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碎了敖弘的狗頭,魚兒反手一招斜虹,將碧寒針氣彈飛,再一招裂山,將殷峰所在的魔雲空間劈成兩半,迅雷不掩耳之勢,將兩隻魔將打垮,同時破了魔雲空間。
如此?竟能做到如此程度!殷峰的魔雲聖蓮的裂縫,再一次被擴大,聖蓮與他的元神爲一體,這一次,他不單是刺心的疼痛,還有一口血腥從胸腔直衝喉骨,被他狠狠地嚥了下去。
受傷!竟然被傷了?
殷峰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連凡界都沒有一統,怎麼能在此處受傷?
他的黑髮在剎那間灑落,如飛揚的狂草,在死寂般空中,他的魔眼,似乎齊聚了五方怨靈,整個魁梧的身軀,噴出如巨浪的魔風,這是他的怒氣,他的憤懣!他的殺氣。
那些地表的斷山,被他的魔氣所凝滯於半空,彷彿這一方世界,都要以他爲尊。
如果說魚兒剛纔的戰力是恐怖,那如今的殷峰,確實要毀滅這個世界的魔神。
魔雲空間他不要了,兩隻魔將,也不要了,他現在,只想**裸地嗜血和戰鬥,他要抓住這條死魚,撕爛他的身軀,吞食他的血肉。
“好,好,好。”
魚兒感受到了殷峰如海的戰意,這樣的話,很好,章章已經不在了,生死也不重要了,就來個決斷吧!
若是殷峰躲在魔雲空間一直操控的話,魚兒的戰力就算再強,也是隻能佔據一時上風,長久下去,必定會吃虧。
經過連番戰鬥,魚兒發現:殷峰的魔雲空間看上去是隱秘非常,當他每次操控魔將時,虛空中都會泛起一絲水紋般波動,雖然是很細微的波動,但魚兒還是注意到了,因此,才能估摸到殷峰真身所處的大致位置。
能一招破了他的魔雲空間,這時的殷峰,已經是出離了憤怒,他此時此刻,唯有毀滅,毀滅掉這個竟然能破了他苦心孤詣的絕招的小雜魚,撕碎這個會成爲自己心頭釘的禍害。
已經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因爲識破了他的魔雲空間,就意味着隨時能威脅到他的生死,這樣的禍害,殷峰是不可能留的。
十方**!、整個天地,如墮入火海中,嗶哩吧啦!森林、斷崖殘山、萬物生靈,都在瞬間被烈焰包裹,焚燒、熊熊於天地間。
瘋了!瘋了!
魚兒手中的上古寒光,彷彿得到了最強的感應,從天穹,有一道寒光,直直映照在魚兒身上,一股親和的力量,頓時抵達他的全身經絡,身上的傷痕,好像有一手溫柔的雙在撫摸,是章章嗎?
他感到充滿力量,原本枯竭的靈氣,好像被揭開一層胎膜的清泉,一下子噴薄而出,充盈着整個龍體,寒光劍發出陣陣興奮的激鳴。
而殷峰,他的身軀而高越千丈,騰空而起,雙拳抱錘,如一顆巨大天外隕石,冒涌着黑紅火焰,攜帶滅天之威,朝魚兒的頭顱砸來。
魚兒手握長劍,氣如長河,寒意成冰,往撲來的殷峰一劍揮下,沒有花式,更無須醞釀,一切水到渠成,自然之力,頃刻間源源不斷涌向上古寒光。
整個虛空凝止了,連塵埃都不能動彈,只聽見切割的聲音,寒光劍氣,猶如一把天外巨劍,從星空落下,將殷峰這個巨魔,一層層削開,殷峰的魔氣護罩,猶如混黑的包菜,被層層剝落,消弭於天地。
不!……
殷峰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魔身會被一劍斬滅,那可是融合了魔雲聖蓮的護體魔氣罩,在魚兒這一劍寒光中,竟然潰如豆渣,泯滅於世間。
那剖開天地的一劍,天地沉寂,無數灰燼飄落,金烏慢慢從雲間冒出頭來,蒼穹漸漸清朗……
殷峰、一世大魔頭,終於被徹底剪除,前仇舊怨,就讓一切都隨風飄散吧。
“唉!”魚兒駐劍而立,獵獵風中,竟有微寒之感。
殷峰終究是死得太乾淨,還未來的及留下他最後一口氣,問問他有沒有讓章章重新凝魂成形的辦法。
罷了,罷了,生死一瞬,勢均力敵的對手,魚兒能站到最後,已經是天意眷顧了。這一戰下來,身體感覺被掏空,四肢都覺得軟綿綿的,形同凡人,連戰立着都覺得費勁,難怪剛纔會感到寒意。
“看來得找個地方好好休養一段時日纔可。”魚兒尋思道。可低頭一看不由得下巴都驚掉!
這?哪裡還有落腳的地方啊?
顧着和殷峰拼命,枉顧了腳下的這片大地,數萬座山峰,早已被夷爲平地,而被破壞的地巖,源源不斷地冒涌地下水,將所有的戰後廢墟,全部淹沒,撫平,放眼望去,看不到邊的,皆是水,海?
魚兒騰雲到更遠的地方,可他再一次被震驚、原本想着方圓萬里,卻是個錯誤的判斷,應該是數萬裡,皆被冒涌的泉水淹沒。
這已經名副其實變成了海,西方大陸?還存在嗎?
大量地下水被從地脈中抽出,加速了地表的塌陷和沉落,水面漸漸升高,名副其實的海,還有因地勢變動而形成的滔天巨浪……
“哈哈哈,哈哈哈……”
在天庭,玉帝的凌霄神宮中,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天劫兆示!天劫兆示!百萬年一次的天劫,四海現,四海現啊!哈哈哈……”
在一萬年前,玉帝在命運神殿中,接受到天劫兆示,兆示顯現:萬年之內,三界異變,海域戰浪滔天,龍神一統,滅西魔,四海現。
如今終於都一一實現了,當然,少不了自己的助力和謀劃,四海現,四海終於現了!
原本從一千多年前,玉帝是支持敖蒙一統三海的,因爲就當時來看,就他有這個實力。所以敖弘死,天庭可以不過問,草草了之。
可隨着南海在敖魚的統治下崛起,他又看到了新的方向,東南兩海中,必有一海是能稱霸三海,戰勝西魔的存在。
因此他幻化成神秘人,當東南兩海想息鼓停戰之時,又爲敖蒙出謀略,進一步深化兩海之間的矛盾,直至東南兩海連年大戰,敖蒙被滅。
至於北海欣寧,倒是個意外的驚喜,本來以爲三海的角逐,只有東南兩海纔有機會成爲一統的霸主,誰知道北海出現了弱水神忌。
“好,好,如此一來,便更加精彩。”
弱水神忌的出現,意味着三海的爭奪更爲震撼和意想不到,真不愧是天劫兆示指定的救世之星。
天庭解開弱水神忌的禁忌,就意味着,北海和南海可以一決雌雄,不用有所顧忌,豈料到南、北兩海本就是一雄,一雌,正好配一對,看來三海一統,指不定最後是通過聯姻的方式。
玉帝以這種推波助瀾,看米吃飯的態度,一步步將凡界局勢往天劫兆示上推,雖然期間有不少變數和不好把控的因素,不過,今天,當他在三界鏡像中看到,殷峰滅,西海現之時,他真是興奮得無以倫比。
要不是顧及身爲三界至尊的儀表形象,他還真想在天界裸奔三天三夜,以泄激動難耐的情緒。
“誰?”
玉帝只顧着高興,卻未發現,門口上已經站着一個人。
“玉帝,小仙前來送清荷寧神露。”琪荷手裡端着一個白玉小瓶子,平靜地說到。
“那你爲何不敲門?”玉帝回頭一看,果然是每天都給他送清荷寧神露的仙子,琪荷。雖然怒氣稍減,但難免質問,他拂袖一遮,屏蔽了西海演化的鏡像。
“小仙已敲過門,不想打擾陛下,所以打算放下神露便離開。”
琪荷低着頭,連餘光不敢有一絲朝上,等着天怒降下。
身爲天庭的一個小仙,玉帝說你錯便是錯,任何反駁都是錯上加錯,都是觸犯天顏,該挫骨揚灰的罪過。
琪荷心涼了,從被抓回天庭那一刻,都可預知遲早會有那麼一天,就自己這個性格,不會溜鬚拍馬,說幾句違心的好話,她都覺得難以啓齒,
死有何懼,生得冷淡,死得輕飄,輪不輪迴都不要緊,在這個世上,愛自己的人已經沒有了,再多的牽掛,純屬多餘,再多的熱情,也會慢慢泯滅,活這如同行屍走肉,還不如速死來得痛快。
“你把神露放下即可,出去吧。”
玉帝目光掃過琪荷全身,發現她並沒有懼怕,也沒有顫抖,想到自己剛纔並沒有把門給關上,只是心間一瞬悸動,便打開鏡像觀看西方大陸,一看,不得了,便沉浸其中,然後差點癲狂……
根本沒注意到門沒關,還有一個小仙例行送來清荷寧神露這嘮麼子事。
琪荷退下後,玉帝摸着他的鬍子梗,笑意未退,就算這小仙子知道了又如何?如今大事已成,四海現,天劫已過,就算老子明白着算計了三海,又如何,天地大勢,朕只不過是順其自然,搭把手罷了。
玉帝如此一想,突覺心胸舒朗,多年來的鬱結之氣,一下子消散乾淨。
琪荷頭也不回,離開了凌霄神殿之後,還一路小跑起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跑,並且眼淚還在止不住地流,是劫後餘生嗎?
不,是感到悲哀,一種極度的悲哀!
原來以爲自己沒人愛,沒人憐,已經夠可憐了,沒想到,魚兒、章章他們,還一直被人玩弄於股掌中,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如此!這個世界的存在,到底還有何意義!
“狗賊!哪裡跑!”
洪天在後面緊追不捨,自寂四周環顧,怒氣無處可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