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律師這樣問,纔是聰明人。”陳晟竟然非常讚許地點了點頭,他以前還真是看輕了向晚,覺得她只是非常稚嫩非常尋常的小女人,不過現在看來,倒是自己低估了向晚的本事。
如果他們之間不是敵人的話,那麼相處起來,應該會融洽不少。
向晚輕輕咬了咬自己的脣瓣,雖然告誡自己在陳晟的面前,千萬不要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緊張,但是在看到了陳晟之後,她真的很難做到淡定從容,甚至於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抖着。
陳晟繞到向晚的對面,雖然走得緩慢,但是周身凜然的氣場襲來,向晚額頭上不由得起了淡淡的冷汗,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陳晟了,但是不得不說,她現在的氣場簡直是弱爆了。
“你這次部下的局,可真是精彩呀。”陳晟雖然是剛剛到了向晚的對面,但手下已經殷勤地給他備好了椅子,然後還小心地擦拭乾淨,生怕一個細節處理不好,惹他不高興。陳晟滿意的坐下,繼續教訓向晚。
“收購個不起眼的小公司,根本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但是卻可以給之後鋪路。”陳晟竟然非常耐心地將向晚當時的打算說了出來,這微微頓了頓,瞧見向晚並無反駁,於是繼續開口。
“仰仗蘇家財力的支持,你做到這步,可是着實不錯。”陳晟竟然還有閒工夫對向晚所做得事情進行評價。
向晚咬住脣瓣,她可不相信陳晟是在誇獎自己。甚至於她已經從陳晟的語氣當中,聽出了滿滿的嘲諷。
只能收起了自己的膽怯,轉而和陳晟的目光對視,他那雙陰騭的眼眸,讓她心生膽怯,但開口卻是沒有遲疑。
“謝謝陳先生的誇獎,不過我挺想知道,您今天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就只是爲了說這個嗎?”向晚雖然氣勢上佔據下風,但是說得卻是不卑不亢。
陳晟都是略微有些失望,搖頭感慨,“真沒有想到向小姐竟然這樣沉不住氣,難道我們就不能先閒聊其他?”
“可是陳先生的時間那麼金貴,真的可以浪費在閒聊上嗎?”向晚回擊到,“我估摸着,現在應該快十點了,股市也開盤了,陳先生難道就不關注嗎?“
她已經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怯弱,以一個本我的模樣,面對陳晟,她知道自己佔不了陳晟的便宜,但是也不至於吃虧太多。
………
蘇豫醒來的時候,已經見不到向晚的人影了,有些失落地從牀上坐了起來,倒是有些不大高興,他又失去了次做向晚司機的機會。因爲醫院沒有多少事情,所以可以暫時休憩一下。
不過他請假一天真正的原因是,這是向晚負責安必信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了,他總覺得這最後的一天可能不會太平。
可是偏偏這個時候,他竟然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一下子就下了牀,想着向晚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然後回來拿了。
一面開門,就一面寵溺而不滿地過問到,“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你丟三落四的習慣,還有,以後出門不許扔下我這個司機…”
蘇豫的話,就此停住,因爲出現在門口的那個女人,雖然漂亮,但似乎不是向晚,而偏偏是蘇蘭。
蘇蘭將蘇豫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眸冰涼略帶殺氣,“怎麼,向晚把你一個人仍在家裡了?還是說這個家已經不歡迎我了?”
“怎麼可能?”蘇豫連忙使出渾身解數的討好,就怕惹得蘇蘭不高興,他不是沒有骨氣,只是想着給自己留個全屍。
“不過我也是隨你吧…”蘇蘭懶洋洋地開口,然後坐在了沙發上,“不過,還是有兩件事情需要提醒一下,你做司機的話未免不夠腔調,而且雖然你什麼我沒有見過,但是你不覺得這樣穿着有些不合適?”
蘇蘭最後的目光落在蘇豫明顯清涼的下半身。
下一刻,她聽到乾脆的一聲關門聲。
然後就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她可有多少年沒有看到蘇豫這樣窘迫的模樣了,不得不說有些賺大發了。
想順手發個短信給向晚分享一下,不過蘇蘭很快就覺得不大合適,這似乎太違背自己一貫高冷的性格了。女王大人一向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趕忙端起一貫高大上的模樣。
蘇豫換好了衣服,從裡面走了出來,不過臉上還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畢竟讓蘇蘭看到了那麼尷尬的場景。
他以爲是向晚,所以纔會迫不及待地出來,哪想到…
“姐,你不是說週一纔回來的嗎?”蘇豫傲嬌地看了蘇蘭一眼,語氣中多多少少帶了些責怪,而且回來不去公司,先回家做什麼。
“如果說週一回來,就週一回來,你不覺得這會顯得我,很沒有腔調?”蘇蘭擺弄着放置在桌上的鋼筆,一字一頓地開口說到。
蘇豫更覺尷尬,一時蘇蘭說的真對,他竟然也無言以對。“不過姐,你提前回來也好,還能幫着晚晚,一起處理安必信的事情。”
蘇蘭不但厲害,而且做事情非常靠譜,所以這事情只要交到蘇蘭的手中,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我回來不過是因爲那邊的事情提前做完了,至於安必信的事情,還是會讓向晚全權負責。”蘇蘭帶着嫌棄地看了蘇豫一眼,還真是有了媳婦就不要姐姐了,她回來已經這麼會功夫了,但是蘇豫關心的問題,似乎只有向晚。他只關心向晚好不好,甚至於都還沒有問候蘇蘭一句。
她不得不感慨,怎麼蘇豫變成了這副模樣。
“姐……”蘇豫連忙將聲調微微提高,還指望蘇蘭回來是幫忙的,只是她現在這幅隔岸觀火的模樣,看着倒是挺讓人着急。
蘇蘭微微吐了口氣,蘇豫對向晚,那是絕對的百般維護,“其實吧,倒也不是我不幫着她,實在是因爲現在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了,我這個時候橫插一腳,豈不是搶了她的功勞嗎?我可不想被外界誤會成我是一個遇到事情就逃走,有了好處就回來佔便宜的人,你知道嗎?”
蘇蘭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讓蘇豫當真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是點了點頭。
他們這邊的交談,尚且算是融洽,但是向晚和陳晟那邊,一樣平和的話語當中,卻是有着滿滿火藥味的氣息。
“陳先生說笑了,永紅公司收購安必信的流通股,這事情和我有關係嗎?”向晚擺出一臉天真的表情,“這個公司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我又不是它的股東,爲什麼它要聽我的呢?人家估計是覺得安必信有投資的價值,所以纔買了下來。”
“是嗎?”陳晟的眼眸更是冷寒,目光射來,向晚只覺得連心跳都不會了。
“你覺得,這麼荒唐的言論,我爲什麼會相信?”陳晟輕輕地哼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還是向小姐覺得,我可以被你這樣糊弄?”
將柺杖往地上一擲,一聲清脆的聲音,讓向晚不由得渾身一顫。
“說,實話!”那雙凜然的眼睛,落在向晚的身上,向晚忍不住,也只能吞了口口水。
陳晟哪是尋常人,她剛纔那一套怎麼可能糊弄過去,只能非常遺憾地開口,“好吧,收購股票的事情,的確是我策劃的。但是陳先生應該知道,每個公民都有購買股票的權利,永紅公司收購股票的所有流程,都是合情合理合法。”
就算這事情真的是自己做的,估計着陳晟也奈何不了自己。
“的確合法合理,但是在我這邊,卻是不合情。”陳晟衝着向晚輕輕笑了笑,“我也不爲難你,只要你現在給你的朋友打電話,告訴她將收購來的股份重新賣出,我就把你放了。否則的話,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當年南加州的事情,向晚已經通過景秀的口,知道得一清二楚。當年陳晟就敢那樣做,現在勢力更大,更能一手遮天,又有什麼不敢的呢?
“別以爲蘇豫可以給你撐腰,但凡是我想要得到的東西,那麼就會不擇手段地得到,我也不會在乎,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開罪了蘇城。”陳晟猜到了向晚要說什麼,他就一次性給向晚都說了。
“這是一個強權的世界,有些事情,你永遠都奈何不了我。”陳晟往上揚了揚脣角,滿滿都是得意,然後讓其中一個手下,拿了一部手機過來,他事先已經知道了穆青青的電話,然後就把電話遞到來了向晚的面前。
“打吧。人,就得識時務。”
“可是穆青青也不一定會聽我的話呀。”向晚咬着脣瓣,不甘心地想要做着最後的掙扎,她不願意妥協,更不願意自己努力了這麼久的事情,到頭來還是一敗塗地。
她真的只要撐過了今天,就好了呀。
“她會不會聽你的話,也得等你打過電話之後,才能確定。”陳晟不理會向晚剛纔的話,將電話撥通了過去,很快穆青青就接了起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