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咬着脣瓣,心中爲難得厲害,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一個怎樣的決定纔好。她不知道陳嘉會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依着自己的立場,到底應該不應該把陳嘉找回來。
他,會希望她找到他嗎?
可是,她去找陳嘉的話,對蘇豫難道不是一種背叛嗎?向晚輕輕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
這頓飯的氣氛,已經被徹底改變了。除掉什麼都不知道還在自己樂呵的倉鼠,向晚和蘇豫,都不像來時的那麼高興了。
飯後,向晚就說累了,想要回去了。蘇豫點了點頭,就去把車取了過來。本來他們還有其他的安排,但是誰讓向晚興趣寥寥,他也的確沒有心情。
回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尷尬極了。
向晚將自己的脣瓣咬得更緊,臉色卻有些蒼白。她轉頭看了蘇豫一眼,那可憐兮兮的神色,蘇豫看到了,只能是忍不住一聲淺嘆。
“晚晚,如果你想要去把陳嘉找回來的話,我陪着你一起好了。”蘇豫在臉上擠出淡淡的笑容,心中雖然介意得厲害,但是還是更願意尊重於向晚的選擇。
“謝謝。”向晚看了蘇豫一眼,淺淺地賠了一句。也是真心實意地,要和蘇豫說一句謝謝。шωш ☢ttKan ☢¢O
他還是知道自己心中的放不下,還是知道她想要去找到陳嘉,這只是作爲一個朋友,應該有的擔心吧。
“蘇蘇,你放心,我和他真的就沒有關係了。只是就算是普通朋友找不到了,我也會擔心。”她低着頭,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只是恨死了自己這好不乾脆的性格。就她這樣的性格,是一定會壞事的。
“我知道呀。”蘇豫寵溺地看了向晚一眼,然後摸了摸向晚的腦袋,將她的頭髮弄得稍微顯得有些凌亂。他是瞭解向晚的,也相信她和陳嘉之間已經不會再有過往。所以就算心裡面再不舒服,他也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的女人。
只是因爲,她是向晚。
“走吧。”蘇豫示意向晚指揮應該去什麼地方,向晚想了想,只能將心中的疙瘩暫時放在一旁,然後指了指導航上的幾個地方。“陳嘉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這些地方。”
蘇豫臉色微微一沉,並沒有開口。
“怎麼了?”向晚在這時候,表現了平日沒有的敏感,看到蘇豫露出略有失望的表情,便是連忙開口問道。
蘇豫淺淺地搖了搖頭,也不想掩飾自己心中的醋意。將導航重新打開,然後指了指其他的幾個地方,“給我記着,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這幾個地方。”
憑什麼向晚記得陳嘉心情不好的去處,她也得記着他的。
向晚忍不住,一聲淺笑出來,這才明白了蘇豫的意思,他不但是直接乾脆地表明自己吃醋了,而且吧還間接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逗自己開心。因爲知道蘇豫的良苦用心,所以向晚趕忙笑出來,就當是迴應了。
不過那幾處地方,她真的留心,真的記了下來。
“蘇蘇,你也會心情不好嗎?”認識蘇豫之後,向晚似乎都沒有見過蘇豫情緒低落的時候,他的性格比自己豁達多了,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讓他不高興的。
但是,他或許是把很多情緒藏了起來,讓她沒有辦法窺視。向晚想起之前蘇蘭對自己的叮囑,說千萬不要傷害蘇豫,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可不像是無中生有。
“會吧。”蘇豫想了想,然後就用這兩個字算是敷衍了向晚,他其實也是普通人,自然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了。
只是,更多的時候,他會將情緒深深掩藏。有了向晚之後,怕更是要如此,因爲他不想讓她擔心。
“好了,我都記得了。”向晚嘟囔了一下嘴巴,剛纔好不容易轉暖的氣氛現在又變得尷尬得厲害,這暖場的事情不能只讓蘇豫一個人來做,她偶爾也得客串一下。“蘇蘇,那我們說好了,你以後心情不要就要去那些地方,然後乖乖地等着我把你找到。”
這是一個玩笑,但是向晚說得好認真。
蘇豫點了點頭,就算是應允了下來。
……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但是還是一無所獲,a市雖然不大,但是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更何況陳嘉現在的狀況,一定是不想被人找到。
那麼,他又會去什麼地方。
隨着夜幕的降臨,街邊的小吃店已經開始營業,也是非常熱鬧。這一條街都是各種林立的小吃,忙碌了一天下班而又不想回家做飯的人,往往就會在這樣的小攤上將就一頓。消費也不會太高,連一百塊都沒有。
燒烤、夜啤酒、冷熱杯、串串、冒菜、烤魚……
雖然地方非常簡陋,但是路過的時候,很容易讓人產生食慾,更何況他們看上去都是那麼親切,老闆也非常好客。
烤魚店前。
陳嘉這是剛剛坐下,他漫無目的地遊蕩了好久,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昔日和向晚共同出租的小屋面前,不過那小屋卻是已經關燈了,一片黑暗。向晚離開之後,那小屋本是穆青青在住,但是她一個人住就太大了,而且不划算,她就搬了出去換了一間。
所以,這屋子就徹底空了出來。
陳嘉上去敲門的時候,房東剛好在家,問他是不是有租房的打算。他這時纔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向晚已經不住在這裡了。
不但如此,一旦住進來新的房客,他們之前在這個出租房中所有的記憶也都會消失。
他很想把房子給租下來,但是到底還是放棄了這個有些偏執地想法,他連人都給弄丟了,留着房子又有什麼用呢?
這滿屋子過去的回憶,說不定已經面目全非了。
下了樓,就看到熱鬧的烤魚店,他之前和向晚倒是經常過來,不自覺地已經坐下,然後點了烤魚和啤酒。
老闆娘還是之前的老闆娘,一眼就認出了陳嘉。也問他怎麼一個人來的。
“以後,都是一個人來了。”陳嘉衝着老闆娘笑了笑,那笑容生硬到了極致。老闆娘也是在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她竟然忘記了,上次向晚過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不是陳嘉了。
他們是分開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所以並沒有追問太多。烤魚很快就上了上來,還在茲茲地往外散發着熱氣,香味騰騰,一看就非常美味。
可是陳嘉並沒有動筷,先灌了自己兩瓶啤酒。他酒量不是很好,以前還經常被向晚各種嫌棄。
所以一會兒就喝多了。
景秀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她已經提心吊膽地找了陳嘉好久,這件事情又不能告訴給陳晟知道,她當時就說陳嘉不願意接待賓客在房間裡睡覺,就把陳晟給應付過去了。
陳晟也不關心陳嘉會不會乖乖地迎接賓客,只要他和景秀結婚了,他的目的也就是達到了,至於其他的,他並不是很關心。
他只會關心結果,也不會在乎在這個過程中,可能會受傷的人。
景秀猶豫着,卻是走到了陳嘉的面前,然後坐了下來。“原來你在這裡,找到你,真好。”
陳嘉有些奇怪地看了景秀一眼,似乎還分辨了好久,終於確定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景秀,而並非是那個他還存有最後一絲期待的女人。
“你怎麼可能找到這個地方?”他皺了皺眉,有些奇怪地開口。在他的印象當中,從來沒有和景秀提到這家烤魚店,她憑什麼找到呢?
景秀的眼神微微有些閃躲,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其實也並不是太難,我已經把整個a市找遍了,也不差這個地方了。”
陳嘉喝了好多酒,已經影響到了思考,就衝着景秀點了點頭,竟然就這樣相信了。
或許,他也並非一定想要知道景秀的這個答案。
景秀卻是微微回頭,在那裡安靜地停着一輛低調卻略顯奢華的白色科邁羅。
蘇豫檢查了一下向晚的安全帶,見得她的目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淺淺地露出一個笑容。“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向晚點了點頭。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就可以安心了。於是用手環上蘇豫的脖頸,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行,朕準了,起駕回去。”
蘇豫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心中卻是微微一觸動。就在剛纔向晚發現了在烤魚店的陳嘉,他本以爲向晚會走過去,也做好了她要暫時離開自己的準備。卻沒有想到她只是拿出電話,給景秀打了過去,叮囑她快些過來。
於朋友而言,她只要找到陳嘉就會心安,至於安慰陳嘉的工作,有人遠比她更加合適。
景秀同向晚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就掛斷電話趕了過來。她出現得非常及時,陳嘉並沒有離開,而且也沒有醉得太厲害,因爲他起碼清楚的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是誰。
現在他得接受,這頓飯後,他和向晚之間,便再無法回頭。
景秀就小心翼翼地看着陳嘉,並沒有追問他爲什麼會離開,還偏偏是在婚禮上。她只知道,他好歹堅持到了宣誓和儀式做完之後。
或許就是隻想履行一個責任罷了。履行他輸給了陳晟的那個賭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既然是知道,又怎麼可能開口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