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說起這位洞虛道長,也算的是一個奇人了,當年太祖起身鬧革命的途中偶遇洞虛,幾經接觸和交談之中,被太祖的微言大義和高尚品格所折服,更是數次救過太祖的性命,便就此以特殊身份跟隨在太祖身邊,最初是親自護衛化名爲李德勝的太祖,後來因爲條件成熟,便開始有太祖授意,特別爲中央警衛局調教太祖身邊的精英護衛。
最初是傳授他們傳統武學,後來隨着戰鬥經驗的逐漸積累,洞虛便根據護衛人員所擔負的職責需要,結合傳統武學,力學原理及自己所遊歷過的西方拳擊,跆拳道,泰拳和柔術,創出了中南海保鏢的必備武學,因爲這套武學大成的時候,剛好是在住在窯洞裡的時候,剛好是天寒地凍,梅花盛開的季節裡,洞虛帶着一票短衣襟小打扮的警衛連在秘密訓練的時候,有感而發,最初起名叫做窯洞拳,後來太祖笑道:
“這套如此實用,又能行俠仗義的功夫,怎麼能這麼小家子氣呢,我看,應該叫做紅梅飲”於是,這套專門由中南海保鏢修煉的,集中外武術大成於一身的現代武學“紅梅飲”就這麼誕生了。
洞虛想收趙一理爲徒,實際上除了認爲他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外,還有着另一個打算。
從這一點來說,趙一理拜第一個師傅一塵的時候,就是被老頭生拉硬騙。連唬帶蒙的收了做徒弟的,沒想到,眼前這麼一個仙風道骨的令人尊敬的老者,也是有着不單純的想法。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趙一理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笑着問道:
“您爲何一定要我拜你爲師呢,我已經有了兩個師傅了,恐怕您的好意我只當作是錯愛啦!”
洞虛看了看趙一理,又瞄了瞄徐青山。忽然間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來得突然,不一會又轉爲了嘯聲,同時兩隻寬大的袍袖一揮之間,似聚攏呈喇叭狀,將嘯聲中的威猛全部專門施加在了趙一理一人的身上。
趙一理耳邊猛得一震,知道又一輪更嚴峻的考驗來臨了,立時便做出了應對,緊急時刻,調動起丹田內的全部內力生生的抵抗。同時調整自己的感官系統,將自己與當前的狀態隔離,最初雖然是苦苦支撐,但越到後來,越是感覺這嘯聲根本就毫無惡意,而是在激發自己的潛能一般,漸漸的,趙一理察覺到,自己經脈內的內力流轉越來越快,如果說內力的修煉主要看你經脈的韌性和寬度的話。那麼內力循環的周天越多,內力也就理所當然的越深厚了,修煉的時間肯定是有限的,但是內力運轉的速度越快。趙一理自然明白,這種情況意味着什麼。
洞虛道長的嘯聲時高時低,忽左忽右,時而如潺潺溪流,時而猶如浩瀚的汪洋大海,有時粗曠如洪鐘。以後卻又細微若天上的繁星。趙一理慢慢盤膝坐下,卻沒有注意到,傾城姑娘卻在那一剎那間,隨手拿起一隻蒲團,丟到了他屁股下,正好讓趙一理坐了個正着。
嘯聲進入了最後的關頭,一時間彷彿無數雙妙到巔峰的手,在幫助趙一理按摩穴道,就彷彿倚天屠龍裡張無忌九陽神功大成的那一刻遭遇相仿,趙一理此刻渾身經脈就好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亂爬,最後形成了一股洪流,衝擊着體內尚未完全打通的幾個隱脈,時間在外人看來並不長,但是在趙一理的感知世界裡,卻彷彿經歷了好幾個小時一樣的煎熬,恐怕這一怪異的情況,有可能又與這涼亭的某種佈置有關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洞虛道長也感覺到有些疲憊不堪的時候,驀然一聲新的長嘯伴着他漸漸勢微的聲音逆天而起,雄渾有力,朝氣蓬勃。
成功了!
洞虛道長緩緩停下了口中的嘯聲,有些尷尬的接過了傾城遞過來的方巾,心裡卻想着:如果再不成,那就是天意了,你小子也別怪我了,怪只怪你自己的緣分還沒到吧。一邊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然後對傾城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揮,帶着蓮蓉,陪着徐老爺子離開了涼亭,直奔前廳去了,走到了半路,還頗有意味深長的看着涼亭裡依舊處於調整階段的趙一理點了點頭。
而此時涼亭裡只剩下了傾城和依舊在突破狀態下,對外界感知完全封閉的趙一理。
傾城望着眼前的這個師傅所說的,能夠解決自己的問題的關鍵人物,心裡似乎有一隻小鹿在忽然奔跑起來,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全方位的仔細觀察着這個年輕的有些不像話的傢伙,你還別說,這小子要說起長相嘛,還真挺耐看的,如果說這件事真的給他辦成了,那麼跟在他身邊,也不算是委屈了自己,何況就剛纔兩人對視的一幕來看,還是有一點點來電的感覺的。
前廳,先前給趙一理帶路的徐文青卻早早的回到了前廳的茶室,跟着姑姑、姑父和小表妹,美滋滋的在喝着茶,消暑還真是舒服啊,渾然不顧表弟在後亭那邊遭受着什麼樣的不公正的待遇,在他看來,有那位常常化腐朽爲神奇的道長和一向出人意料的愛整治自己的爺爺在,表弟肯定是又一番苦頭吃了,不過話說回來,每次吃過大苦頭的自己,又何嘗沒有一個更大的收穫呢,因此徐文青一邊喝着茶,一邊微眯縫着雙眼,暗暗的計算着時間,時間越長,恐怕表弟的收穫也就越大,這也算是個造化了。
忽然間,外間的腳步聲傳來,一行數人穿過了門廊,很快到了茶室門口。
因爲知道會發生什麼,洞虛和蓮蓉便識趣的笑意涔涔的在門口停下了腳步,把這一個時光,留給這幾經磨難的家人。
而腳步根本毫不遲疑的繼續的,便是徐青山。
徐青山走得虎虎生風,走得義無反顧,走得...急匆匆,多年來的出生入死,鐵血歲月,常常讓自己忘卻痛苦和遺憾,但偏偏自己的命似乎還要比其他人大許多,幾經生死劫難,都奇蹟般的得以逃過,夜深人靜、濃茶孤燈,最爲惦記的,卻還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女兒和親人了。
徐老爺子並不認爲自己當年的錯是錯,軍人當以家國爲重,而當大國與小家的利益有了矛盾和衝突的時候,徐青山很自然而然的選擇報國,但是,每每別的戰友兒孫滿堂、桃李天下的時候,徐青山,也就跟一個普通的上了年紀的老人,尤爲渴望天倫之樂。
甚至是,刻骨銘心的渴望。
老爺子的腳步聲,雖然相隔幾十年一直沒有再聽到過,但是徐蘭依舊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自己的父親!是他獨特的腳步聲,這種腳步聲,即便是眼前有一羣人同時走路,從小就對父親的步伐極爲熟悉的徐蘭,都能夠第一時間的聽出來,這便是親情的力量。
徐蘭緊走上前幾步,忽然雙膝跪倒在地板上,還未開口,就以淚眼婆娑,而身後的趙青、小珂也是緊跟着跪倒,大禮參拜,這樣一來,徐文青也立即閃身在了一旁,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徐青山這幾步走來,一步一個坎,遠遠的也早就瞧見了自己的女兒,自己夢繞魂牽的親生女兒。
都說是人老了,很多時候淚腺都不受控制了,眼圈一紅,幾滴老淚也縱橫而下,連忙彎腰把女兒女婿和小珂從地上扶起來,一聲長嘆道:
“......蘭蘭,爸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