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期最近有些心神不寧。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太神經質了……怎麼老是做夢夢到自己前世出車禍的事兒呢!
當再一次從惡夢中醒來,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從牀上坐了起來。
時值盛夏,魏彥洲很怕熱,整夜開着空調入睡。
可她卻出了一身一頭一臉的汗。
許佳期坐在牀上,喘了幾口粗氣,把前世的噩夢壓下了心底。
她拉過薄被蓋在他赤*裸精壯的身體上,輕手輕腳地滑下了牀。
直到雙足一踩到地,她這才覺得兩腳痠軟無比,某一處似乎還流下些滑滑膩膩的熱液……
她咬着脣,怒視了某人一眼。
那人卻趴在牀上睡得正香。
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便將散落在牀腳的他的短t拾起,套在自己身上,許佳期去了浴室。
她想洗個熱熱的熱水澡,放鬆一下莫名焦躁的心情。
也不知爲什麼,她最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好像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但如今她生活美滿,他對她千依百順萬種疼愛,他們雙方的老人身體也算健康無憂,一雙兒女聰穎可愛正慢慢茁壯成長;他們的事業也越做越順……
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許佳期心煩意亂。
她屏住呼吸,任溫熱的水沖洗着自己的身體……
突然有人推開了浴室的門,許佳期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被他高高地抱了起來;他強勢地將她的大腿環住自己的後腰,她亦立刻感覺到他溫熱堅硬的突起……
許佳期有些慌亂,“不,不要!魏彥洲……不要!你不是已經……怎麼又……”
他卻不管不顧地動作了起來,低聲叫着她的名字。
浴室裡一派春光旖旎……
事畢,許佳期累得不想動。
剛剛纔洗過澡的她,此時又是一身一頭一臉的汗;魏彥洲把她抱進了大浴缸,幫她洗淨身子,然後又把她抱回了大牀。
許佳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似乎又陷入了夢境。
“魏太太,我是馮太太……能麻煩你一件事兒嗎?我的車子突然在蓮嶺七路附近死了火,啓動不了了……可我先生又出差了……能麻煩你開車過來接一接我嗎?”
出於朋友間的道義,許佳期毫不猶豫的開車去了蓮嶺七路。
可到了馮太太所說的蓮嶺七路以後,她根本就沒有看見馮太太和她的車子!於是,她把車子靠邊停了下來,找出手機想給馮太太打個電話。
但可能是因爲那兒實在是太偏僻了,竟然沒有手機信號!
許佳期準備啓動車子,沿着這條馬路再仔細地找一遍,心想如果還是找不到馮太太的話,那她就只好先回去了。
可還沒等她啓動車子呢,突然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飛快地朝着她衝了過來……
因爲要從衣服口袋裡掏手機出來打電話給馮太太,所以許佳期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輛紅色的跑車朝自己飛快地駛來,但她根本就沒有時間逃下車或者啓動車子!一陣巨響過後,許佳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不!不……
許佳期捂着心口,喘着粗氣,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她驚恐萬分地環顧着四周……
此刻自己正坐在柔軟的大牀上,薄透的軟紗窗簾透出了窗外燦爛的陽光,屋子裡雖然靜悄悄的,但屋子裡熟悉的擺設卻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前世的噩夢……
許佳期喘了好半天的粗氣,才終於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這是一個夢!是一個夢!而且這些都是前世的事,今生她已經刻意避開了馮太太,沒有跟馮太太成爲朋友,所以這一切不會發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身畔早已無人……
魏彥洲跟她完全不一樣。
即使一晚上被他索要三四次,第二他都會雷打不動地準時起牀去上班;而她就像在新婚夜被蹂*躪糟蹋的小媳婦兒似的,第二天要睡到十點十一點才能醒過來……
許佳期喘了幾口粗氣,摸到了牀頭櫃上的手機。
手機顯示現在是早上十點三十五分,還有四條未讀短信:
“老婆我愛你!”
“老婆,我到公司了,我想你了。”
“老婆,我離開公司了,現在送老張去機場,下午回來,有事打我手機。”
“老婆,要記得吃早餐。”
她抿着嘴兒一笑,心頭的不安被這幾條溫情滿滿的短信完全沖淡……
許佳期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去飯廳吃了早餐;跟着,她打了個電話給潔琳,問清公司裡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得知沒什麼事之後,這才放心地收了線。
掛下電話,她活動了一下腰痠背痛的身體,準備去美容院做個刮痧和spa。
在美容院裡耗了四個多小時,期間還小睡了個午覺,做了套全身護理的許佳期終於變得神采奕奕的……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許佳期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來電者是“張太太”。
魏彥洲有個重要的合作伙伴張老闆,他的妻子張太太年紀跟許佳期差不多,都挺年輕的,所以兩個女人比較談得來,偶爾會相約着一起逛逛街吃吃飯,或者做個美容什麼的。
許佳期滑下了接聽鍵。
“魏太太,我是張太太……能麻煩你一件事兒嗎?我的車子突然在蓮嶺七路附近死了火,啓動不了了……可我先生又出差了……能麻煩你開車過來接一接我嗎?”也不知爲什麼,張太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而且還含糊不清的。
許佳期愣了一下。
屬於前世的記憶突然像潮水一樣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包圍……
今天早上才做過的噩夢,到現在仍然歷歷在目!
許佳期臉色慘白,並且開始喘起了粗氣。
不!!!
不對……
“魏太太?魏太太……您在聽嗎?”張太太繼續在電話那頭問道。
許佳期本能就覺得不對。
但在一時之間,她也想不起來到底哪兒不對,便說道,“在,我在……您,您說的……是蓮嶺七路嗎?我打電話讓公司司機去接您。”
電話那頭的張太太默了一默,說道,“魏太太,您能親自來接我嗎?”
許佳期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輕聲解釋道,“不好意思呢,我現在在外頭,回去拿了車再去接您,恐怕更耽誤時間……”
“不!不不,別叫您的司機來!”張太太急急地說道,“我,我……主要是,那個……哎,是這樣的,我,我車子壞了,可我,我又來了例假,那個,我的裙子髒了……所以,你別讓其他人來,你來接我就好,我等你!”
許佳期心頭的疑惑越來越甚……
“好,”她說道,“那您在那兒等等,我會盡快趕到。”
放下電話,許佳期陷入了沉思。
這個電話實在是太蹊蹺!
如果沒有經歷過前世,她不會對這樣的電話起疑心。
前世,是馮太太打電話把她約了出去,最後才終於釀成那場車禍的。
那個時候,馮太太的丈夫馮老闆是魏彥洲的重要合作伙伴,所以許佳期和馮太太也走得比較近;但今生的許佳期對馮老闆夫婦心存偏見,所以刻意地避開了與馮老闆夫婦的交往。
現在,魏馮兩家公司雖然偶爾也有生意往來,但許佳期和馮太太的關係卻遠遠沒有前世那麼好。
……而今生,打電話約她去蓮嶺七路的人變成了張太太?!
難道說,不管她有沒有避開馮太太,這場車禍都在所難免嗎?
許佳期心中焦躁不安。
她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可怕的疑問——這場車禍,是不是人爲造成的?其實這件事情,既不關馮太太的事,也不關張太太的事……是有人,有人想致自己於死地?
許佳期頓時臉色大變!
她不得不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白氏母女的身上……這白雪莉正在想辦法勾引魏彥洲呢,會不會是白雪莉在搞鬼?
可這個手機號碼,確實是張太太的呀!而剛纔電話裡張太太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和低沉,但還是很像張太太本人的聲音的。
爲了保險起見,許佳期想了又想,從小包包裡掏出了另外一個手機(她有兩部手機),撥通了張太太的手機號碼。
在撥通電話的那一瞬間,許佳期按下了錄音鍵。
電話接通之後,許佳期說道,“張太太,我是魏太太……真對不起,我剛纔沒聽清,您說的地址是不是蓮嶺七路?”
一講完,她立刻就豎起了耳朵,準備仔細分辨那是不是張太太的聲音。
“對,我在蓮嶺七路,你快點來。”張太太催促道。
聽起來,張太太的聲音與平時相比,確實更沙啞更低沉一些……但因爲手機話筒的失真,所以在一時之間,許佳期並不能夠準確地認出,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張太太本人。
許佳期默了一默,說道,“好,我馬上就來。”
掛掉電話,她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情好像是真的?既然張太太需要幫助,而且都已經開口向自己求助,但自己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畢竟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可是,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許佳期都不打算親自去蓮嶺七路了。畢竟前世她在蓮嶺出了車禍的事情如今已經成爲她的心裡陰影。如果可以,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去那個地方。
許佳期想先回公司。
要麼替張太太召輛出租車去,要麼就讓公司的司機開車去……
於是,她挎着包包準備離開美容院。
路過美容院前臺的時候,漂亮的前臺小姐熱情地向她打招呼,“魏太太,我們美容院推出了老顧客打折活動,您只要續70%的年費,就能延長十五個月的會員卡,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只限今天一天哦……”
這個價格倒也便宜。
但是許佳期的注意力被前臺小姐手邊的粉紅色哈羅凱蒂電話機給吸引住了。
也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想起今早魏彥洲曾經發過一條短信給自己,說……他要送老張去機場?
許佳期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張氏公司的情況跟魏氏公司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夫妻檔,而且規模比較小;所以許佳期很清楚他們的運作情況,如果老張離開了公司去外地辦事兒,那麼張太太是必須要在公司裡坐陣的。
這事兒要是發生在魏氏公司也一樣:如果魏彥洲去外地辦事兒,那麼許佳期肯定會每天按時準點上下班,在公司裡坐陣的。
那麼……
許佳期對前臺小姐說道,“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前臺小姐立刻把自己手邊的粉紅色哈羅凱蒂電話機搬到了許佳期的面前。
許佳期撥通了張氏公司的電話,“……你好,我是魏氏公司的魏太太,請問張太太在嗎?”
話機小姐立刻說道,“魏太太您好!張太太在的,請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幫您轉過去。”
許佳期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不一會兒,張太太爽朗的笑聲就從話筒裡傳了出來,“魏太太?魏先生剛剛開車送我們老張去了機場,你就打電話來要車錢啊?”
許佳期笑道,“那是自然……”
兩人說笑了一通,張太太才問道,“怎麼?有事兒找我?”
許佳期的臉上掛着沒有溫度的笑容,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兒……我現在在‘花容’美容院,這邊在搞活動,說交七折年費就能續十五個月!不過,這個活動只做今天一天,要不要我替你先把年費繳了?”
張太太笑道,“行啊!不過這幾天我沒空,得等老張回來,我纔有空去‘花容’做美容,要不你先幫我交了,回頭啊上我這兒來拿錢!”
“瞧你說的,難道我還怕你跑了嘛!”許佳期笑道,“那我就幫你一塊兒交了哈!對了,剛纔我打你手機,怎麼是另外一個女人接的啊?”
張太太奇道,“……你能打通我的手機?我手機有毛病啊,從今天中午開始,我手機就打不通了……我自己不知道,還是我家裡人告訴我的,然後我還試了一下,電話撥通以後……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我準備晚上拿去請人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哎,你有事找我就打公司電話啊,這幾天我都會在公司的……”
許佳期笑吟吟地應了一聲,放下了電話。
她掏出銀*行卡,把自己和張太太的美容卡年費給交了,然後拎着包包往外走。
盛夏,下午四點。
許佳期站在烈陽下,心底一片冰涼。
她艱難地邁動着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公司所在的方向挪去。
原來……
前世就連她的車禍,也是人爲的嗎?
許佳期站定了。
她把自己的人際關係網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除了白雪莉。
事實上,她也沒有得罪過白雪莉。
如果不是因爲在韋氏企業的年會上,被她機緣湊巧聽到了白雪莉和王小花所說的那幾句話,她也想不到會白雪莉會這樣惦記着魏彥洲。
可自己到底跟她有多深的仇?多大的恨?魏彥洲甚至都沒有正眼瞧過她和王小花一眼……這也值得着她們對自己下毒手?
如果真是白雪莉策劃的,那前世,前世……
一股濃濃地恨意自心胸間向外擴散開來,許佳期緊緊地咬着牙關,渾身都在顫抖!!!
路邊有個報刊亭。
她買了一瓶冰凍礦泉水,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了大半瓶礦泉水。
冰涼的液體暫時壓下了她心中的怒火。
站在路邊綠化樹的樹蔭下,許佳期的腦子飛快地運轉了起來……
報警?說有人想謀死自己?
——那證據呢?全憑自己的“臆想”?
而今天遇到的這件事,看上去簡直天衣無縫,如果不是她已經經歷過前世,又本就揣着一顆提防的心,她根本就看不透這個局!
可如果自己不去赴這個約,又或者打草驚蛇的話……那麼下一次,她們又會想出什麼樣的損招來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