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們快走!”
英子的一聲大叫驚醒了期待平靜死去的魚兒。英子和朵兒都來了。
“英子,快走,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魚兒雖然期望有人來救他,但他知道,英子和朵兒還是不要來送死的好。殷峰見多了兩個小不點,更沒有放在眼裡。掌中凝氣,一朵似紅雲的火在掌心跳躍,英子見他馬上就要下手,那裡肯,馬上施出“萬草纏繞”頓時間萬草瘋長,一下子竟然拔高如牆,順勢捆綁住了殷峰。
殷峰始料未及,這個小不點竟有如此法術,只得使出虛影魔雲,以圖掙脫韌草的捆綁,但虛影畢竟不能無形,英子凡是看見他的影就驅萬草纏繞。
殷峰在萬草中疲於奔命的時候,突然聞到一陣醉人心脾的花香,原來是朵兒的散發出來的迷香,無論是人或妖聞到,都會沉溺其中,昏昏欲睡。
這還沒完,成羣結對蜜蜂和蝴蝶匆匆飛來,原來這花香不竟能迷昏人,還能招蜂引蝶,以供施術者驅使。這就是英子和朵兒這兩個月來的艱苦修煉結果。
“師傅,你們快走!”
這時殷峰竟已被蜜蜂蝴蝶陣圍困,又有萬草纏繞,不能脫身。魚兒見狀,只好帶着章章逃跑。殷峰實在氣惱不過,竟然會被兩個小不點的法術圍困住。頓時全身化爲烈火,這招“紅雲烈火“不但沒有躲避韌草,反而追着草灼燒起來了!
蜜蜂和蝴蝶見是烈火,也不敢靠近,殷峰這招“紅雲烈火”不但解開了自己中的花香迷魂術,而且還幾乎要破的英子的“萬草纏繞”魚兒和章章這時已經開始展開了飛行,但回頭一看,英子和朵兒幾乎也陷入了危險之中,不由地猶豫了一下。
“師傅,快走啊!我們有辦法。
”英子看到魚兒的遲疑,大聲向他喊到。章章看到英子他們也陷入了危險之中,緊張起來,腹疼得更加劇烈了,忍不住抽搐起來。魚兒只好咬咬牙,繼續展開飛行之術。
英子咬破自己的小手指,朵兒也站到他的身邊,同樣咬破了小手指,他們的手牽着,手指的血相互滲透而發出一種奇異的光。
“大地水草”,原來被烈火燒退的韌草竟然得到了某種力量的滋潤,頓時振奮起來!和“紅雲烈火”相鬥起來。
那是英子和朵兒的血,雖然他們和與大地能緊密相連,身體立在土地上,就能吸收大地裡的水源,快速轉化成自己的血液,但是這裡是半山坡,並沒有多少養分,加上與“紅雲烈火”相鬥需要耗費極大的養分。這種法術是將自己的身體與術緊密相連在一起,以源源不斷地給術提供力量,維持術的威力。
朵兒感到自己的身體劇烈疼痛起來。殷峰無疑覺得自己像是被侮辱了,兩個小不點居然能擋住自己的腳步,不由地引發出自己心中最大的怒火,要吞噬整個世界般。
英子和朵兒感到自己的在身體被灼燒,慢慢枯萎,乾癟,接着……
章章和魚兒飛走了,他們的性命又多了一份負擔,英子和朵兒,兩個年輕的生命,選擇了把生的機會留給他們,這就是愛嗎?章章的淚水滴落在自己的胸膛裡,他們有多少痛苦,又能向誰傾訴,只得加快速度,因爲殷峰在後面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殷峰用“紅雲烈火”很快就蒸乾了英子和朵兒的養分,英子和朵兒又要重歸泥土,就像兩百多年前自己從這大地中長出來一樣。
也許上天眷顧,也許是機緣巧合,讓他們修成精靈,讓他們相遇,相知,今天,只不過是他們的冬天,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冬天,這樣想想是不是又該帶着微笑,靜靜地融入大地的懷抱中。
但殷峰恨透了他們,儘管他們已經化爲灰燼,但他們竟然會浪費自己不少的時間,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這無疑是最愚蠢,失去了自己生命換回了什麼,那兩個人的惦記嗎?
惦記是什麼東西,你會感覺得到嗎?自己活着無論是什麼感覺都是最真實,比什麼都強,失去了生命,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無疑是無知的,起碼在殷峰看來。
但令殷峰敬佩的一點是,兩個小不點竟然會有這樣的本事,要是繼續修煉下去,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惜了,與自己作對,也活該有這樣的下場。
章章知道自己的性命是英子和朵兒的寄託,應該更加珍惜,她勉強施展飛行之術,以免拖累魚兒,讓殷峰這個魔頭追上來。
魚兒以爲章章復原了,也讓她施展飛行術,可是章章一御飛行,就馬上捂住肚子,落後於自己,並且表情極其痛苦,魚兒馬上回頭撫着她,可是她剛纔那一下已經動了胎氣,表情痛苦到臉頰都扭曲了。
其實自從被殷峰踢了一腳後,章章的腹部就一直疼痛,只不過爲了對付殷峰這個魔頭才強忍着,後來又強行使出“鳳凰浴火”更是對自己身體火上澆油。現在使出飛行之術,好像一下子就把原來的痛苦激活,像洪水決堤一樣向她襲來。
她再也忍得住了,掙扎着叫魚兒放下自己,逃命去吧。魚兒當然也明白,章章這樣,一定會被殷峰追上的,但是英子和朵兒都已經失去了,如果再失去章章,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魚兒乾脆也停了下來,抱着章章落到一處路邊的草叢上,章章看見魚兒肯定是不肯走的,也勸不了,並且她已經痛苦得不能語言了。魚兒看見章章大腿部竟然有發紅的鮮血,滴滴地往下溢出來,頓時更是慌了神。
“雲隱雲翳佛自在,塵飛塵揚散還聚,路腳下,天邊去,逍遙笑問花睡意……”
一個和尚竟然在路上一邊唱一邊走了過來。魚兒心裡一哽咽,更是怨氣無處宣泄,和尚那裡會有好東西,要是酒肉和尚也就罷,如果是……,這時他只得稍稍捂住章章的嘴,祈禱那和尚快點走過去。
可是那和尚唱唱走走,竟在離魚兒不遠處的草叢上坐下來歇腳了。
這個和尚看起來有二十多不到三十歲左右,衣服雖然不破爛,但是也有點髒,長得還算眉清目秀,魚兒想只要他不過來便好,多化出了一層草來掩蓋住自己和章章。又凝神屏氣,將章章輕輕扶起來,爲她輸氣,心裡默唸,殷峰不能找到他們。
章章見魚兒爲她輸氣,萬一殷峰來了怎麼辦?豈不是等死。章章想阻止魚兒,可是自己的身體每移動一下都是更加劇烈的疼痛,那裡還能說出話來。
“和尚,有沒有看見一男一女經過這裡。”
殷峰追上來了,準確地說他不是追上來,而是追過了頭髮現不對勁,所以又回頭找,章章身體流出來的血液是他追蹤的最佳媒介。
“一個我,一個你,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嗎?”和尚頭都不擡,伸手叢布袋裡掏出一塊燒餅。
殷峰見和尚如此說話,忍住一口氣,聞到了章章鮮血的聞到,雙手舉起一朵熾烈的紅雲,朝草叢裡推出一片熊熊烈火。然後滿意地轉頭看看和尚,彷彿說,看見我的實力沒,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爲你剛纔說的話後悔吧。
“施主,你戾氣太重,不適宜修心啊?”
說着把手中的燒餅仍向草叢裡面。魚兒看見是殷峰的烈火,就要朝他們燒過來了,留在這裡是死,衝出去也是死。
突然看見一個燒餅也飛了過來,正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隻燒餅竟然發出了佛家的金光,將他們籠罩住,並擋住了烈火。魚兒剛開始看到是佛光,以爲是金光陣,可是他發現陣光並沒有傷害自己,而是對外散射,因此才稍稍放心。
殷峰見這和尚不但沒被他的“紅雲烈火”嚇到,反而還教訓起自己來,頓時大爲光火,就想給這個和尚一掌,誰知自己剛凝聚了掌力,這和尚竟然消失不見。
“算你跑得快。”
殷峰狠狠地說,但這和尚不簡單,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瞬間消失,法力估計不容小覷。和尚其實並沒有逃走,而是進入他的“金光護罩”中。
“施主不用害怕,貧僧並不是要來對付施主的。”
魚兒看見和尚突然進入了陣中,還拿起剛纔那個燒餅吃了起來,護着章章,緊張地望着和尚,聽到和尚的話心才落回到原來的位置。
“貧僧法號自寂,敢問兩位施主姓名。“
魚兒見他並沒有惡意,也告訴了他自己的姓名。自寂蹲下來給章章把了把脈,也輸了一點佛光給章章。
“胎兒可能保不住了。”
自寂無奈的說。魚兒雖然痛苦萬分,但心裡已有預料。
“救救他,救救他。”
可是章章拉扯着自寂,又拉拉魚兒,流下淚來。這是她的骨肉,他和魚兒愛情歲月的結晶,更是英子和朵兒的寄託,章章想着,如果胎兒能活下來,將來出生了給個名字叫英朵,這麼能在這裡就放棄呢?
“大師,求求你救救他吧。”
魚兒也跪下來了求自寂。
“也許這是天意吧,貧僧也無能爲力啊。”
自寂無奈地搖了搖頭。魚兒也從無寂的臉上看到了絕望,但章章還是沒有放棄,拉着魚兒的衣袖。大師端下來,讓章章吃了一小口燒餅,章章吃了之後感覺順暢了些許,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貧僧畢竟不能造物啊,萬物皆有靈之所在,而靈自有循環生息之理,如人爲擾亂,便會靈氣不穩,貽害無窮啊。”
自寂說的這些魚兒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但他臉上實屬無奈的表情,魚兒明白就算再勉強他也是沒用的。
“大師年紀尚輕,爲何會遁入空門,難道已看破塵俗。”
魚兒讓章章躺在自己懷裡,看自寂冥思不語了,對他有些好奇。其實自寂從小就是個孤兒,被寺廟裡的方丈收養,方丈見這孩子天生聰慧,又與佛有緣,就打算從小培養他,將來以繼承自己的衣鉢,將佛法發揚光大。
自寂自知師傅對他寄予厚望,也不敢懈怠,努力修行佛法,很快就成爲寺佛法的第二,但隨着修行的的繼續深入,自寂在佛理上與師傅發生的分歧。一天在兩人在坐禪講法。
“佛法自然,萬物皈依,方爲上道。世人迷惘,情慾生孽,以至於輪迴苦海啊,自寂,你要切記啊”
“師傅,情也源於自然,博衆廣宇,法是應情所需,維護張弛,以至情意源流。”
“法乃天地根本,應情所需,此話甚是不妥。他師傅皺了皺眉頭
“天地始有物,動之所向,難道不是情慾所致,情慾漸富,私人紛亂,乃出法理,以全共識。”
“自寂,你佛法雖有,但已偏執,爲師只有令你下山躬身修行,那時你自然會明白,情慾紛亂,以至孽禍,乃是力法叛理爲罪首。去吧,尋找你的答案。”老和尚搖了搖頭,自寂就收拾簡單的行李,過上獨自修行的道路,以求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