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時發現自己這樣躺着很舒服,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在托住他的身體,又有些酥**癢的感覺。
原來是草,草叢。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又是被什麼人帶到這個地方的呢?儘管他不想起身,但口渴的感覺又重新支撐了他起來。
走到小湖邊,他想用手捧起水喝個痛快,後來才發現把整個頭塞進去咕嚕咕嚕才痛快。
他擡頭看看周圍,遠處依稀能還有一堆堆黃沙丘,可這兒卻是一大片草坪,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綠洲!
綠洲?可他要找的是火焰山,只有那兒纔有仙丹可以保住章章的元神。
火焰山到底會在哪裡呢?不管了,先休整好再出發,殷峰應該還沒那麼快出關。
他一下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做了太久的人,都忘了自己是一條魚兒,那種對水的渴望重新被喚醒,“撲通”,他一下子撲進水裡,做會一條快樂的魚。
忽然他聽到女人的笑聲,剛開始以爲是自己的幻覺,後來來又聽到幾聲,還是那種抑制不住的偷笑聲,莫非這裡有水怪。
他趕緊跑上岸,穿上衣服大喊“誰”?
沒人應聲,再看湖中央的一片荷花,綠如碧玉,紅若粉妝,並好像隨微風搖曳,舞動水紋。
“誰”?魚兒在再喊一聲,以確認自己是不是在犯傻。
“是我啊。”銀鈴般的聲音,魚兒趕緊扭過頭,一張甜甜的瓜子臉,一身淺翠綠的連衣裙姑娘從不遠處的岸邊走來。
“你,你是什麼妖怪?”魚兒見周圍並無人家,這姑娘出現得又十分突兀,一時也找不到別的詞,只能這樣問了。
“我好歹也算救了你的性命,你說話怎麼這般難聽。”
魚兒打量着這姑娘,樣子可愛,眉清目秀,不像一副心惡樣,又聽見她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得連忙道歉和道謝。
“你也沒說錯什麼,其實我也算是一個妖怪,並且是一個沒人要的妖怪。”
姑娘用一種自嘲的口吻說這話,並且話裡也透着奇怪。
她原來是天上荷花池裡的一支荷花,因小的時候爭得的肥料較少,長得瘦小伶仃,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除草的仙女一個不留神,就把她當作雜草除去了。
後來倒雜草的一位仙女發現了她,動了惻隱之心,沒有把她焚燒,就把她扔來這片綠洲。她還給自己起了過名字,叫琪荷,琪與棄諧音。她自己說完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魚兒就跟他笑了起來。
“的確是沒人要的,肯定是小時候挑食。”魚兒補充道。
再看看現在眼前的她,端莊而紅潤,苗條也很青春,魚兒又有點後悔自己的玩笑話了。看來她自己一個人的日子過得蠻好的。
魚兒告訴了她自己的名字,和一路向西走來沙漠的目的。
她露出很驚訝的表情,她也從沒聽說過沙漠有什麼中有什麼仙丹,更沒聽說過火焰山那裡會有仙丹,她來到這裡已經有好幾百年了,也沒聽過這樣的話。
“你在這個綠洲裡能見過幾個人呢?”琪荷一想也對,她幾乎幾十年才見過幾個商人,也從來沒有跟他們說過話,碰面。所以準確來說她基本沒見過什麼人。一直都是隻和青蛙們或一些綠洲上的動物們說話。
魚兒問她有沒有到過外面的世界,發現她已沉默地坐在地上,雖然她已經有幾百年的修爲了,但她畢竟是蓮花成形,水生植物,不能離開水太久,否則身體就會脫水而死。
就算以她現在的修爲,也只能連續離開水一天,所以出沙漠對她而言是有危險。
外面的世界又沒有自已特別想見的人,想見的東西一變就能變出來了,所以她對外面的世界並沒有莫大的好奇,也並沒有離開過這片收容了她的可愛綠洲。
“那你想一想在天庭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當年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被推到的時候有沒有仙丹落到火焰山。”
琪荷用手撐起一邊腦袋,回憶着她糟糕的童年,搖了搖頭。
“你想可能嗎?火焰山上如果有仙丹,幾千年怎麼沒聽過有妖怪從火焰山上的得到過呢?你確定他(殷峰)的話可信嗎?”
琪荷認真地看着魚兒,“我也沒聽說過。”草叢上的一隻小青蛙跳上琪荷的手背上說。
“爲什麼你是魚類,只是修煉了幾百年,就能離開水這麼長時間呢?”琪荷一隻手和小青蛙玩了起來。
這個問題把魚兒問呆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就算他現在也沒心思想這個。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某些原因吧,也有可能是我的意志堅定的作用吧,難道傳聞會是假的嗎?”
魚兒看着他手中的紅石頭。
他心裡的意念第一次動搖了,並不是想救章章的的心動搖,而是一種害怕,恐懼如鬼魅般附上了他的身,那種害怕再也無法觸摸到章章溫暖的感覺。
他用法力打開了紅石頭,紅光散去後,顯示出了一行字:信則有,疑則無。
琪荷起身湊過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這一行字並沒有消除魚兒的困惑,反而增加了他的憂慮。他害怕自己苦苦追尋的東西會離得越來越遠,他想救章章,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就像章章爲了救他一樣,但他必須感受到那份真實的存在感,他害怕自己在迷霧中讓時間流失而無能無力。琪荷看着他苦惱的樣子也只能沉默。
“可以去問問我的老祖宗啊,他可比你來的來得早。”剛纔那隻小青蛙撓着腦袋說。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去問問他,他應該知道一些。”
琪荷也突然醒悟過來。看見魚兒一臉茫然的樣子。琪荷就不得不介紹一下小青蛙的老祖宗了。那是一隻老青蛙,但他卻活到了老烏龜的年齡了。
琪荷記得被從天上拋下來的時候,這隻青蛙已經是有三百多歲的,他遺傳了祖先的長壽,冰川世紀時這裡是一片雪白的冰雪天地,後因大地氣溫升高這裡逐漸變成沙漠之地,原住在冰川的冰蟾適應氣候生存而變異,但他們長壽的基因遺傳下來了。
這隻大青蛙在琪荷到來之初,還是個很活潑的小夥子,後來隨着年齡增大,他逐漸深居簡出,一年裡只有春天的時候纔出來活動筋骨,捉蟲子,呼吸新鮮空氣,其餘時間就自己躲到洞裡睡大覺,什麼事都不理。
“那我們現在(秋季)去,他會理咱們嗎?”
“放心吧,我們有辦法的。”
小青蛙看見魚兒擔憂的樣子,趕緊就插嘴了。琪荷帶着魚兒和小青蛙先去捉蟲子,老青蛙只在春天的時候吃了點蟲子,其實現在早就餓了,不過他處於休眠時,消耗量極少,餓的感覺就變得不太明顯。
要是把好吃的東西放到跟前,一旦讓他嗅到,食慾就會被馬上勾起,長期積累飢餓感也會翻山倒海似地滾回來,那時候他想睡大覺都不行了。
原來是這個理,魚兒對琪荷的聰明很是敬佩。
捉蟲子的時候,魚兒除了捉,還負責裝着所有的蟲子,魚兒正愁手拿着不好的時候,琪荷就變出了一張荷葉遞給他。
小青蛙雖然捉了不少蟲子,但是它也吃了不少,蟲子當然不能讓它拿了。
雖然有些蟲子看起來比較噁心,但幸好很溫馴,不會傷害人,爬行速度也較慢,還蠻好捉的,不一會兒他們就收穫的不少。
琪荷走到一個較爲低窪的地方,揭開一片草皮,就出現了一個大洞,他們走進去,洞裡面比較溼潤,但還算乾淨。
走了十幾米就看見了一個比人還要稍大的青蛙。
這個青蛙並不像小青蛙一樣是青色的,而是青白青白的,越走近,越能發現它的白,像帶着雪一樣遺蹟,不知道這是因爲常年呆在洞裡不曬太陽還是遺傳的皮膚。
距離兩三米處時,老青蛙還是死一般一動不動,琪荷叫魚兒把蟲子打開放到一邊,等着看好戲。果然,老青蛙的喉嚨骨向上滑了幾下。
“小壞蛋,你捨得來看我啦,還帶着這麼多好吃的,肯定不懷好意。”他早已跳到了蟲子那裡大吃起來了。
“當然不懷好意的了,我還放了毒呢?那你還吃,不準吃,還給我。”琪荷假裝要搶回的樣子。
“吃當然要吃的,還給你也是合理的,我在前面吃進去,後面出來的還給你吧。”老青蛙更加開心地吞嚥。
“說吧,又有什麼要我幫忙的。”老青蛙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魚兒於是向他打聽火焰山具體在什麼地方,火焰山上有沒有仙丹。有仙丹的話要怎麼才能得到。
“額,忘了告訴你,我吃飯的時候一般不說話。”老青蛙趕緊補充道。
魚兒也沒轍,只有等它吃完再說了。
“火焰山就在離這兒不近不遠,但火焰山到底有沒有仙丹我也說不清楚。“
記得他聽他死去的爺爺說過,在一千多年前火焰山那兒出現過一片紅光,那片紅光在距離火焰山這兒的一千里地都能看得見。
有關火焰山他只聽說過這一件怪事,其他的他其實不知道了。
老青蛙吃完了,說完了就閉上眼睛,魚兒再想問它點什麼時,它就打起呼嚕來了,問它火焰山在什麼方位的時候,它的頭向西邊趴得更低。魚兒謝過老青蛙就走出來了。
“你是不是必須要去火焰山?”魚兒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那我也去。”琪荷語氣堅決有乾脆。
“那我也去。”小青蛙把琪荷的話重複了一遍還舉起一隻手來。
“你還沒去到那裡就會變成烤青蛙了。”
小青蛙聽了趕緊把手放了下來。魚兒本想說琪荷不是不能長時間離開水嗎,讓她不要去。
但想到一千里地的話以琪荷的法力一天一個來回應該沒問題。如果勸她不去的話可能會讓她以爲自己怕被她連累。所以只問她想好了嗎,便從湖裡面打點水啓程。
又是浩瀚大漠,沙起如煙,風逐戲舞,也算是一番景緻。只不過方向難辨,幸好有太陽爲參考,才能一路向西,心不遲疑。
漸感熱氣濃烈,看來火焰山已不遠,繼續前行,熱浪更盛了,還有一股微微的煙燻味,原來火焰山已近在眼前。魚兒和琪荷放慢了腳步,這時魚兒才發現,琪荷已經氣喘吁吁,而自己也熱得像被烤乾了一樣。
“你沒事吧,早知道這麼熱你就不來了。”魚兒看她虛弱無力的樣子,伸手去扶着她。
“我沒事,好得很,你是不是怕我連累你了。”琪荷躲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魚兒感到自己好像感到自己被冤枉了,不過自己可能真的是說錯話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本來就一片荒蕪的世界裡,只有溫度纔給人最深切感受的。地上還有一些鳥的骨頭,大多數是禿鷹吧,它們誤入這個生命的墳墓場,並不是來尋找什麼仙丹,而只是一個過客,卻已經把生命留在這裡。
“有人嗎,有人嗎。”魚兒大喊了幾聲,這裡怎麼會有人,琪荷小聲地嘀咕道。
魚兒自己也感覺此舉像個傻帽,是不是應該喊妖怪在不在,可是這樣就更傻帽了,哪個妖怪會願意自己被稱作妖怪,就像人被別人稱作醜八怪一樣。
所以他只能繼續喊有人嗎?琪荷實在看不下去了,就也跟着他喊幾聲。
他們的叫聲無疑是被沙子吸收無遺,連絲毫迴音也聽不見。魚兒看着這一片沙漠,呆呆地,眼神不覺又陷入了一種絕望中,眼淚已無法流出,眼裡的酸楚卻無法隨蒸汽散離。琪荷想去安慰他,卻發現保持沉默比較好。
這難道會有仙丹嗎?他拿出那塊紅色的石頭,想把它用力的扔出去,可是他忍住了,往地上的沙子用力錘,他不敢扔掉,因爲除了這個石頭有些許夢幻的希望外,還有什麼,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麼能扔的。
琪荷忍不住去抓住他的手,這時琪荷的手已經漸漸乾枯。魚兒趕緊把她扶起來,勸她先離開這裡,馬上回到綠洲。可他也好不了多少,胸口被火燒辣熱。
琪荷這樣虛弱了,能不能回到綠洲也是個問題。想到這裡,他趕快只能陪琪荷回到綠洲。
“不用擔心,我還能陪你找一會。”琪荷說出了令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話。
“不行,再這樣你會死的。”這鬼地方只能以後再來了,魚兒扶着她往回走,勉強展開飛行之術。
琪荷身體虛弱程度跟本不能用法術,只能由魚兒攙扶着她。他們的飛行術速度是來時候的一半,琪荷的身體沒能得到水的滋潤情況更加惡劣了。
“魚兒,你能爲我做一件事情嗎?”琪荷嘴裡冒出微氣來。魚兒叫她不要說話了,浪費力氣和體內的水分。可是她偏要說,還一直重複着。
“叫我一聲,琪兒,叫我一聲。”魚兒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在這時候做這樣的傻事,叫一聲琪兒對她來說能意味着什麼嗎?不管怎麼樣,他都要答應她,讓她堅持到綠洲。
“琪兒,你要挺住啊,快到了,很快的,你要挺住啊!”可琪兒還是漸漸閉上眼睛,彷彿好累好累,好想睡的樣子。
“琪兒,我的好琪兒,你要挺住啊。”魚兒搖着她的身體叫喚。
他忽然想到還有綠洲湖裡打的水還沒用。他急忙掏出來,往她嘴裡灌,但是她已經不會吞嚥了,他只能把水往她的臉上灌了。
沙漠之地見水就會幹,魚兒只能捂住她的身體,不讓太陽照到,有了一點水的滋潤。
“咳咳”她好像恢復了一點生機。但馬上又昏過去了。這樣下去,太陽就快下山了,太陽下山氣溫固然會降下來,但那時候方向也不能辨別,情況將會更糟。
魚兒告訴自己不要慌,凝神屏氣,奮力馳疾。
爲什麼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總是會慘遭不幸,先是章章,現在琪荷也是如此,難道自己真是個災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橫禍,卻無力挽回,他越想越氣。
他不想再失去一個身邊親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