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將蘇豫送了出去,然後才重新回到了病房,老人就偏着頭,淺淺地看了向晚一眼,眼中帶着滿滿的慈祥,“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這樣寸步不離地跟着,也只有熱戀的時候纔會吧。”
向晚本來臉皮就薄,更何況還是這樣的一句話,趕忙將頭低下,臉頰上浮現了一抹緋紅,不過還是搖了搖頭,畢竟老人剛纔可有一處地方說錯了,她想要糾正一下。
“那個,其實我們已經結婚了。”她低下頭,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被滿滿的幸福填充了整個心房。不過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微微吐槽了一下,貌似和蘇豫認識的第一天,就是去扯證結婚的,什麼男女朋友的相處,他們貌似直接就跳過去了。
她也曾經以爲這是非常重要,且不能忽略的一步,但是在認識蘇豫之後,她才知道,原來男女朋友的步驟,真的可以直接跳過,雖然最開始的時候,會有些尷尬和不大適應,但是越往後,越覺得暢通和簡單。
一旦接受了有蘇豫作爲自己的老公之後,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設定了。她在回憶以前和蘇豫認識的快樂,也在憧憬以後的點點滴滴。
這一瞎琢磨,都忘記這裡是病房,眼前還躺着個需要她陪着。
直到老婦人咳嗽了一聲,向晚纔是反應過來,連忙頗爲尷尬地道歉,“那個,真是不好意思呀,剛纔走神了。對了,我們說到什麼地方來了?”
她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剛纔那句話可沒有說好,這分明就是在說她不專心,都沒有聽老人家說話嗎?
“只是閒聊,也沒有什麼重要不重要的事情,說到哪裡,有什麼關係呢。”老人搖了搖頭,她的性格非常平易近人,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和向晚計較。
更何況吧,他們之間非親非故,也沒有什麼往日的交情,她生病的時候,向晚能夠過來探望,已經是一份非常難得的心意了,至於說什麼,真的不重要。
向晚也是點了點頭,然後在一旁坐下。“對了,安景是不是快要過來了呢,我就怕她等會看着我不自在,不然我先離開下?”
向晚衝着老人眨了眨眼睛,她從來最怕的事情就是麻煩,而且等會見到安景之後,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畢竟這家醫院的地址,還是他們問了校長要到的。到時候安景如果問到,難道他們要把校長給賣了嗎?
“哪能,那丫頭纔沒有這麼快回來的。不過如果向小姐有事情的話,你也可以先回去了。我聽剛纔蘇醫生說了,你現在是懷孕了吧。這懷孕的初期,雖然看不出來什麼,但是一定要小心謹慎,這樣以後纔可以輕鬆些。”
老人叮囑了一句,不過眼眸很快就暗淡了下去,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當年那個被拋棄的孩子,心裡面有些難受吧。向晚也非常爲難地看了老人一眼,爲了不勾起她的傷心,趕忙順勢將話題往旁邊一轉。
“是呀是呀,我們一定會注意的。我也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健健康康的長大。”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這個孩子,是她和蘇豫的愛情結晶,等他呱呱墜地之後,他就可以看着他一點一點的長大,慢慢變成大人的模樣,然後娶妻生子,在自己老去的時候,也有他陪在自己的身邊。
“一定會的。”老婦人也非常認真地看着向晚,寬慰道。“蘇醫生是大夫,肯定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只是可惜了,我真的好想看看當年的那個孩子,然後給他說一句對不起。我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但是並沒有給他任何的愛,就把他給拋棄了。”
老婦人嘆了口氣,十分遺憾地開口。
倘若不是迫不得已的話,誰又會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孤兒院呢?就算沒有人問起,但是這二十多年來,她還不是每一夜都要受到良心上的煎熬,每一日都沒有辦法活得輕鬆。
“我想……他會原諒你的。”雖然知道自己的這句開口,並不會有太大的意義,但是向晚還是十分認真地說道。或許可以想辦法,再回到孤兒院,然後細細找找,看能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反正自己現在都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整天悶在家裡,也挺無趣的。倒不如去做一件有意義還可以幫助到人的事情,來填補心裡面的空缺。
順帶着地吐槽了自己一句,貌似她從來就是一個勞累命,就不喜歡讓自己停下來。
“我只是想見見那個孩子。”老人淺淺地搖了搖頭,“我也想過要得到他的原諒,我拋棄了他,他恨我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也無論做什麼都彌補不了,我不過是想要知道,他現在生活得怎樣。也沒有想過要介入到他以後的生活當中。”
“哦。”向晚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纔好,只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是寒暄了一會兒,就從老人的房間裡退了出來。
雖然當初的事情,的確是老人不對,但是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而且她真的在後悔。
向晚離開之後,老人緩緩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要我說的,我都一字不落地告訴給了她知道。我想知道,你承諾的,什麼時候可以兌現?”她的聲音有些急促,和剛剛面對向晚時候的慈眉善目,有天壤之別。
“你放心,我一向說話算數。所以承諾要給你的,一件都不會少。”電話那邊的凌曖,臉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一面說,一面玩弄着辦公桌上的茶杯。
茶杯裡裝着一杯白水,還在往外溢着熱氣,凌曖就一面玩弄它,一面淺淺地開口。“你要的錢,我已經分批次地,進了你的賬上,所以不用擔心。而且倘若繼續合作的話,你會得到很多很多的好處……”
然後微微頓了頓,“畢竟你是知道的,現在大魚好不容易上鉤了,你難道就想這樣放手嗎?芹姨,憑着我對你的瞭解,你應該不會做這樣糊塗的事情吧。”
“當然不會。”芹姨臉上多了一抹狠絕,剛纔的慈眉善目,卻是轉瞬即逝。“我並沒有心軟,不過是提醒你一下。這事情只有我可以做到,倘若我要坐地起價或是加磅……”
“你說便是,我不會在這種事上和你計較。”凌曖打斷了芹姨的話,雖然她貪心,但是越是貪心的人,越讓她覺得放心,因爲只要準備足夠的錢,那麼就可以牢牢將她控制住。
而那些並非看重錢的人,往往會讓人遲疑,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收買。不怕不明碼標價,就怕不能夠進行一個估價。
“這事情,對你很重要吧。”芹姨一面說,一面帶着感慨地搖頭,如果不重要,她不會花費那麼大的功夫。
凌曖點頭,並沒有否認這已經被人識破的用心。
她對蘇豫的在乎,不早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嗎?
所以也不需要在這個時候遮掩和隱藏。
“知道對事情重視,那就得給我上心些。”凌曖交代完之後,就把電話掛斷,擡頭看了看,順着她的目光,正好可以看到芹姨的病房。
這個房間,包括現在正在進行的計劃,她都策劃了太久太久。
凌曖就緩緩地看着那個房間,眼中帶着幾分不屑和得意,“我想,你能夠做蘇太太的日子,也不會太久了。”
那本就不是屬於向晚的位置,她也到了要讓出的時候。只是倘若向晚有不情願,那麼她倒是樂意效勞。
向晚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外面有些陰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雨。家裡的燈還沒有亮起,看來蘇豫還在醫院,沒有回家。想到這裡,向晚就扁了扁嘴巴,有些不大高興。
她甚至於都不想從車裡鑽出來了,沒有蘇豫在家裡,她都不想回家了。
那個地方空蕩蕩的,是不能定義爲家的,最多隻能是一處屋子。
剛巧這個時候向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正好是蘇豫的電話,嘟囔了一下嘴巴,到底還是將蘇豫的電話接了起來。
“你怎麼還沒有回來?”她吸了吸鼻子,發現自己竟然太沒有用了,竟然都快要哭出來了?
還好沒有被蘇豫看到,否則蘇豫又該說她丟人了。
就趕忙轉移了一下話題。“蘇蘇,那你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回來?”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似乎翻來覆去,就只會這兩句話了。
“還得有一會兒吧。”蘇豫也有些頭疼,他到醫院是來開一個緊急的會議,據說a市出現了類似於疫病的患者,雖然暫時還沒有傳染的可能,但是卻不得不先留院觀察,然後進行隔離。
“不開心。”向晚嘀咕了一句。“那我等着你回來。”
“你也別等我回來了,等會開完會還得去巡查基本情況。”蘇豫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已經在外面等候的醫生和護士,從來發現疫情就不是個小問題,如果現在不能夠好好的遏制,等到事態嚴重的時候,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