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出現了魚兒化爲一顆小小的冥珠,融入到寒光劍中,寒光劍同時變小,變成一把匕首,直直貫穿而下。
鏡頭不斷放大,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胃,肚皮,嘴巴、大餅臉,一頭比山嶽更高大的牛頭巨人,在痛苦地捂着肚子,一道耀眼的光芒從他的肚皮中破出。
這個牛頭巨人被破肚之後,臉色變爲極度猙獰,扭曲,好像從地獄的油鍋中掙扎着往上爬的樣子。然後轟然一聲,整個身軀炸裂開,寸寸粉碎,湮滅於滔天巨浪中。
“這,爲何會如此?”
魚兒不解,因爲就算自己的寒光劍刺穿了這牛頭巨人的胃和肚子,照這巨人強悍的神力,應該也能迅速恢復,何至於忽然爆炸而死?這其中必有什麼蹊蹺自己不知道的。
原來自己來到森羅海域的一切,都被淵神看在眼裡,魚兒感到有一種赤身裸體,被人一看即透的感覺,好可怕。
“因爲誓約。
我這徒兒名喚魯天灌,是我一百多萬年前收服的水怪,一張盤口的血口能吞噬無數生靈,是上古火麒麟與湖水牛的後裔。自拜我爲師之後,他依然改不掉嗜吞的本性。
所以本尊與他立下一賭約,倘若有一天,他被人破體而出,那麼,必遭天道反噬,爆體魂滅。
唉!看來終究逃不過命。
他體內本流有火麒麟之血,也算是上古神族的半個後裔,但心裡怨根難除,看到後世牛犢皆爲食素,還被區區凡人鞭打驅使,所以他吞噬生靈的慾望非常愈加強盛,導致今日的身死道滅。”
上古火麒麟血脈,這出身如此高貴,難怪他與自己交手時,滿臉的不屑和高傲。看來這大餅臉也確實有高傲的本錢。
但看到自己的後族被螻蟻一般的凡人驅使,甚至食之肉骨,所以痛心疾首領悟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弱肉強食的現實,也難怪他想吞盡一切生靈,以洗刷揹負在自己身上的屈辱。
若不是天地規則已定,神不可無故奪取凡人性命,恐怕他早就到陸地上,將凡人統統吃進肚子裡面消化掉吧。
魚兒這時才領悟到,原來高貴的出身也是一種無形的禁錮。
就像大餅臉魯天灌一樣,若他只是一頭普通的水牛,斷不會有看到凡人驅使同族,會有深深的屈辱感,而是一種俯首甘爲孺子牛的態度吧。
“淵神前輩,我,我並不知你們的賭約。”
畢竟這魯天灌是淵神的徒弟,魚兒雖對他沒什麼好的印象,但也有表現出一絲絲鬱結,畢竟是自己親手結果的。
“罷了罷了,知道又如何,生死之間,無關同情。”
淵神雖然有點不喜,但也沒有責怪魚兒,作爲這海中活的最久的老化石,他早就看透了。
是啊,當時自己若不刺穿大餅臉的胃和肚皮逃命,那麼死的就是自己,這已經沒有什麼兩全其美,想生,就必死其一。
現在搞同情,魚兒並不是同情他死了,而是可惜了他那高貴的血統,到頭來成了他的催命符。
“前輩,晚輩可否在您這兒呆幾天,待養好了傷,再回南海。”
“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永遠留在這兒陪本尊,一是本尊立即送你離開。想必你也知道,這地裂之心是凡界與冥界交匯之處,經本尊整合之後劈出的地靈神界,對修爲是極有好處的。”
淵神語氣沉穩,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說完還微微正坐,板直一下腰桿子,彷彿在驅趕他時時來侵擾的睡意。
這是什麼選擇啊,明顯是趕人嗎?明明知道魚兒是南海龍王,怎麼可能在這兒陪你一輩子,看來這老頭是寂寞空虛了,剛是你徒弟,又想把殺死他徒弟的人留下來。
莫非他是想收我爲徒?這倒是好事,可惜要一輩子呆在這兒,這就難辦了。
“淵神前輩,記得上次見面,您說我若來到地裂之心,你會送一些東西給我,還請您諾言,然後再送晚輩離開。”
“哦?有這事,好像是吧。”
這老頭對魚兒的選擇沒有太大驚訝,但對於送東西這事,自己有說過嗎?只是好像,要不是魚兒提醒,他壓根就不想“記得”吧。
魚兒雖然渴望在這兒修煉個一年半載,但代價實在太大,要留下來陪這老頭一輩子,那修爲再高又有何用。
並且這種事情一旦答應便不能反悔,不然結果就像他那徒弟魯天灌一樣,會遭天道反噬,到時候就是身死道滅的下場。
“好吧,既然你不肯留下來,本尊就放你離開。”
好好的一棵苗子,就這樣從自己手中溜走,不免有些惋惜,但畢竟這是他的選擇,也別怪自己狠心,這世上任何獲得都需要付出代價。自己不是天使,平白無辜對一個人疼愛還真做不出來。
淵神一揮袖,魚兒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漩渦洞門,這個洞門周邊圍繞着藍色閃電,洞門裡面是海水洶涌澎湃,好像是在某個海域的一角落。
任憑巨浪轟擊着洞門,但卻沒有一滴海水能夠穿過洞門,跑到地裂之心來。
這就是空間切換之門?端是神奇!
“這是混道無極功法,就算是三界的大能,也垂涎欲滴的寶貝,現在送給你,不過要記住,循序漸進,一旦踏錯一步,萬事難回頭。”
魚兒胸前懸浮着一本小黃書,黃綠藍紅黑五道光暈纏繞着,好像有五種力量交融又分離,而後又交融,在不斷地循環中。
魚兒用微抖的手將書收起,心中早已大喜!
呼……呼嚕
魚兒還想問點什麼,一看這淵神雙眼緊閉,呼嚕聲想起,好像已經入睡良久。看來堂堂淵神,也抵不過睡意襲擊,罷了罷了,看在你呼嚕打得這麼認真的份上,就不打擾你了。
魚兒拿着懷揣着小黃書,走入洞門……
他在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森羅海域的邊緣,距離南海不遠了。
還好還好,不是出現在東海,要是突然出現在東海敖蒙面前,會不會把他的黑心臟都嚇出來呢?魚兒壞壞地想。
不過,最好還是出現在章章面前,不知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