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轉向面對蘇豫的時候,凌曖的臉上又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句刻薄到了極致的話語,根本就不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一般。衝着蘇豫滿滿堆着笑容地開口。
“那個蘇醫生怎麼想着今天過來了呢?”她衝着蘇豫露出燦爛的微笑,還真是將自己當成了名媛淑女。
向晚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作出一副胸悶難受的模樣,然後冷冷地看了凌曖一眼。蘇豫有些擔心地看了向晚一眼,“晚晚,怎麼了?”不過在心中埋怨了一句,她之前都好好地,什麼事情都沒有,總不能是因爲見到了凌曖,所以就突然發病了吧?倘若真是這樣的話,蘇豫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詢問向晚一句,她病得倒是不輕嘛。
“沒有了,只是看到某些東西,覺得有些反胃罷了。”向晚就衝着凌曖淺淺地笑了笑,不過眼神之中的鄙夷,已經表明她是故意的。
她是想說,她一看到凌曖,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能夠這麼含蓄委婉地將自己的意思表現出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蘇豫往上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地看了向晚一眼,“別鬧了,我們今天是來探望病人的,可不是來和她爭吵的。”
他得提醒着向晚,千萬不要本末倒置,記得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纔是真的。
向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蘇豫說得的確沒有錯,就準備繼續朝着走廊的盡頭走去。但是向晚放過了凌曖,不代表他自己就要放過自己。因爲她也喜歡,給自己找不痛快。
衝着蘇豫笑了笑,“蘇醫生,既然今天有空過來的話,那等會結束了,我請你喝杯咖啡唄。”真不知道蘇豫的眼光是如何,爲什麼偏偏就看上了向晚。凌曖在心中感慨,看來自己這惡人是坐定了,不過她做了惡人沒有關係,只是千萬不要便宜了向晚。
“只是我並沒有空。”蘇豫很是遺憾地往上聳肩,但是這遺憾也僅僅是衝着凌曖來的。“我等會還有一個會議要開,挺忙的。之前你不是也碰到過很多次,我連晚晚來檢查,那麼大的事情都錯過了麼?”
雖然,也是向晚一再說,只是個例行檢查,他不用陪同。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分明就變了味道。
凌曖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能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應該點頭,還是應該搖頭。“可是……您今天”
然後就聽得蘇豫補充了一句。“還是不是有人責怪,我之前一次都沒有陪着向晚過來。所以吧,我也該陪着她一起來了。”
向晚聽到這裡,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雖然蘇豫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矛盾的交鋒,可都是統統指向了凌曖。
他上次不就是那樣說自己的嗎?而且當時的表情,可是得意了。
凌曖自然也聽出了蘇豫的意思,臉上難免有些掛不住,只能皺眉看了向晚一眼,那滿滿的恨意,都似乎要將她刺透了。
不過頭也不回地回去了。
蘇豫回頭,就看到向晚用非常曖昧地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爲難地衝着向晚笑了笑,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只能帶着試探性地開口。“那個,晚晚我剛纔說錯了嗎?我是覺得凌曖每一次都用那個理由來惹你生氣,然後我剛剛忍不住……”
蘇豫那副模樣,就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求着向晚的原諒。
這事情吧,倘若發生在凌曖的身上,一定會責怪蘇豫的不是,但是現在這事情是發生在向晚的身上,於是她非常乾脆地衝着蘇豫點頭,然後比了一個“贊”。
“蘇蘇,不是我給你說,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就不用忍着唄。動手上就是了,都不用和我招呼一聲。”向晚衝着蘇豫笑了笑,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雖然她挺喜歡和凌曖撕,但是蘇豫如果想要代勞的話,那也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吧,她也挺喜聞樂見地看到蘇豫幫忙。
“你呀。”蘇豫有些無奈地看了向晚一眼,還真是不能以一貫的思維方式,來思考向晚心中的想法,不過瞧見已經差不多走到走廊的盡頭,就交代了向晚一句。
“進去吧。”
向晚點了點頭,跟在蘇豫的身後走了進去,這纔想到這個時候出現,多少有些不大合適。畢竟他們是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去探望一個陌生人。
蘇豫已經硬着頭皮走了進去。看得出來,他也挺尷尬的。
那是個大概四十多快五十歲的中年婦人,因爲長年累月的辛苦,讓她的容顏多了滄桑,更是因爲在病中,所以臉上多了一層灰濛濛的。她的病房雖然收拾得乾乾淨淨,但是並沒有什麼水果和看望病人時候應該準備的東西,或許是因爲平日深居簡出的關係。
總之,進入到這個房間,就有一種淡淡的壓抑。
婦人也是很快發現了他們,皺着眉頭開口詢問。“那個,我都沒有見過你們,你們是……”她皺了皺眉,詢問到。
“我們是安景的朋友,聽說您病了,特別來看看您,不知道您現在感覺怎樣了?”蘇豫開口,只是話語中帶着尋常尋房時候的語氣,讓向晚覺得有些可愛。
或許這就是職業病吧。
“你們是安景的朋友?”中年婦人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想自己有沒有見過他們,但是想了很久都沒有頭緒,只能抱歉地衝着他們笑了笑,“那個,你們知道的,人只要上了年紀,就健忘。既然你們是安景的朋友,那麼就過來坐吧。”
一面說,一面示意他們可以隨便。
向晚就將之前買好的禮物,放在了桌子上。雖然婦人一個勁地說不要,但是看望病人並不能兩手空空,向晚還是知道某些工作應該怎麼做的。
中年婦人沒有辦法,就只能將禮物收了下來,然後就開始閒聊,閒聊後才知道向晚他們算不上是安景的朋友,更多的是僱主的關係。她就笑了笑。“我家安景還真是有運氣,還能遇上這麼善良的僱主。您呢,這一胎的寶寶,一定又活潑,又可愛。”
向晚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用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其實我們也真沒有做什麼呀,不過這世界真的好小,我們之前去孤兒院的時候,發現安景原來也在那個孤兒院住過。”
因爲之前已經同中年婦人說了,蘇豫是個孤兒,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對這個似乎也非常有興趣,向晚就往下多說了那麼一點。
蘇豫有些無奈地看了向晚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她,似乎說得有些多了。
向晚被蘇豫這麼一提醒纔是反應過來,就衝着婦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似乎我說得有些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您休息,倘若您覺得累的話,我們就改日來拜訪好了。”
她在心裡賠了個小心,就這樣盡數都說了,只怕等會出去了就會被蘇豫收拾。雖然他貌似不敢收拾自己,但是吧,她也不能太放肆了呀.
總之還是要建立在平等相互尊重的前提下。
她總不能讓蘇豫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她一直都在欺負他吧。
婦人卻是衝着向晚搖了搖頭,“向小姐,其實您說得我挺想知道的,你知道爲什麼我當初會在孤兒院去領養一個孩子嗎?”
向晚眨了眨眼睛,衝着她搖了搖頭。
“其實吧,我也曾經有個孩子,不過那個時候家裡面遇到了很大的問題,沒有辦法繼續撫養,我就只能將他暫時寄放在了孤兒院裡,但是這件事情一直成爲了我的心病,後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但是心中的鬱結卻是越來越深,後來實在過不了自己這坎,我就到孤兒院去想要把他找回來,但是院長卻說那個孩子已經被領養了。”
婦人嘆了口氣,感慨了一句。“雖然我求過他很多次,但是他說這是撫養人的基本信息,是要保密的。所以我直到現在也沒有辦法獲悉。最後我就收養了安景,因爲我覺得她的眼睛,和我的孩子,像極了。”
中年婦人似乎是陷入到了長長久久的沉思當中,然後衝着向晚淺淺地笑了笑。“不過,還是有些遺憾吧。挺想知道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她這樣說,向晚也是覺得挺唏噓的。然後又是說了些其他的話,才從房間退了出來。然後向晚賠了一句小心地看向蘇豫。“我覺得她挺可憐的。”
“是呀。”蘇豫也是有些生澀地笑了笑。“你自己一個人應該可以回去吧,我還得去醫院一趟。”
有些爲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本來並沒有打算在探望上花費太多的時間,但是沒有想到竟然耽誤了這麼久。向晚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衝着蘇豫笑了笑,這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她一直拉着聊天的話,也就不會說了這麼多。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應付的。”她就衝着蘇豫笑了笑,然後將他往外推了推。“快些走吧,別遲到了,我那麼大的人了,還能出事情嗎?”
蘇豫回頭看了向晚一眼,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他擔心,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