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一道閃電,將整個房間瞬間照亮。
“不,還有一個呢?”趙局看着盒子裡的照片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很神奇,第8個死者也是被黃欣怡殺的嗎?可她爲什麼不寫在名單裡,還有最後死的老奶奶,可那段時間黃欣怡在接受審判呢,她完全有不在場的證明。”林智輝說。
“人格的分裂不是肉體的分身,很有可能是同夥作案,或者…”趙局還沒有說完,他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沉思。
“有人暗中幫助黃欣怡,”趙局若有所思地說。
話音剛落,天空中一道球形閃電劃過夜空。
林智輝如夢初醒,說完狂奔到雨中。
林智輝不顧大雨的洗禮,跑到監控室,興奮地對監控室負責的同志說:“快,把那日黃欣怡送給她衣服的監控調出來。
“請您告知具體的日期,”監控室負責的同志說。
林智輝在腦海裡仔細推算着時間。
“但願時間是在七天內發生的,”林智輝喃喃自語道。
您別急,一般的監控系統自動操作,是每天覆蓋七天前的一天,保留包括今天在內的七天數據,我們這是監獄的監控系統,我們裝的監控差不多都是設置保留一個月的清空時間。
“那太好了,等等,我想起來了,那天是七夕節,我在調查黃欣怡夫婦的檔案裡看見過,七夕節也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快把七夕節的監控調出來。”林智輝興奮地說。
“好的,我馬上把七夕節的監控調出來。”監控室負責的同志說。
監控被迅速調了出來,可是林智輝從頭至尾將監控畫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監控像魔鏡一樣,將黃欣怡看信的畫面隱藏起來了。
“黃欣怡真的好聰明,準確地說,她有反偵查能力,”林智輝說這話時語氣裡充滿了敬佩。
“她應該是躲在監控探頭正下方的盲區裡放心大膽地看。” 監控室負責的同志說。
雨停了,林智輝離開了監控室,他知道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剩下黃欣怡的未婚夫吳景明教授。
這邊廂吳景明在爲黃欣怡準備好的婚房裡獨自一人黯然神傷,腦海裡斷斷續續想起了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的一些片段
那夜發生在黑暗中的尖叫後,黃欣怡醒了。
黃欣怡一醒來,就感覺到全身發抖,恐懼把黃欣怡的每一根纖維都撕裂成碎片。
“我在哪裡?我他媽的是怎麼進來的?”黃欣怡大聲喊道。
黃欣怡開始驚慌失措。
黃欣怡在一張新牀上醒來,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黃欣怡好像已經睡了一段時間,但腦子裡只過了一秒鐘。困惑像亂麻一樣凌亂,黃欣怡的頭腦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咬着,隨着高度的增加,黃欣怡的判斷變得模糊,隨時可能崩潰。黃欣怡因恐懼而癱瘓。黃欣怡的手掌出汗了,儘管黃欣怡努力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但黃欣怡還是把額頭弄溼了。當黃欣怡意識到自己沒有危險時,那種麻木的恐懼感很快消失了。黃欣怡的頭左右移動,上下移動,黃欣怡的身體歇斯底里地顫抖着,好像一盆冷凍水潑到了黃欣怡的頭上。黃欣怡雙手搓着肩膀,希望寒冷能消失。在黃欣怡試圖熱身時,黃欣怡從牀上跳了起來。黃欣怡的眼睛檢查了一下房間。黃欣怡幾乎立刻意識到自己以前從未去過那裡。牆壁是淺藍色的,黃欣怡赤腳感覺到一塊破舊地毯的粗糙劃痕。空氣中瀰漫着舊傢俱的氣味,幾英寸長的黴菌覆蓋着潮溼的木頭,房間裡充滿了一團溼氣,讓黃欣怡渴望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女性的聲音從黃欣怡口中傳來。
“你不叫黃欣怡,你叫曲雲芝。”她好像在睡夢中咕噥了些什麼。
她說完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被被子吞沒了
黃欣怡的思想在奔跑,但即便如此,黃欣怡仍然有精力去思考性。
黃欣怡打了自己兩巴掌,但沒有任何記憶浮現。
發生了什麼事?黃欣怡的眼睛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希望有一個線索能爲黃欣怡澄清一些事情。黃欣怡沉浸在空虛之中。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兄弟姐妹。黃欣怡不再是黃欣怡,在一個房間裡,和一個叫曲雲芝女孩共享空間。
黃欣怡喝醉了嗎?黃欣怡是不是吸毒了?吳景明的腦子裡充滿了問題,沒有答案。吳景明內心的聲音決定幫助黃欣怡。但此刻的黃欣怡顯然對這房間不熟悉。
房間本身又髒又不舒服。曲雲芝有更好的標準,所以她知道黃欣怡永遠不會住在這樣的地方。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爲那個把骯髒的空間稱爲家的人感到難過。
“這間公寓看起來比豬圈還糟糕。”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陰陽怪氣地說。
黃欣怡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告訴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在哪裡。在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眼裡,眼前的一切只有一把看起來更像一根棍子的椅子和一張木桌子對着唯一的窗戶。一個滿是灰塵的壁櫥高聳在大部分傢俱之上。唯一的一張牀是黃欣怡醒來時睡的那張牀。
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的注意力轉向了黃欣怡居住的那面鏡子。她照着鏡子,彷彿在裡面看見另外一個自己,經過片刻的分析,黃欣怡很快意識到黃欣怡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是藍黑色的,實際上是異常的黑色,眼球周圍眼白很大。公寓唯一的門後面的一面鏡子提供了這一信息。黃欣怡的鼻子看起來更像一個鉤子而不是塌塌鼻;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讓黃欣怡想起了一隻老鷹。臉頰還不錯,沒有以前的粉刺問題,而黃欣怡的嘴脣像一條線一樣直,好像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一輩子都沒有理由笑。這張臉看起來並不面熟。黃欣怡看着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人。
恐懼像影子一樣縈繞着黃欣怡,無情地注視着黃欣怡的一舉一動。
“我能做什麼?”吳景明心想,面對眼前詭異的畫面,吳景明呆住了。
吳景明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對這種事情沒有經驗。
我該怎麼辦?我如何應對正在發生的事情?
如果有一個明顯的信息可以解釋黃欣怡的問題,吳景明找不到它。黃欣怡在黑暗中。當夜幕降臨,黃欣怡的身體再也受不了了,黃欣怡倒在了地上。
突然,黃欣怡好像失明瞭。在那一刻,一切都消失在朦朧的背景中。也許是恐懼矇蔽了黃欣怡的雙眼,或者是黃欣怡震驚了。黃欣怡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卻看不見。
黃欣怡對自己的身體感到陌生。
不是黃欣怡不知道黃欣怡在哪裡,不僅如此。黃欣怡不是黃欣怡。
黃欣怡的靈魂與身體分離了。兩個獨立的實體。黃欣怡意識到那雙手根本不是黃欣怡的。黃欣怡用腳後跟着地,希望能從這個奇怪的身體中引發一種反應或感覺,但黃欣怡什麼都沒有,黃欣怡看到並控制了腿,但沒有任何感覺。
那是黃欣怡開始經歷心臟驟停的時候。
每一次跳動,黃欣怡的心臟都會從胸口跳出來。那感覺多可怕啊。她本能地將雙手包圍了黃欣怡胸骨的整個區域,沒有任何效果。黃欣怡不僅感到心臟爆裂,而且呼吸也是一個挑戰。黃欣怡掙扎着深深地吸氣,但黃欣怡所能做的就是瘋狂地讓肺充滿空氣。這沒用,黃欣怡窒息了。黃欣怡的視野大大縮小了。黃欣怡開始看到眼睛周圍有一塊發黑的區域,隨着黃欣怡掙扎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增長。黃欣怡陷入了更深的黑暗深淵。
黃欣怡不知道該怎麼想。當死亡悄悄地向你襲來時,你的思想專注於生活。在這一持續的時刻,幾秒鐘變成幾分鐘,一次呼吸變成一場漫長的生存之戰。聲音在你眼前閃現,吳景明在你耳邊低語。但沒有什麼能把黃欣怡拉出來。黃欣怡從來沒有感到過比這更孤獨的時刻,因爲黃欣怡心的回聲是那個房間裡唯一活着的東西。然後黃欣怡知道她快要死了。
恐慌。那是描述黃欣怡處境的最好的詞。完全恐慌。黃欣怡不後悔死,因爲黃欣怡一開始就不記得有什麼要後悔的。沒有記憶,黃欣怡唯一能想到的遺憾就是沒能發現發生在黃欣怡身上的事。
突然,黃欣怡分離性身份障礙人格分裂出的曲雲芝喊出了一個名字。
“你體內住着另外一個女人,就是我,我叫曲雲芝。”曲雲芝像是地獄的惡魔一樣惡狠狠地說完這個句話。
黃欣怡聽不見,因爲黃欣怡的身體狀況限制了黃欣怡的感官。
她又喊了一聲,站了起來,感覺迷失了方向,但還是站了起來。
曲雲芝在喊。黃欣怡只能聽到本該叫黃欣怡名字的聲音。隨後發生的事情是荒謬的。當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完整個房間。
曲雲芝抓住黃欣怡的肩膀,用野蠻的力量強迫黃欣怡站起來。回想起來,黃欣怡真想知道:她怎麼會這麼堅強?
曲雲芝太壯了,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而甜美,好像這次說話會有蜂蜜從嘴裡流出一般甜。”“你沒事吧?”她搖了黃欣怡兩下。
“黃欣怡,黃欣怡……”黃欣怡一聽到自己的聲音就震驚了。這聽起來很奇怪,和黃欣怡想的聲音不一樣。黃欣怡什麼都不知道。原本曲雲芝的聲音粗獷而沉重,像一架舊鋼琴。
黃欣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暈倒了。
“我明白了,欣怡我的未婚妻原來患有人格分裂症。”吳景明癱坐在原地。
“所以欣怡夢中夢見的那些死者,有可能是她分裂出的那個曲雲芝殺的,我要阻止這一切。”吳景明自言自語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