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玲夫人,作爲通靈者,你是否親自協助別人尋找失蹤人員?”
“哦,是的。我有。但我必須說,這並不像聽起來那麼簡單,也不像電影中描繪的那樣簡單。我協助失蹤者家屬有十年曆史,這些通常涉嫌綁架和謀殺、離家出走。我能夠與鬼魂聯繫,並從他們那裡得到印象,其中包括他們的死亡環境和地點。” 劉慧玲說。
“失蹤者家屬最終根據你的協助找到了這些失蹤人員嗎?” 陳三省說。
“是的,他們有。但正如我所說,這不是直截了當的。我收到的印象類型也是模糊和不具體的。它們實際上可以匹配許多地點。你看,我們不會直接把警察帶到某個地方。我們經常要通過印象來匹配可能的地點。” 劉慧玲說。
“這很有趣。讓我看看我是否正確理解你。陳三省一邊掃視審判團一邊說:“當你和一個幽靈聯繫起來時,他們提供的信息是一些印象,被你稱之爲是他們屍體所在的模糊位置,而不是具體位置。” 陳三省說。
陳三省想讓這個問題引起共鳴。
“正確。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得到模糊的位置。你看,通靈者從三個方面接收來自靈魂的印象。透過清晰的感知,透過清晰的第六感,透過清晰的聽覺。這些信息不會像電影一樣出現在我們的腦海裡。許多信息是非具體性的。有時,我可以從印象中解讀一個地點,有時則太難了,只是因爲神靈提供的東西太模糊了。人類自身隱藏的秘密,有可能遠比我們想象的秘密要多,要複雜和神秘。哲學中非常著名的一句話:“萬物皆有聯繫 ,萬物皆有意識。”人和人之間產生“心靈作用”般的感應也不足爲奇。” 劉慧玲說。
“僅僅是因爲靈魂提供的東西太模糊了,但在“量子力學”領域的突破性發現表明:人死後,他們的“靈魂”能夠在各處都來去自如,人的靈魂脫離肉體而活動便會產生相互干涉的奇妙現象,這被稱爲“量子糾纏效應”,就連“愛因斯坦”也認爲它們非常深奧,將其命名爲“鬼魅式的遠距作用”。量子糾纏適用於所有地球物質,那麼它也就適用於大腦,再進一步說,兩個人能夠使用未知的方式來交流,這也恰恰證實了人類的確擁有“第六感”,類似靈魂的東西同樣得到佐證。量子糾纏理論建立了人與人之間聯繫,這種聯繫無法以通俗的人類關係、情感去解釋根源,比如一個人獨處時,莫名心生一股想法,這甚至可能就是與他遙隔若干距離的生命體發出的溝通訊號。有權威教授也聲稱鬼神與靈魂也許都是真實存在,所謂的“神鬼”、“通靈者”和“第六感”這些詞其實僅是便於大家的理解和切入。神鬼有可能是控制人行爲的思想意識,以及人的記憶認知,這絕非神鬼迷信下的客觀唯心主義,這是人的靈魂思想以光子與電子的形式進行傳播和感應,只是現代科技無法捕捉並且解析這種“意識形態”。陳三省一邊看着審判團一邊得意地說。
世人所看到的死,不一定是幻滅,也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重生”。通靈者劉慧玲像是一個聽聞上乘佛法參悟禪機一般,打啞謎似的說。
今日這些理論是上次與精神病學教授施仲之辯論後,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收集而來的,今日他和通靈者劉慧玲相互配合,聯手揭開這個世界背後更深層次的一些奧秘。他們要讓檢察官們相信或許這纔是隱藏於現實世界背後的真相。
通靈者劉慧玲此刻正滿臉祟拜地仰視着陳三省,簡直把他視爲印度導師克里希那穆提一般的人物。
陳三省知道,原本困在牢底的黃欣怡正一點點被他所搭救,現在就差臨門一腳的神助攻了。
於是陳三省開始集中火力,極力證明黃欣怡並不是唯一的“瘋子”。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案子的被告告訴警察她被七個失蹤者的鬼魂探望了,你會感到驚訝嗎?陳三省追問道。
劉慧玲瞥了一眼黃欣怡“一點也不……爲什麼要驚訝?這種事情時常發生在我身上。”她堅定地說。
“如果我告訴你,被告曾告訴警方,這7名失蹤人員的靈魂爲她提供了他們屍體埋葬的模糊地點。你會感到驚訝嗎?” 陳三省說。
“一點也不。事實上,如果你告訴我鬼魂給她提供了他們身體的確切位置,我會感到驚訝的,這不會發生,在我的經驗中不會有這種情況。” 劉慧玲說。
“根據你作爲通靈的經驗,劉慧玲女士,如果被告沒有通靈者技能,她能與這七名失蹤人員的靈魂交流嗎? ” 陳三省說。
“絕對不能。通靈者不是娛樂。這不是你爲娛樂別人做的把戲。你不能從書上學。它是少數人天生的。神靈知道我們當中誰有這些獨特的技能,他們經常找我們。” 劉慧玲說。
“謝謝你,劉慧玲女士,”陳三省說。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劉慧玲女士……”原告律師站着說:“恕我直言,你的證據雖然對我們這些沒有與死人交談經驗的人來說很有意思,但只不過是些胡扯的怪力亂神,實際上並不能證明什麼。”
證人劉慧玲女士眯着眼睛凝視着原告律師。她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一切衆生。
陳三省從座位上站起來“審判長,我那位博學的原告律師還有什麼問題要問這位證人嗎?”他說着從座位上站起來。
原告律師接着說:我尊重你認爲你可以和死人交流的事實…但我們今天沒有看到任何證據支持這一說法。你做過什麼科學測試嗎?你發表過這方面的論文嗎?
“不,我不認爲我有必要……我幫助過的客戶,都很清楚我的通靈者能力。” 劉慧玲說。
“我明白了。但他們今天都沒有出庭作證,是不是?”原告律師假裝環視法庭,心知肚明地問道。證人沒有回答他的反問,如果我讓你向法庭展示你的獨特技能,你會怎麼說?
證人皺了皺眉“我不確定我是否明白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說。
“我有一個叔叔,他最近去世了……你能在今天的法庭上證明你的能力嗎,讓我的叔叔變戲法一般,你能和他說話嗎?”原告律師說。
劉慧玲張大了嘴。她不是被冒犯了,就是被這個可笑的問題驚呆了。可能兩者都有。
陳三省跳了起來:審判長,這太荒謬了。我們不是爲了娛樂而在這裡搞一場表演。坦率地說,我發現我那位博學的原告律師的言論冒犯了這位證人。
審判長說,我傾向於同意原告律師彭浩先生的說法。
原告律師翻了翻便箋簿上的一頁,長舒一口氣說:“被告聲稱擁有你提到的這些獨特技能…但事實上,這是假的,辯方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她確實擁有這些能力。我不認識坐在那裡的這個女人……我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和她說話,所以我不能保證她的通靈者技能。所以我現在回答被告律師的問題,她很可能是在裝。”
原告律師笑了笑。他對審判團得意地咧嘴一笑。
證人劉慧玲女士接着說:如果這個年輕女子向警方提供的這些鬼魂能提供的模糊信息導致警方找到了這些屍體,那麼我認爲你已經得到了你的證明,證據就在剛纔陳三省律師所說發現中。
原告律師的笑容消失了。當他把墊子放在桌子上時,他的肩膀微微下垂。他向同事匆匆瞥了一眼,然後又回到椅子上。
陳三省的目光和坐在他後面的同事交匯了。他謹慎地搖了搖頭。陳三省說,審判長,我想知道我是否能有幾分鐘時間與我的同事商量一下。
審判長向陳三省伸出了手,示意可以。
陳三省和他的同事們聚在一起,悄悄地討論讓黃欣怡展現通靈者能力的利弊,根據他們的集體意見,這一天對他們來說比他們預期的要好。陳三省只打算在形勢發生逆轉的情況下讓黃欣怡這樣做。他不相信事態的發展是這樣的。
對陳三省來說,這是優勢防守。陳三省站起來向審判長講話,我們保留不傳喚最後一位證人的權利,審判長,我們現在正在行使這項權利。我們不會要求被告作證。
“我不會這麼想的,陳三省律師,”審判長說。
第四天休庭,各小組準備結束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