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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晴天霹靂

51|晴天霹靂

許家母女帶着寶寶貝貝離開以後,魏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大半天的呆。

鬧鈴突然很突兀地響了起來!!!

正在發呆的魏母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一蹦就蹦了起來!

她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轉過頭看看鬧鐘,此時已是下午四點半,到了要去接妍妍放學回家的時間了。

魏母像具行屍走肉一般出了門。

接了妍妍回到家,魏母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帶鑰匙和手機!

婆孫兩個只好坐在家門口等魏父下班。

妍妍一個勁兒的怪魏母。

——怪阿婆放學的時候沒有給她帶零食,所以她都不能在同學面前得意一番,又怪阿婆沒給她買大品牌昂貴的書包,她現在揹着的這個五十多塊錢一個的書包,這讓她在同學面前丟盡了面子;現在還害得她進不了門……

可魏母卻一直盯着妍妍看。

也不知怎麼的,她不似往日那樣慈愛與嘮叨了,而且看向妍妍的眼神也有些奇怪,這讓妍妍覺得有些陌生和害怕;漸漸的,妍妍也閉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魏父這才下了班。

見婆孫兩個坐在門口等,魏父奇道,“……這是怎麼了?”

妍妍搶着答道,“阿婆忘記帶鑰匙了!還害我寫不成功課……”

魏母一聲也不吭。

魏父掏出鑰匙開了門,又問,“沒做飯?”

魏母“嗯”了一聲。

魏父也看出來老妻的情緒有些異常了,但當着妍妍的面,他也沒說什麼。

回到家裡放下東西,魏父去單位飯堂裡買了飯菜回來,祖孫三人吃了;魏父又耐着性子管着妍妍做完了功課,魏母又照看着妍妍洗了澡……

直到妍妍睡了覺以後,老兩口才關上了房門。

魏父道,“今兒你到底怎麼啦?魂不守舍的……”

魏母有些迷茫,先是發了半天呆,繼而又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突然拉住了老伴的袖子,吞了一口口水,說道,“……今天中午,有個女的,打電話到家裡來找我,她說她是追思園的工作人員……”

魏父皺起了眉頭。

追思園???那不是墓地嗎?

“她說,她說……她跟我說,說什麼……存,存放彥潔骨灰罐……的格子間已經到期了,問我是不是要續租……要是不租了,就,就把骨灰罐拿回來還是什麼的……”魏母結結巴巴地說道,“後來……後來,哎,我快被嚇死了,就罵了那人一頓,把電話給掛掉了……”

魏父張大了嘴。

老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天,魏父才說道,“這人,這人肯定是個神經病!咱們……咱們別理她!”

魏母失魂落魄地“嗯”了一聲。

話是這麼說,但老兩口還是沉默了下來。

魏父有些煩躁,就揹着雙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而魏母則六神無主地坐在牀上,拿着一塊枕巾疊好了又攤開,疊好了又攤開……

過了好一會兒,魏母魂不守舍地說道,“哎,你說……彥潔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我哪兒知道!你不會自個兒打電話問她!”魏父吼道。

魏母委委屈屈地地說道,“我,我打了好幾次了,她說跟別人在外頭吃飯,叫我別煩她……”

魏父煩躁地說道,“好了好了,我們原來就管不了她,現在她都三十多了我們還能怎麼管?快去洗澡睡了……這都十一點多了!”

老兩口各自去洗漱了,然後躺在牀上準備休息。

可翻來覆去地,兩個人都睡不着。

魏母鼓起勇氣說道,“……老魏,我,我心裡頭不安的很,我,我總覺得……”

魏父道,“你再把當時,那個人怎麼給你打的電話,一五一十地回憶清楚,學來讓我聽聽。”

魏母本就焦慮不安,努力回想了大半天以後,這纔將中午接到的那個電話內容原原本本地學了個囫圇,與說丈夫聽。

魏父道,“……對方知道咱家的電話號碼,還知道你是魏科長?”

魏母很肯定地“嗯”了一聲。

魏父又問,“那你聽清楚了,對方說的……真是‘彥潔’這兩個字嘛?你有沒有什麼同學,朋友或者同事的名字叫做‘豔潔’,‘雁潔’,‘燕潔’或者是女旁的那個‘婕’字的?”

魏母幽幽地說道,“你說……你跟我做了一輩子的夫妻,咱倆還是大學同學呢,我有幾個朋友,同學和同事是你不認識的?”

魏父不作聲了。

兩個人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魏父突然從自己的被子底下伸出手,探到了老妻的被窩裡,牽住了她的手。

“明天……我請個假,咱倆一塊兒去追思園問個究竟!”魏父斬釘截鐵地說道。

魏母只覺得丈夫的手汗津津的,而且還有點兒抖……

而她心中那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甚,忍不住說道,“老魏,你說,你說……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是不是衛生局新來了另外一個魏科長,也正好……家裡有個叫‘彥潔’的親屬吧?”

魏父沒吭聲。

魏母突然就哭了起來,“……反正我是不會相信的!我女兒好好的,好好的……嗚嗚嗚,她現在還出去玩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追思園呢?而且……而且連格子間的租金都過期了!這,這得過多少年才過期啊,怎麼可能呢……”

“閉嘴!”魏父怒喝道。

此刻在他心中,已經隱隱生出一個不好念頭來。

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甚至連想一想都不敢!

**

魏彥潔昨天晚上一夜不歸,但魏氏夫婦什麼都已經顧不上了。

天亮以後,魏父先是打電話去醫院請了假,然後又讓魏母趕緊送妍妍去上學;兩婆孫走了之後,他又打電話給兒子魏彥洲,讓兒子開車過來,送自己和老妻去追思園。

正在吃早餐的魏彥洲接到了父親的電話,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許佳期也正在吃麪條,問道,“怎麼了?”

“我爸讓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他和我媽,說要出去辦事兒。”魏彥洲皺着眉頭說道。

許佳期愣了一下。

她這位公公向來是位明理的人,平時也很少向她們夫妻提出過什麼要求;而且老一輩的人都特別看重事業,現在卻不惜一大早就打電話過說要讓兒子放下工作,送他們去辦事……

這隻有一種可能。

——魏家父母遇到了很緊急,而且很重要的事兒!

許佳期便說道,“那你吃完早飯就趕緊過去吧,呆會我自個兒走路去公司……反正也近得很!公司裡的事兒你也別擔心,有我在呢!”

魏彥洲“嗯”了一聲,兩口三口就把大碗裡的麪條吃完了,然後又吃了兩個饅頭,就着半個鹹蛋喝了半碗稀飯,這才匆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跟岳父母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出去了。

許佳期吃完早飯,便獨自出了門,挎着包包疾步朝公司走去。

此時已經到了年底,其實這也算是體檢這個行業的一個高峰時段;特別是魏彥洲他們最近跟附近幾個居委會聯繫上了,拿到了一個爲本地育齡婦女做保健體檢的公益項目;所以魏彥洲也跟某三甲醫院聯繫好了,今天要去醫院組織體檢車和醫生們去社區爲育齡婦女做體檢。

因爲今天魏彥洲臨時有事不在,許佳期只能親自帶着業務員們去押陣;她先去醫院找到負責人登記什麼的,然後接到了醫生們,再安排人搬擡設備,最後又跟着去了社區……

這一忙,可就忙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下午四點多,今天的體檢活動才告一段落,設備要暫時寄存在社區居委會那兒,醫生們明天還要再過來,因爲這個活動要持續三天之久。

直到事先安排好的車子把醫生們全部都送回醫院之後,許佳期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平時她很少跑外面的事兒,今天這麼一折騰,頓時覺得渾身上下到處痠痛不已……

魏彥洲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兒,說他現在過來接她。

許佳期順口就報了個地名兒。

可直到她掛掉電話,才反應過來——他是一早出去的,這會兒都已經下午四點了,是什麼要緊的事兒……讓他忙了這麼久,一直到現在纔有空?

很快,魏彥洲就開車過來等在街角。

許佳期上了車。

“哎,今天你到底幹嘛去了?怎麼去了那麼久?也不給我來個電話……早上我去醫院的時候,馬院長還問起你呢!”她絮絮叨叨地說道。

魏彥洲沉着臉,一聲也不吭。

她有些詫異,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緊緊地抿着嘴脣,連眉頭也緊緊地揪着……

這是怎麼了?

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許佳期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座上,也不說話了。

他開着車,把她帶到了沿江路。

在路邊咪表處停好車以後,他牽着她的手,帶着她朝沿江路的綠化帶走去。

沿江路是a市的樣本觀光路,整條路上都立着漂亮的歐式路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萬年青,沿途甚至還擺着漂亮的菊花和紅葉子的聖誕花什麼的……

已經被寒冷蕭條完全籠罩在隆冬裡的整個a市,也只有沿江路彷彿仍然沉浸在春天裡似的。

許佳期忍不住了,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啊?”

魏彥洲從口袋裡掏了一盒煙出來。

那包煙還是全新包裝的,甚至連包在外殼上的塑料紙都沒有撕去。

她注意到,他想撕去煙盒上的那層塑料紙,但因爲手抖得太厲害……一個很簡單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之後,這才拆掉了塑料紙,從煙盒裡拿了一根菸出來,抖抖嗦嗦地點上了。

他嘴裡叼着那支菸,牽着她的手把她帶到路邊面江的一個長椅上,然後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厚呢風衣,披在她的身上。

儘管許佳期一點兒也不喜歡他抽菸,但她卻知道他本身是個很有剋制的人。

種種跡象都表示出,他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所以她強忍着想要從他手裡奪走那支菸的衝動,按着性子等着他開口……

他現在做出這樣的姿態,擺明就是有話要跟她講。

而且……這很有可能是件很爲難的事情。

一支菸抽完,他又點燃了一支菸,長長地吸了幾口煙之後,他終於開口了,“剛纔……我陪我爸媽,去了……去了一趟追思園。”

追思園???

追思園不就是墓地麼!!!

許佳期瞪大了眼睛。

魏彥洲長長地抽了一口煙,又緩緩地將煙霧緩緩地吐了出來,這才說道,“我爸媽,我媽……昨天接了個電話,是追思園的工作人員打過去的……說,說存放魏彥潔骨灰罐的格子間,租期已經過期了……她問我媽,要不要續約……”

許佳期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事兒她倒是知道,因爲昨天那個電話還是她先接到,後來才轉給婆母的;而婆母接完那個電話以後就面色大變,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恍恍惚惚的。

但這怎麼可能呢!

“什麼?這怎麼可能!”她失聲驚呼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昨天,不,前天我還看到你姐了呢,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不是,是不是你姐姐……”

是不是你姐姐出了什麼意外?

——但這句話被許佳期咽回了肚裡。

追思園爲逝者提供存放骨灰罐的小格子間,逝者的親屬們可以選擇買或租;但一般租期至少也是五年十年的……可魏彥潔分明就活得好好的,她不但剛剛纔打完一場官司,而且現在還跟魏家父母住在一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爸媽要去追思園,是不是就是爲了去查這件事兒的?後來呢?怎麼樣了?”她急急地問道。

他挾着煙的那根手指,抖得就更厲害了。

“……查了!那個工作人員講得沒錯……確實有個名字叫做‘魏彥潔’的人,她的骨灰罐被人存放在追思園裡……而且是,是,是……在三十二年以前,就被人寄放在那裡了。寄放骨灰的人……她的名字叫做……黃豔嬌。”他低聲說道。

許佳期愣了一下,追問道,“黃豔嬌是誰?”

魏彥洲又抽了一口煙,緩緩地說道,“黃豔嬌……是阿婆的名字。”

許佳期再一次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的心頓時狂跳了起來……

難道說,真正的魏彥潔在三十幾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那現在的這個魏彥潔又是誰?

將這個令人不安的,心驚膽戰的秘密說出口之後,魏彥洲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一些,深呼吸了好幾次以後,這纔將他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給妻子聽。

一早,他就陪着父母去了追思園。

追思園裡的工作人員告訴魏父魏母,說魏彥潔的骨灰罐存放期限其實已經超過很久了……她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輾轉得知黃豔嬌老人已經去世,跟着又費盡周章才聯繫上魏母。

可昨天魏母在電話中的表現,卻讓工作人員誤以爲自己找錯了人……

現在看到魏母親自找上門來,工作人員連忙翻出了三十幾年前已經泛了黃的卷宗,把當時的登記表找出來給魏氏一家看。

登記表上清楚地寫着寄存人是黃豔嬌,而附在登記表的附件中,有一份是逝者的死亡證明,上卻寫着:黃細嬌,女,於xx年xx月xx日卒,終年六十七歲。

聽到這兒,許佳期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也就是說,這個骨灰其實是黃細嬌的,而不是魏彥潔的……

魏彥洲則繼續說了下去。

他並不知道這個黃細嬌是誰,但魏母和魏父卻知道……這黃細嬌就是阿婆的堂姐。

那麼阿婆爲什麼要用她堂姐的死亡證明,來追思園租下一個格子間,來存放刻着“魏彥潔”名字的骨灰罐?而且還讓工作人員在格子間上清楚明白地刻上了“魏彥潔”的名字?

同時,魏彥洲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從黃細嬌死亡證明上的日期來看,阿婆來這裡租格子間的時候,黃細嬌都已經去世了好幾年了。

對此,工作人員的解釋是這樣的:

——黃細嬌的死亡證明是真實的,沒有問題的,這一點,追思園的工作人員當年曾經跟派出所覈實過的;至於黃豔嬌老人爲什麼要求追思園在存放“黃細嬌”骨灰的格子間上刻上“魏彥潔”的名字,他們也不清楚,他們只是充分尊重逝者家屬的意見。

事情追查到這裡之後,追思園的工作人員也提供不了其他更多的信息了。

而魏母不顧丈夫和兒子的勸告,堅持要去看看那個存放“魏彥潔”骨灰罐的格子間。

可她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女兒的名字被刻在骨灰罐上!

——當她一看到骨灰罐和格子間上的刻着的“魏彥潔”那三個字的時候,頓時呼吸急促,沒過一會兒就捂着胸口軟軟地暈了過去……

魏彥洲連忙和父親一起,把母親扶到一邊坐下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的;可魏母一醒,就開始大哭大鬧起來!

她一會兒哭罵阿婆太狠毒,居然在別人的骨灰罐上刻下了自己女兒的名字,這是要咒自己的女兒死啊;一會兒又吵着鬧着要馬上回鄉下一趟,去找姨媽(黃細嬌)的女兒問個清楚明白……

最後因爲情緒太激動,魏母又暈倒了!

魏彥洲見情況不妙,連忙和父親一起,把母親擡上了車,火速趕到了醫院。

醫生說魏母情緒太激動,血壓也太高,就讓她住院治療……

眼下,魏彥洲剛剛給母親辦好了住院手續,去給母親請了個護工陪牀;又去學校接了妍妍,把妍妍送到張少勇的養母家寄養,這才趕過來接到了許佳期。

講到這兒,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又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吞入肚裡的煙霧緩緩從鼻腔裡噴了出來。

而許佳期則呆愣愣地坐在長椅上,半晌都緩不過神。

她現在總算體會到,方纔他那種心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如何說出口的感覺。

最近魏家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但這件事,無疑是個重磅消息!

假設這件事情只是個烏龍,那魏彥潔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可若這件事情真的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樣……那這豈不成了魏氏夫婦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許佳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奪過了夾在他指間的煙,先是扔在地上用腳尖踩了踩,然後又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撿起了菸頭,走到垃圾桶旁邊扔掉了。

“走吧!咱們回家去,”許佳期對他說道,“寶寶貝貝還在家裡等着我們呢!”

想到家中那兩個嬌嫩可愛的小肉丸子,魏彥洲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回到家,鐘點工阿姨已經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桌子上也已經擺好了豐盛的飯菜。

許爸爸許媽媽正在逗孩子們玩兒。

貝貝一見媽媽就高興,抿着小嘴兒一笑,嘴角邊那兩粒淺淺的梨渦頓時現了出來,兩隻小手還在不停地朝着媽媽揮呀揮呀的……

許佳期換了衣服,走過去把女兒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小夫妻們輪流抱了抱孩子們,又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

魏彥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冷峻。

一家人吃過晚飯以後,鐘點工阿姨搞好衛生之後就離開了;許爸爸許媽媽用嬰兒車推着寶寶貝貝出去散步了;小夫妻倆則坐在陽臺上聊天。

許,“剛誰打電話過來?”

魏,“我爸。”

許,“他怎麼說?”

魏,“……他說,我媽鬧得太厲害,他頂不住了。叫我明天開車送他回鄉下,去找黃細嬌的女兒把這件事情問清楚。”

許,“那你去吧,這事兒確實搞得人心惶惶的……早點兒查清楚也免得讓人總惦記着。對了,你媽怎麼樣了啊?要不要緊?我明天去看看她吧!”

魏,“你別去了,我不在家,你要照顧寶寶貝貝,還得看管着公司……哪兒還有這個精力!我媽那邊我請個了護工在,她自己又認識那些醫生,有護工陪着她吃飯和打吊針,不要緊的……”

許,“嗯,我知道。哎,你明天去……這要呆幾天啊?我給你收拾東西吧!”

魏,“黃細嬌的女兒嫁得挺遠的,說不定我和我爸去問了黃細嬌的女兒以後,還得再去一趟黃細嬌的老家,這一來一回的,再加上辦事,我估計至少也得兩三天……佳期!你別忙乎了,你今天都累了一整天了,呆會兒我自己會收拾行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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