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明的動作很快,一個星期都沒到,蘇傾藍便聽宮啓言說,陸續有万俟家的人回來了。万俟家的老宅很大,除了太遠一些的旁支,大部分人在老宅都有住的地方,即使他們一般沒事不會回來。
在蘇傾藍幾乎沒有什麼感覺的時候,万俟家慢慢熱鬧了起來。
西南角小院兒的客廳裡,兩個女人坐在一起,正在閒聊,而閒聊的內容正是此時正在吃吃喝喝的蘇傾藍。
“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頭,竟然讓万俟辰承認了她万俟家女主人的身份。”說話的人聲音溫柔寬和,像是在吟詩一般緩緩而出,不急不緩,讓聽的人甚至會忽略她話的內容,只覺得十分悅耳。她身材姣好,穿着淡紫色的修長裙子,皮膚白皙,只是眼角的幾絲皺紋泄露了她的年紀。
“切,一個華國三流小演員而已,出道還不足兩年呢,估計是万俟辰包養的吧。”此時說的話人雖然衣着華麗,但是卻已明顯的呈現了老態,臉上的皮膚因爲打了不少東西而顯得十分僵硬,身上的肌膚也不富任何彈性,看着五十多歲甚至更老的樣子。
不瞭解這兩個人的人第一眼看到,估計會以爲她們是母女,卻又不知她們的年紀其實差不多大。甚至前者比後者還大一些,前者是後者的嫂子。
紫衣女子是万俟裕廉的妻子陳詩沁,另一個女子便是万俟裕廉的親妹妹万俟佳赫。
“佳赫,別這樣說,既然万俟辰已經承認了她的身份,她就是万俟家的女主人,你再這樣形容她,對你對她對万俟家都不會是好事。”陳詩沁搖搖頭,看向万俟佳赫的視線彷彿是在看一個小孩子。
而被看作是小孩子的万俟佳赫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嫂子,你就是太善心了,當初你把你家侄女兒介紹給万俟辰,他一副看不上的樣子。我還以爲他會找個什麼身份的女人呢,結果就找了那麼個東西!”
“你別……”
“行了,這裡就咱們兩個,還不能說說實話嗎?就那個女人的身份,是個人都能查出來,遮遮掩掩的反而讓人笑話。”万俟佳赫雖然嘴硬,但是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
“你啊,就是這張嘴,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可是別人又不知道,要是到了外面,讓人抓到了話柄,到時候万俟辰追究起來,你可怎麼辦?”
“我怎麼辦?!!!我是他姑姑,他敢拿我怎麼樣?!”万俟佳赫像是被人戳中了心裡某個恐懼的點,惱羞成怒的尖刻叫道。
陳詩沁兀自笑了笑,沒有拆穿她,只是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眸子裡閃過的譏諷。
當初万俟辰剛來万俟家的時候,万俟佳赫便四處挑動說万俟辰這麼大了和万俟家上一任家主長得又不像,誰知道是誰的孩子,最後逼着万俟辰去做了dna檢測。
等到万俟辰接任万俟家家主,万俟佳赫便開始倒黴了起來。
同是大家族出來的女子,万俟佳赫還是万俟家的明珠,正常情況下,兩人怎麼可能差距這麼大。
万俟佳赫本來有個很幸福的家庭,畢竟她出身万俟家,光是憑藉這個身份,她不管嫁給誰,都會被供起來的。万俟裕廉也確實寵愛她,並沒有拿她聯姻的準備,便順着她自己的心意,嫁給了一個二流世家童家的少爺童鴻宇。一開始她也確實在婆家作威作福,將妯娌甚至是婆婆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本來沒什麼,如果沒有後來的事情,她估計可以依仗自己的身份繼續這樣下去。
當時万俟辰已經接任万俟家主的身份兩年了,這兩年裡,万俟家幾乎沒有任何變動,就在大家放下心來,以爲他不會對万俟家作何更改的時候。万俟辰忽然大刀闊斧的開始整頓整個万俟家的產業,並且是以絕對霸道的姿勢。等人們反應過來想要反抗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手裡已經半點勝算都沒有了。
當時的万俟裕廉也緊鑼密鼓的收斂着自己手頭上的事,忙的腳打後腦勺,一個月都不一定回得來一趟,而那個時候她還正好懷了二胎,這樣一直想要一個兒子的陳詩沁十分開心,即使丈夫不在家,她依舊很努力地想要將這個孩子好好生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童家突然便爆發了財政危機,需要大量的資金進行週轉,否則就要破產了。
一直被万俟佳赫打壓的妯娌將自己孃家能夠拿出來的錢都拿來給婆家週轉了,家裡也是把能動的錢都拿出來週轉,一下子童家的巨降。同爲童家媳婦的万俟佳赫自然也回家來找哥哥幫忙。
可想而知,當時已經被万俟辰逼的腳打後腦勺的万俟裕廉根本沒有錢給她,被拒絕了的万俟佳赫大哭大鬧了一場,以往這個時候身爲嫂嫂的陳詩沁會出去給她出出主意,可是這個時候的陳詩沁正想方設法的保胎呢,於是也沒管。
万俟佳赫沒有借到錢,童家也不能怎麼着她,可是沒想到万俟佳赫之後依舊大搖大擺的依舊過着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的生活,要知道她出嫁之後的所有花銷都是童家支付的。
沒過多久,童家人便將她叫了回來,和她語重心長的說了自家的情況,希望她能考慮一下現在的情況,能夠限制一下自己花銷。
誰想到万俟佳赫當時就炸了,大吼着,“你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摳啊,你們從我身上得到多少好處,現在竟然因爲我買了兩件衣服就說我花錢大手大腳!我花的錢多嗎?就區區幾百萬而已,你們至於這樣嗎?我知道,你們喜歡老二媳婦,不喜歡我!我無所謂啊,只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會想到用錢來限制我,真是噁心啊!”
被她這樣指着鼻子大罵,本來就因爲公司的事情而着急的童父當即就暈了過去,大家忙着把童父送去醫院,而她因爲害怕直接跑回了万俟家。
陳詩沁勸她趕緊去醫院,見到自己的丈夫還可以爲自己說幾句,省的到時候童母說什麼就是什麼。可是万俟佳赫卻很害怕,童父暈倒的時候面色發黑,她怕到了醫院得到童父已經去世了的消息。
最後沒辦法,万俟佳赫便留在了家裡,誰知第三天童鴻宇便帶着離婚協議書來到了万俟家,當時万俟裕廉人在外面,根本趕不回來。
童父中風了,中風這種病,放在現代,說嚴重並不會馬上要任命,但是說不嚴重,卻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因爲多發於老人,需要漫長的治療時間,而有的老人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便去世了。
童鴻宇是一個很好的男子,對妻子溫柔、忠誠、包容,對家人關愛、互助,對父母自然十分孝順。這樣好的男人已經被万俟佳赫的壞脾氣逼得即使待在公司里加班也不願意回家了,可想而知他的心裡憋了多少委屈。
這次知道是自己的妻子將自己的父親氣成這個樣子的,童鴻宇再沒有辦法繼續接受這樣一個妻子,反正公司已經這樣了,也不會更壞了,無法忽略內心的急切,他並沒有和家人商量便帶着離婚協議書跑來了万俟家。
打的便是即使万俟家怪罪,這個婚也一定要離的目的。
万俟佳赫自然是不願意離婚的,她甚至從來沒有想過童鴻宇會和她離婚,所以當童鴻宇將離婚協議書擺在她面前的時候,万俟佳赫第一反應不是認錯道歉挽回,而是認爲童鴻宇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幾乎想都沒想便衝了過去,和童鴻宇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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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倒黴的,是想要勸架,還懷了身孕的陳詩沁。年近四十的孕婦,本來就屬於危險的高齡產婦,再加上她本身的體質不是很好,懷孕時間又不是很長,太還沒有坐穩,摔倒的瞬間,鮮血變流了出來。
最後,自然是流產了,一個還沒有成型的孩子。
不管誰主動的,陳詩沁的孩子是因爲他們兩人廝打才落得,用自己侄子的一條命換了童父的一條命,童鴻宇最後妥協,婚沒有離。
但是即使婚沒離,万俟佳赫在童家也成了萬人嫌,童家的公司最後在童家二兒媳婦的孃家幫助下緩了回來,緊接着二兒媳婦又懷了孕。自然便成了童家衆人小心呵護的對象,從來在童家都是高高在上的万俟佳赫沒有辦法接受這一改變,甚至將自己嫂子流產這件事記在了童鴻宇身上,認爲童家欠她的,畢竟童父並沒有死。
處於這種不可接受的原因,万俟佳赫將自己的弟妹從樓上‘推’了下去,即使她過後不停地解釋她並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可是沒有人相信。
童家人不僅不要她,還要將她告上法庭!魚死網破的氣勢拿出去,即使是万俟裕廉也不敢用強硬的手段鎮壓。
最後万俟裕廉出面給了童家很大的利潤,甚至算是割地賠款的彌補了童家和老二媳婦孃家,這件事纔算是不了了之。
万俟佳赫在童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萬人嫌,所以她便有事無事的往自己哥哥家跑。
陳詩沁失去了孩子,並沒有因此對万俟佳赫表現出任何的責怪,反而勸着自己的丈夫放寬心,說她和孩子沒有緣分。只是每每夜晚躲在被子裡哭泣的身影讓万俟裕廉愈發的愧疚,同時也對自己這個妹妹越發的不待見。
於是,万俟佳赫就這樣,在婆家和孃家都不遭待見了,只有一個‘知書達理、溫柔可親、寬容溫厚’的嫂子可以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