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鴻帶着一肚子的火氣睡覺了,但是有人睡不着了。
書房中,徐子昂放下手中的電話,隨手把一邊帶着不少菸蒂的菸灰缸扔了出去。
“媽的,是誰和老子過不去,看來這小子找到靠山了,怪不得這麼跳脫。”
徐子昂摩擦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着:“是誰呢,圈子裡面跟我作對的人沒有敢調動部隊的人啊。”
讓徐子昂難心的不只這一點,進去的十幾個人他必須要想辦法撈出來,畢竟是給他辦事的人,不說看不看得上這些人,但是徐子昂是有自己原則的人,他的人他必須護着。
……
早晨蕭鴻出去前在鏡子前照了半天,臉上的淤青比昨天還要嚴重了。
看到自己這張臉蕭鴻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什剎海的旁邊蕭鴻遠遠就看見了老覃頭,今天的他沒有像以前一樣在那舞劍,而是坐在石凳子上,好像特意在等着蕭鴻的到來。
看到蕭鴻走近老覃語氣平淡“來啦。”
“昨天的人是你找的?”
老覃頭點點頭。
“你派人監視我?”蕭鴻的心裡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發涼,不是對老覃頭的不滿,而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他是一個有秘密的人,而且是天大的秘密,老覃頭以前一看就是上位者,而且級別絕對不低,這老頭是不是察覺了自己的秘密所以纔派人監視自己,甚至是提前接近自己,畢竟國家的力量他是根本就不瞭解的,鬼知道到底有沒有什麼傳說中的神秘部門。
“不是監視,是保護。”
“你爲……”
“有些事情,不要問,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爲你好就是了。”
“不是我問不問的問題,而是你憑什麼要幫我,如果你不說清楚,我馬上離開京城你們這些人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蕭鴻心裡的火氣有些要爆發了,雖然說老覃頭幫了他,他不應該對這個老人發火,但是蕭鴻真的有些忍不住。
老覃頭有些爲難,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你先別激動,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我怎麼不激動,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監視我幹嘛。”蕭鴻不可能不激動,憤怒的同時還帶有恐懼,他只能用自己身體的浮動掩飾內心的恐懼。
“哎,其實我也不想瞞着你,但是我怕你接受不了,我是你姥爺。”老覃頭一臉的愁容,想要看蕭鴻接下來的反應。
“我姥爺?你咋不是我牢牢呢…啥,你是我姥爺?”事情的突然轉變讓蕭鴻的大腦有些短路,直接當機了。
“我真的是你姥爺。”老覃頭再次重申。
“不可能,你憑什麼這麼說?”蕭鴻第一反應就這不信,他早就對親情失望了,而且他最後的親人也已經走了。
“你坐下來,我給你說。”
老覃頭慈祥的向蕭鴻招收,蕭鴻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被老覃頭拉到一邊坐了下來。
“你母親叫覃佳佳,當年是喜好畫畫是中央美院的一名學生,當時和一個歸國的華僑相愛了,想要出國學習,但是那個時候我不同意,她就和我吵了起來,一氣之下你母親就離家出走了,剛開始我也沒當回事,只搖她不出國在整個國內想去哪裡不行。但是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快十年,當年國內的條件不夠,我動用了很多的關係也找不到你母親的行蹤,後來我就以爲你母親想不開自殺了。”說到這裡老覃頭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中透露着對自己的自責。
“直到她失蹤了快十年後,GS的警方說在一批被解救的拐賣人口中看到一個和你母親當初失蹤時照片匹配相似的人,當時我也沒有在意,早就死心的我就隨意派了一個警衛員去了GS,誰成想,我這個失蹤了十年的女兒就這麼回來了,但是更令我憤怒的是,你母親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子,被糟蹋的不成人樣,甚至連簡單的交流都無法做到,當時你外婆就是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去世的。”老覃頭忍不住抹了一下臉龐,這麼打歲數的人流出了眼淚,可見其多少的傷心。
蕭鴻繼續聽着,雖然表面平清,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後來經過GS警方的通報,提到你母親在GS還有一個孩子,當時你外婆是想要把你接回來的,但是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接手不了這個孩子,我不想承認有這麼一個外孫,我和你的外婆就吵了起來,尤其是每當你的母親聽到你的時候就會發病,那瘋狂的樣子已經不像是一個人了,最後爲了照顧你母親的情緒,你外婆也放棄了把你接回來,爲了給你的母親治病,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的精神科醫生我不知道找了多少個人。但是全都不能完全治療她的病症,而且發病的時間也無法控制,從那以後你就成了我們覃家的禁忌,尤其是在你母親面前永遠都不能出現孩子,每當他一看到小孩就會發瘋。”老覃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蕭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順氣。
“後來你母親去世,我本來是可以繼續維持她的生命的,但是我沒有辦法,醫生跟我說了她活着的每一天其實都是煎熬,她的精神早就已經崩潰了,你外婆和你母親相繼離世,對我的影響也很大,後來我想要接你回來,但是說真心話,我的內心也很煎熬,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看待你,我就只能派人暗中監視你,保護你,我覺得,如果你能開心的度過一生也是不錯的,最後你出國了,不然你認爲你一個還沒完全成年的人是那麼容易就能出國的麼,我覺得你是代替了你母親的意志,她意志都想出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以爲你會在國外過的很開心,甚至紮根國外,當你回國以後我就只想親眼的看看我的外孫,我不想你被人欺負。”
不知不覺中蕭鴻的眼眶也跟着溼潤了起來,面對現在的老覃頭或者說是這個外公,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感情來面對他。
過了一會,老覃頭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有些擔心的看着沉默不語的蕭鴻,他也害怕蕭鴻不接受他這個外公,畢竟他已經九十多歲了沒有幾天可活的了,他的人生裡蕭鴻是他唯一的遺憾,他怕蕭鴻記恨他,不認他這個外公。
現在的蕭鴻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爲什麼前世裡他的出走那麼的順利,每當他走投無路,甚至要睡馬路的時候總是能遇到一些好心人的幫助,爲什麼他只花了一點點的錢就能辦理了一個出國的手續,當單純的他聽了別人所說的經歷後已經做好了被騙的準備,最後卻拿到了一張出國的簽證,上輩子爲什麼覃歆會造訪他的客棧,給他帶去拿些莫名其妙的禮物,可能那個時候覃歆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老覃頭也已經去世了吧。
剛剛經歷了奶奶的去世,他其實十分需要老覃頭這個親人,但是他同樣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突入親來的親人,真的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蕭鴻站起身來,稀裡糊塗的走了,老覃頭沒有阻攔。
蕭鴻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恍恍惚惚的坐着車來到了奶奶的墓地,跪在那簡單的墓碑前嘴裡不停的嘟囔着。
老覃頭一直都跟着,蕭鴻,他怕蕭鴻出什麼意外,看到蕭鴻現在的樣子,他很自責也很痛心。他來到蕭鴻的身後,默默的對蕭鴻的奶奶行了一個禮,他是發自內心的尊重這個人,如果不是她,老覃頭也不知道蕭鴻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一個山野村夫或者是一個憤世的刁民這些都是未知的。
“蕭鴻,跟我回家吧。”
蕭鴻的身子一震:“家?”
家這個詞對蕭鴻來說太陌生了。
“你現在是怎麼看待我這個外孫的?”
“你是我的外孫,這是毋庸置疑的,不要怪你的母親,你應該能夠理解她,我只想在有生之年能夠補償你。”
“你不欠我什麼,這些事並不怪你。”蕭鴻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的靈魂是成熟的,經歷過的多了有些東西看的也就淡了,且行且珍惜,珍惜眼前纔是最重要的。
老覃頭聽到高興的不得了拉着蕭鴻的手,帶着他走下山:“我帶你回家,咱們一家團聚。”
爺倆都是眼淚含眼圈的走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