉輕輕撫放在自己肩上。
小骨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擺弄自己,微微睜開眼,無力低語:"師父……"。
白子畫把臉自然的貼在小骨那髮髻上,用手緩緩拍着小骨那柔軟的背:"先睡會兒吧,這裡有師父在。"
小骨順從的嬌嬌蹭蹭那潔白如雪的紗衣,小腦袋不安分的試着再多靠向師父冰冷輪廓和頸之間,秀氣的翹鼻抵住那微隆的喉結,深深的呼吸着那專屬於她的味道,試圖尋找一絲心安和溫暖,那一抹軟軟的櫻脣微張,無意識的順手把白子畫前後環抱住,接着想要把腿也搭放到師父身上,給自己調整最舒服的姿勢……。
白子畫的身子也開始慢慢熱了起來,感受着那溼熱花香的低喘,低沉的喘着,密語提醒她:"小骨,大家都在。"
不知是否已經沉睡過去,眼未睜開,但彷彿聽見般停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東方彧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黯然的轉身不再看下去。
白澤看着眼前這美好的一幕,再看着那遠處失落孤單的身影,一切瞭然的搖了搖頭,笑了笑。找到一處舒適安靜的地方,臥下閉目等待那傳說中絕美的妖魔兩界之王殺阡陌。
忽然一陣濃烈的香氣幽幽飄來,那薄柔的紗衣隨風散開,那似女子的媚姿如花瓣一樣輕輕落下。
白子畫知是他來,依舊冰冷的沒有任何反應,那雙溫柔的眸,深沉凝視懷中那小小的人,生怕有一絲聲響將她吵醒。
東方彧卿早以習慣殺阡陌每次來的造勢,平靜淡然繼續凝神思考。
只有白澤,察覺到有些異樣,猛的站起身來,雖知道或許是誰來,但總有些不安。
殺阡陌得意的自認爲是以最美的姿態呈現,卻恍然發現周圍竟沒有一個人去看他,微微有些惱怒。
這時一聲音渾厚沉穩悠長飄遠的聲音傳來:"你就是殺阡陌?"
殺阡陌環視一遍尋找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最後低頭髮現身邊站着一渾身雪白,但散發幽幽藍光,像極了羊,又像極了鹿的…………怪物?它是誰?竟然還會說話?想都沒想的隨口不屑問道:"你怎麼張這樣?又是哪裡剛修煉成精會說話的妖?"說完便擡手隨心彈着身上由於風塵樸樸帶來的落葉和灰塵。心想,必定又是不知哪裡的小妖,崇拜他,敬仰他,想讓他渡它幾年功力早日成人形吧。
空曠的聲音帶着禮貌和強勢:"上古神獸白澤,花神現在的守護者。"
殺阡陌一驚,手中那裝模作樣的動作瞬間停下,不敢相信的轉身低頭,用雙手抱住那白澤毛絨雪白的臉抓了抓:"你就是白澤?"
白澤無奈的臉被蹂躪着,掙脫着扭曲着,依然禮貌回答:"是的。"
東方彧卿搖曳着摺扇,儒雅的打招呼:"魔君,來了!"
殺阡陌不捨的鬆開那緊抓白澤的手,直起身來,又恢復剛纔那魅態卻不失王的氣勢,簡單的:"嗯"了一聲,並茫然尋小骨的身影,最後找到那縮成一團,靜靜躺在白子畫懷中的小人。欣喜的快步上前,剛想要喚醒她,卻先對視上那冰棱般的眼神,彷彿要將他看穿。
悻悻的對白子畫說:"讓我來抱她一會兒。"說着就要伸手接過來。
白子畫懶的同他說話,隨手在周身設上層結界,怕他的聲勢太過浩大,吵醒小骨。自己便一動也不敢動的就那樣靜靜眼睛不眨的看着她。
殺阡陌碰壁,眼巴巴瞧着那近在咫尺,白子畫懷中那可愛的小不點。頓時勃然大怒:"白子畫,把小不點給我,躲着算什麼本事。"幾近抓狂。
結界中的白子畫蹙眉,隨手又加了一道結界,隔絕外邊的聲音。
殺阡陌在外邊瘋罵了很久,得到的依然是無聲的迴應。
東方彧卿看這麼下去不是辦法:"魔君,今日讓你前來是有事要相商。"
殺阡陌側耳傾聽:"你說。"
東方彧卿把事情近幾天的發展近況簡單說了一下。
殺阡陌有些迫不及待:"什麼時候動手?"
第五十七卷
白澤耐心的說道:"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就可在潭邊守着。"
殺阡陌回頭看着結界中那緊靠在白子畫懷中的小骨,眼裡滿是疼愛和憐惜,猶豫的擡了擡手,又無奈的放下,沉悶的走至潭邊俯視黑暗中那悄然無聲的變化。
白子畫明白其他人會有辦法把事情辦妥,不勞他親自動手,便未參與其中,只想就這樣坐在那兒,靜靜的摟抱着小骨,細細瞧着那由稚嫩到成熟百媚的蛻變,凝脂般的雪膚之下,隱隱透出一層胭脂之色,雙睫微垂,嬌豔無倫。
夜……是那麼靜,那麼黑,彷彿比那世上任何的地方都要暗。每個不凡的人身上各自微泛着那屬於自己的幽光。
過了很久……懷中有一絲悸動,有一絲不安的動了下。白子畫小心的給她調整舒服的姿勢。那小人開始唸唸的發出低微的聲音,不知在說些什麼。白子畫看了看周圍,簡單算了下時辰,差不多也該醒了。極其溫柔的輕聲喚着那緊貼自己粉嘟嘟的腮:"小骨……"
一聲輕嘆,那修長濃密如瀑睫毛下的雙眼緩緩睜開,含笑櫻脣一張一合嬌嬌的喚着:"師父……"
白子畫依然不捨的就那樣抱着,應着:"嗯…醒了……?"
小骨睜開眼後,朦朧中看到那師父粉色略淺的薄脣,近到幾乎就要……。猛的清醒過來,那不規律的喘息中帶着花香溼熱呼在白子畫的臉上。
白子畫感覺到懷中不安的躁動,那小腦袋久久埋在他的輪廓髮絲之間,緊緊貼着他的臉,不願離開,瞭然的嘴角微微上翹,那雙如星空般冰冷的眸多了絲粉色的暖意,輕輕把那驚爲天人的臉一側,凝視着那近在咫尺,小巧溫潤的一抹櫻紅,呼吸着那撩人的淡淡花香,忍不住覆了上去。
頓時那原本就大的眼睛驚訝的更加的圓,腦子混亂的繞成一團線,師父竟然主動……?低眸看着那不染阡塵,雙目微閉,高聳如雕刻般緊貼自己的鼻樑,難以抑制自己那波動不堪情緒的,喘息更加的急促,緊隨着也淪陷了下去。
雖然只是那輕輕一碰,卻是那前所未有的滿足,情到濃處那份不捨,緩緩睜開,四目相對,竟有些羞怯的像失去語言能力一樣,不知該說些什麼,也不知該從哪裡說起。
白子畫也有些把持不住的,穩了穩那高低起伏不均的呼吸。
小骨有些不自然的擡起那睡的有些蓬亂的髮髻,稍微放鬆了下那有些僵直的身子。
白子畫也低頭憐愛的幫她整理那有些凌亂的衣服:"收拾好了?"
小骨溫順的點了點頭。
白子畫一揮手,撤開身邊的結界。
瞬間有陣風迫不及待的闖入,緊緊抓抱起小骨,生怕別人搶走:"小不點啊,姐姐終於見到你了。"
小骨剛剛睡醒再加方纔師父的誘惑刺激,有些發懵。良久反應過來,欣喜的大叫着:"殺姐姐!"然後親熱的摟住殺阡陌的脖子,同時環視着周圍,那天黑的讓人發慌。爬在殺阡陌耳旁,有些暱唸的抱怨到:"殺姐姐,你怎麼纔來啊?"
不提還好,殺阡陌那魅眼瞬間變的火紅,狠撇那在暗中透着陣陣寒氣,散發幽幽白光的白子畫。
而此時,白子畫也凝眉用那少有陰冷的眼神盯着他。
就這樣無聲的火光彷彿可以刺破劃亮整個半石山。
不知背後發生什麼的小骨,奇怪的擡起頭看着殺阡陌,正交匯上那紅透的眼眸。溫柔擔心的喚着:"殺姐姐,你怎麼了?"
瞬間殺阡陌的火光收回,眼神變的柔魅無比看着懷中那矮矮的人:"姐姐沒事……。"
小骨放下心,有些抱怨到:"殺姐姐,你剛剛還沒有回答我呢?"
殺阡陌強忍住怒火:"小不點,姐姐在殿中一聽到骨哨聲,就趕來了,見你未醒,便不忍心吵你。"
小骨一愣,早來了,那豈不是剛剛與師父……,對了還有東方……白澤……。回頭無助的看着白子畫,眼神中帶着幽怨。
殺阡陌雙手撫上,捧着那圓圓的小腦袋,霸道的扭轉過來,只允許看着他自己,接着說:"剛剛你睡着時,白子畫連碰都讓姐姐碰一下,還設了結界,不讓姐姐靠近,最後索性把你倆的身形都給隱了,他不讓姐姐碰,姐姐偏碰,看那白子畫能拿我怎麼樣。"
第五十八卷
小骨聽後,輕輕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然以後怎麼面對他們。莞爾轉移殺阡陌的注意力:"殺姐姐,那鯩魚出現沒有?都還順利嗎?"
還是小骨瞭解殺阡陌,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嫵媚的眸中滿是寵溺:"小不點,不用擔心,姐姐都已經辦妥了,不像那白子畫,什麼都不理。"
小骨忙替白子畫解釋,撒嬌道:"殺姐姐~師父可能是怕弄醒我,所以不敢動,這都怪我。"
殺阡陌心軟的不行,忙捏捏那粉樸樸的小臉:"姐姐怎麼能怪你呢,傻瓜。"說完,又不忘邪魅的瞪了白子畫一眼。
白子畫漠然的忽視了他……。
東方彧卿靜靜的旁觀着這有趣的一切,也自嘲着自己那無力控制的執念。
文雅瀟灑的將手中摺扇一合:"魔君,需要儘快趕回七殺殿將這鯩魚冰封,不能再耽擱了。"
白澤也贊同的點了點頭:"這鯩魚不易封存過久,越久鯩魚會越小,隨着時間流逝,鯩魚會逐漸融入在這伊水中。所以一定切記要趁早的入藥食用,每次不用帶回太多,既然你們已經知道具體位置和捕捉方法,往後可以自行前來。"深思了一會兒,非常周到全面的說道:"由於花神的體質與常人不同,由尊上特殊調理過,內含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以回去之後,花神需要第一天服用一次,第二天服用兩次,依此類推,五天爲期限以此循環,連續服用五個輪迴即可治癒瞌睡。"
小骨迫不及待的滿頭霧水的問:"白澤,這鯩魚入藥不是需要藥引嗎?異朽閣說,我的傷不僅僅是瞌睡那麼簡單,主要原因是魂魄不全,而新生的三魂七魄最爲完整,需要用純粹的神之血做藥引纔可以。"小骨說的極爲含蓄,她料到聰明的白澤應該會懂。
果然,白澤沉默片刻,看了看這世上唯一的神和六界敬仰的上仙,想起剛剛小骨朦朧睡醒而白子畫的低頭深情一吻,全被看在眼裡。
白澤爲上古神獸,上仙設的這層層界結,以它的修爲雖不到完全破解的地步,但也阻擋不了它,想必白子畫心裡也有數吧。
白子畫雖爲仙又爲上仙實力確實不容小覷,與神之身不會運用神之力的小骨相結合,是六界中沒有任何先例的未知,按照常理推斷,兩者氣息必須神強仙弱,結合後神之血抑制仙氣的流入,這種不平衡纔會讓神之血逐漸達到純粹。而現在來看,讓白子畫這麼強大的上仙減弱自己,控制自己的仙氣,恐怕是難上加難,以白子畫的修爲,哪怕刻意不去修煉,荒廢自己,由於道行極高,悟性也極高,因此他的氣息不會因此越來越弱,反而會勘破一切,日益增強。除非…………白澤無奈的笑了笑。
原來如此。交合之時他如若動情,氣息會隨着情緒高漲愈加濃烈,愈加濃烈便會越強,與完全不會運用神之力的花神來說,很難分清誰強誰弱,那麼就代表,無法掌控這個孩子的氣息是神與仙平衡共存還是神強於仙。神力越強,氣息也便越強,那麼血液也會越純,神之身也會越完整。如果不受人爲控制,拼的或許就是誰的能力更強大了。
比較有把握的方法,在交合之時,白子畫需要暫時控制封閉自己氣息,就等於暫時抑制了自己波動,自己的所有情感,如木偶一般,何其殘忍。
白澤久久未說話,擡頭環視小骨,白子畫,東方彧卿,殺阡陌都在以不同的表情展現自己內心的矛盾。
白澤輕輕嘆了口氣:"異朽閣說的都對。"
大家聽了面面相覷,頓時都冷了下來。
白澤心中掂量着一個想法,但遲遲不說。
白子畫見白澤欲言又止:"你說吧,怎樣我都能接收。"只要爲了小骨好,怎樣都行。
白澤:"可能一切都是天意,我的到來或許就是爲了花神你的傷吧。"
小骨不懂,有些害怕失去的問:"白澤,說下去……"
白澤深沉的看着小骨:"東方彧卿以整個異朽閣做賭注,取得召喚我,破解封印的方法,我離去之時,便是異朽閣毀滅之日。而讓異朽閣重生的方法,是神的創物和火鳳凰恢復一切的眼淚,那日我們都忽略了一點,糖寶屬於異朽閣,這恐怕……它也會遭受牽連。"
"什麼?孃親……我不想離開你……"糖寶不知何時睡醒,被白澤的話給嚇到。
小骨以及所有人都呆了,難道那天崩地裂的劇痛還要再來一次嗎?
白澤穩了穩情緒繼續說道:"所以,有個方法可以一試試。異朽閣重生之後,下一世的糖寶不可像之前一樣先放於鳳凰淚中,再用神之血孕育。扭轉一下,把糖寶未成形的幼體,先放入神之血中孕育滋養,雖然它體內有些妖性,但畢竟太過弱小,神之血太過強大,不足以畏懼,也因此它是完整的神之身,神之力孕育,無論血液還是氣息可達到至純,或許比新生的還要純粹。唯一的弊端就是以創物的能力重新創造它,也就等於沒有了任何前世的記憶。不過別太擔心,藥停之後,再以鳳凰淚滋養它便可完整重生,不過糖寶經過此次大劫,孕育方式顛倒,神之力或許會助它直接跳過修煉這一層,蛻變人形,這應該也是好事一件吧。"
衆人驚呆,驚訝的或許不是糖寶,而是這通萬物之情的白澤,傳說果真不假……
東方彧卿完全沒料到還有這層的寓意,回想他這一世爲小骨的傷奔波於六界,種種聯繫,環環相扣,原來最後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化解。無奈自嘲的搖了搖頭:"糖寶這麼弱小的身體,若作爲藥引,血會不會用的太過頻繁,它支撐不住?"
白澤想了想:"糖寶下一世的血是花神孕育滋養,並無其他血液融入,所以纔會說它會比新生更加純粹,藥的每一輪迴只需要一滴,共計五滴即可。"
東方彧卿:"糖寶沒有三魂七魄,骨頭的魂魄該如何歸位?"
第五十九卷
白澤無奈的笑了笑:"不是有孩子嗎?"
東方彧卿窮追不捨的問:"如按照剛剛所說,可以不用新生的血液,也就是說,孩子是否爲神之身已不重要,那樣該如何彌補骨頭的完整魂魄?"
白澤看着東方彧卿極其認真的眼神,那是一種感情毫無遮掩的流露,這極深的執念恐怕連他自己也無奈吧。
白澤耐心的回答:"所謂魂魄,魂屬陽,而魄屬陰。所謂五行,平衡陰陽,金木水火土對應着人的五臟六腑,因此可調解人的體質,這就是花神所謂的五行共存的特殊性。等服藥五個大循環後,體內五行將會自動歸位,恢復如初。那麼既然陰陽平衡,魂魄也會逐漸凝聚。所以新生在體內孕育之時,花神與新生會共享新的三魂七魄。那時花神的傷勢會有明顯好轉,再加上神之身五行歸位,體內氣息必會自主尋找吸收新生陰陽的魂魄,來達到最後的完整。"
小骨一愣:"那麼孩子呢,豈不是沒有魂魄?"
白澤畢恭畢敬的回答:"那不會,凡人的懷胎十月中實際是一個孩子生長,而魂魄健全陰陽平衡的過程。而神孕,加上花神五行陰陽共存的特殊體質,會因爲此次的孕育,相伴緊隨新生魂魄的健全,而不斷的吸收爲自己所用,直至三魂七魄完整。然而此時魂魄不完整的孩子便不會降生,需要凝聚再生屬於自己新的魂魄,這樣算下去,花神的孩子大概會在兩年內出世。"
東方彧卿有些明白的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孩子實則新生了兩次魂魄,第一次給了骨頭,另一次需要再次凝聚給自己。所謂兩年內出世的早或晚,會不會與體內的孩子氣息強弱有關係?"
白澤第一次有些茫然,不肯定的說:"這個未出世孩子的能力實在無法預估。"
殺阡陌心疼的抱住小骨說:"小不點豈不是受很多罪?"說完,還不忘揪住那胖胖的腮。
白子畫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那緊鎖的眉頭,黑如星辰的眸,今夜竟流露出些黯淡,高挺如這山峰般的鼻樑下那薄薄的脣有些抖,略淺的血色更加蒼白。是他害了她,如果那時他相信她,也不會被自己用憫生劍所殺,今日她也不必受這樣的罪。他曾自負的認爲,什麼都在掌控之中,什麼都可以預料,唯獨她,讓他開始亂了。無論如何他也要同她一起承擔,絕不再傷她一份一毫。
白子畫嚴肅冷冷的說:"殺阡陌,天快亮了,你是不是該走了。"
殺阡陌無奈的看了看天色,算了下時辰,確實該走了,不然這鯩魚就融成水了。"嘆了口氣,不捨得俯下身,憐愛的對小骨說:"小不點,過兩天,姐姐就去長留看你,等着我。"伸手又去摸了兩下那睡醒未整理的髮髻,顯的越加嬌小可愛。然後站起身,紛紛道別,唯獨沒有搭理白子畫。
小骨想起什麼,一把抓住那將預離開的殺阡陌,慌亂的喊了聲:"殺姐姐,等一下。"
殺阡陌立刻欣喜的回頭,俯看着小骨:"小不點,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姐姐,走跟姐姐去七殺殿玩玩去。"
小骨無奈的說:"哎呀,殺姐姐,別鬧了,小骨想求你一件事。"
殺阡陌臉上像開滿了牡丹花一樣,得意的看着眼前那座冰山:"白子畫,原來你也有幫不了小不點的時候啊,我還以爲……你多厲害呢,就這樣,還好意思稱六界第一。"殺阡陌滿足的肆意嘲笑。
白子畫淡定的回到:"過幾日長留自會派弟子前往七殺殿取回鯩魚,就不勞你親自過來了。"
殺阡陌剛纔那滿臉舒展的表情,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黑下來。猙獰的大喊着:"白……子……畫……。"剛要上前準備動手。被小骨攔住。
"殺姐姐,不要和師父吵了,時間來不及了。"小骨急的有很多話要說,慌亂的卻不知怎麼開始。
殺阡陌可憐嫵媚的說:"小不點,姐姐氣的是,這白子畫竟然不讓我見你,姐姐想你怎麼辦。"
小骨知道師父的脾氣,眼神示意殺阡陌俯下身,小腦袋一側,輕輕密語告訴殺阡陌:"殺姐姐,等回到長留,我們花島見。"
殺阡陌頓時滿意的擡手隨意揉着小骨胖嘟嘟的腮,真是越看越喜歡,妖嬈的拋了個眼神,示意明白。
白子畫一旁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他是攔不住的。
第六十卷
小骨掙扎的從殺阡陌手中擺脫出來:"殺姐姐,剛纔的事,想必你也大體瞭解,異朽閣即將覆滅,這都是因爲我,我的傷不僅害了東方,還竟然牽連到異朽閣和糖寶。而恢復一切的辦法,不僅僅需要我神之力,還需要你火鳳那重生的淚。白澤說過,要想火鳳落淚。需要糖寶跟你去七殺殿。"
東方彧卿身子一震,他沒想到小骨會如此放在心上,真想就此把那小小的嬌軟擁入懷中,長久的抱下去,不再放手。
殺阡陌認真聽着小骨的請求,想都沒想的痛快答應:"好,只要是小不點提的要求,姐姐都會幫。"說完思慮片刻:"糖寶體內含有鳳凰淚和神之血,它跟着或許能更快的取得這淚滴吧。"
東方彧卿大方得體的行禮拜謝:"那就有勞魔君了。"
殺阡陌用居高凌下的眼神和口氣說:"東方彧卿……我對你的印象還不算太差,你我也曾聯手救小不點出那蠻荒,你全心全意爲了我的小不點好,異朽閣的事我會放在心上的。"看了看小骨,捏了捏那小臉,不捨得召喚火鳳,瞬間消失不見。
蠻荒!哼…是故意說給白子畫聽的,成天冰着那張臉,真讓人討厭。
東方彧卿深知殺阡陌的脾氣,不再理會。步伐有些沉重的走到小骨身邊,極力隱忍自己的悲傷,用那盈盈含笑的眼和溫暖能撫慰人心甜甜的聲音喚着:"骨頭,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藥,一定按時吃……這樣才能好的快些……只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你三魂七魄重聚的那一天,但願我能趕得上……孩子的出世。希望我再回來之時,所有的一切都已恢復如初……。"
小骨大腦嗡了下,緊緊擡手抓住東方彧卿的青藍色布衣:"東方,你在說什麼,什麼叫但願趕上孩子出世?異朽閣不是很快就會恢復嗎?孩子出世還要兩年呢,這兩年你要去哪兒?難道……難道……?"小骨不可思議驚訝的瞪着東方彧卿,臉上浮現着幾近撕裂的表情,懊惱,悔恨着,明明已經很小心,怎麼又會害了他,怎麼又會連累着他。
東方彧卿再也掩飾不住,也不想再掩飾那比小骨還要害怕千倍百倍的分開,離去。他想她,哪怕近在咫尺,他還是那樣想她。可是他有何資格給她承諾,有何資格將她帶走,他什麼都做不了,或許她也根本不需要。動情的把小骨緊緊拉入懷中,豁出去,不管任何人的眼光,不管白子畫會拿他怎樣,只因他太害怕,太想擁有。原以爲這一世會看淡這份感情,沒想到……卻已深成了執念。輕輕溫柔的附在小骨耳邊:"骨頭,我要輪迴轉世去了,剩下時間真的不多,異朽閣還需要做一下安排,就不陪你會長留了。"頓了頓,又不捨的叮囑:"照顧好自己還有糖寶。"
此時的小骨早以泣不成聲,揪住東方彧卿的衣袖,不忍放開。
東方彧卿那撕心裂肺痛到幾乎窒息,不得不否認自己是那麼不堪一擊,狠了狠心,將那雙緊抓自己的小手猛地放開,回頭轉身離去,擡手偷偷的擦了擦那早已溼潤紅了的眼眶。
“東方……東方……你怎麼又要丟下我”?小骨歇斯底里的對着那即將消失的背影哭喊着。
白子畫站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將小骨轉過身,納入自己的懷中,並擡起一隻手附上小骨凌亂的髮髻,溫柔輕按在自己肩的一側,有些憂傷的歪頭緊緊貼着,那因哭泣顫抖的臉,另一隻手心疼的上下捋順着小骨的背,有些自私的不想再讓她看下去。東方彧卿在她的心裡還是那麼重要嗎?難道事到如今,她還想着要跟他走嗎?不知不覺中,把那懷中的柔軟越箍越緊,彷彿想要盡情的融在一起,沒有了冰冷,沒有了清高,沒底氣的在小骨耳邊輕輕的喚着:“不要離開師父。”
小骨停止了哭泣,那句不要離開師父,將她的心一把攥起,深深的肆無忌憚的感受着師父那她所貪戀的懷抱。她怎麼會……怎麼可能……,對的……她從未真正的想過離開他,如果離開他,叫今時的她如何活下去。擡手也用同樣的力度緊緊環抱住白子畫,動情的說:“師父,不會的!剛剛的,對不起!”
白子畫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那漆黑如夜的眸泛起點點亮光猶若星辰,驚爲天人的臉上透着絲粉色的暖意,嘴角安心的微微上翹,感受到小骨不安分的把淚水擦在自己的衣服上,用手將那胖鼓鼓的腦袋擡起,看着那哭花的小臉,寵溺的拿起自己那白如雪的衣袖,輕輕怕碰疼了她的擦拭。是第二次,師父給她擦臉,已經記不清距離第一次到底過了多久,但這一次,他們已不僅僅是師徒,還有這樣的師父真好看。白子畫邊擦着,看着懷中那目不轉睛盯着他,破涕而笑傻樂的小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極其溫柔的說了一句:“我們回長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