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寂豎立在魔雲之上,黑髮張揚,那滾滾的雲翳,匍匐於他的腳上,他的眼裡佈滿血絲,魔雷轟鳴,紫電奇漪,天道彷彿在拷問他的身軀。
那些多事的天兵天將,將道道靈法轟砸向他,可他巋然不動,仿若這九天之上的魔神,在他眼裡,只有恨和殺戮!
而他的對立面,是千丈浪頭中的洪天,他雖然驚歎這魔頭的爆發力,竟然如此之強,但與梓玉君同爲天庭第一戰力的他,豈會像這魔頭低頭?
“住手!”
一條七彩虹橋橫跨中間,青鸞歡鳴,祥瑞成錦,兩旁仙女手持青蓮神燈,一位頭繞淡淡神光的神女出現了。
“拜見皇母娘娘。”
衆天兵天將趕緊停下對自寂的轟炸,向皇母朝拜。
“放他走吧。”皇母沒有看緊張兮兮,而是用一種可憐的眼光看着自寂。
不知作何反應的洪天,本來想幫梓玉君報仇,可現在看來,這魔頭真的不大好欺負,而皇母又跑來插一腳,既然有臺階下了,他也打算收手了。
立於皇母的另一旁,則是匆匆趕到的魚兒,相對於皇母的出場,魚兒則是低調得多。
他看到長髮的自寂與洪天對峙,又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琪荷,要是沒有皇母那句,“你走吧。”他打算出手了,就算與天庭爲敵又如何,琪荷,自寂,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何況,他們只想在一起,找一處靜謐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跟當初章章和自己一樣,他們有什麼錯?
他們不曾想過犯天怒地,只想愛護這世間美好的一切,包括他們的愛情,他們得罪誰了?要承受如此大的痛苦。
“走啊!”
魚兒縱身一躍,前去抱住氣息將斷的琪荷,同時對發呆的自寂大喊。
“這就是皇母?”自寂發愣的同時,在心裡暗暗詫異,怎麼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好像,好像在夢裡見過。
這三界之母,與自己從未謀面,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呢?並且還不止一次。
自寂感覺不知爲何,心頭一顫,好像有一股柔和之力,正在化掉他的怨氣,化掉他對這個世間的敵意。這股力量從內心深處,被突然喚醒一般,然後輕輕敷在千瘡百孔的心田之上。
她笑了,她竟會對自己笑,自己簡直不敢相信,他分明看到皇母對着自己,微笑。這一笑,不傾國不傾城,只是溫暖,如春風沐浴晨露,滴滴落入自己的心坎。
“走!”
魚兒甭管這自寂爲何這麼呆了,直接扯他上自己的祥雲,飛騰而去。這皇母開口說讓咱逃,怎麼說也得抓緊機會啊,別等人家後悔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掉。
皇母雖說是這天庭數一數二的大官,但不是還有個玉帝嗎?萬一那傢伙也來插一腳,說不定還真走不了了。
行至中央大陸的一個山頭,眼看琪荷就快不行了,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魚兒不得不停下來。
“琪荷,你撐住啊,你千萬要撐住啊!”
自寂抱着琪荷,一個勁地哭,他想給琪荷輸真氣續命,奈何,他如今體內修的是有情佛道,算是魔修,與天庭的仙氣相沖,要是硬給琪荷輸真氣,那隻能加速她的死亡。
魚兒要不是親眼看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自寂也會像一個孩子一般,痛哭無助。
“讓我來吧。”
魚兒接過琪荷的身體,想爲她輸入靈氣,看能不能撐到南海。
“不!不用了,不要浪費你的靈力,我……不行了。”琪荷半撐開眼皮,抓住魚兒的手。
“我知道一個秘密,我想……臨死,臨死之前應該告訴你的。”
“琪荷,我不准你說這話,我一定會救你的,太上老君那兒不是有仙丹嗎?咱這就去,現在就去,我就是跪死,也會爲你求到的。”
自寂慌忙抓住琪荷的另一隻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琪荷吊着一口氣,她確實不能說了,她生怕說不清楚,說不完整便撐不下,身軀都要消散了。
她抽乾了自己最後一絲仙靈之氣,用掌拂過地面,地面上,顯示出一行小字,顯得蒼白而雋永:萬年之內,三界異變,海域戰浪滔天,龍神一統,滅西魔,四海現。
“這是玉帝的,玉帝的秘……”
耗盡所有仙靈的琪荷,身軀片片破碎,化爲朵朵荷花虛影,消弭於空中。
魚兒盯着地面上的字,沉默不語,好像時間都凝止了,他的所有委屈,苦悶、他的所有失去、痛苦,交匯到一點,剎那間爆開!
啊!……
一聲吶喊震天破地,自寂沉浸在失去琪荷的痛苦中,地面上的字,他不是很懂,但被魚兒的震怒之氣,一轟,倒在一旁的草地裡。
他明白了,原來東南兩海爭鬥不斷,敖蒙明明可以不來觸犯南海,可偏偏心生烈獄大葬,洞族明明可以繼續做他的生意,可偏偏作死,以怨報德。
章章、老吳,還有北海的敖銀,他們明明可以不用死,可偏偏……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和玉帝脫不了關係,他爲了順利渡過他的天劫,誰都可以犧牲!
“西海已成,但這筆賬,我會好好跟玉帝那個老頭算的。”
魚兒從地上緩緩地站起身,氣勢也徒然成山,給人一種駭人的凌厲煞氣。
“既然如此,我與你一道,天庭,本來就不該存在!”自寂的恨意並不比魚兒少,他想起那小鬍子的臉,他想起琪荷爲擋下那一條水龍,這些泯滅人性的天兵天將,根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想去殺人,怎麼少得了我啊!”
欣寧乘風而來,蹁躚落下,塵埃在她的衣袂中,顯得那麼地蒼白無力。
可一落地“咳咳。”欣寧忍不住咳了幾聲。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上半年是閉關養傷,不過,身體恢復了一點,老感覺心神不寧,肯定是魚兒跟殷峰打起來了。
想來她的傷也好了一半,就用水母傳音聯繫魚兒,可是,好多次,欣寧只能聽到激烈的打鬥聲,根本不見有魚兒的迴應。
“魚兒是最強的,他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
欣寧在心裡默默爲魚兒祈禱,一邊催促自己趕緊把傷養好,要不然到了殷峰面前,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拖累魚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