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空氣和溫暖陽光的誘惑把黃欣怡從悶熱的小屋裡拖到了前面修剪整齊的花園裡。她倚在一隻胳膊肘上,懶洋洋地躺在鬱鬱蔥蔥的草坪上。和她的牢房相比,獨處是一種愉快的隱退。她摘下一些草,把它拋向天空。她閉上眼睛,仰起臉來享受溫暖的陽光。微風輕撫着她的臉。有那麼一會兒,她的思緒把她從這個地方帶走了,她望着蔚藍色的天空上飄散的雲,她想起那句古詩,看庭前花開花落,榮辱不驚,望天上雲捲雲舒,去留無意,她哼唱着許茹芸的那首《如果雲知道》,她望着那消散的雲朵,彷彿是她自己運去,她自由了,如一絲青煙飄散。
她想起了和吳景明的甜蜜瞬間。她和李米一起在那些有趣的咖啡時間裡大笑。中秋、國慶節她都回老家看望父母,花時間在沙灘上放鬆,看着海浪滾滾而來。任何她以前喜歡的東西,她都在想象中重溫。
然而,她的回憶是短暫的。從短暫的高潮中走下來與她的現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甚至感覺有點壓抑。
黃欣怡又摘了些草,把它拋向天空。她看着葉片分開,漂回地面。
忽然重金屬的沉悶聲響徹整個花園,黃欣怡的注意力轉向了聲音的來源地。一個女警衛和一個新來的女犯人魏錦彪沿着小路向小屋走去。
在黃欣怡被關押在桐丘監獄的三個月裡,除了常曉曼之外,她所有的小屋囚犯都被移交了。看到那些吸毒婦女的背影,她並不難過。她們的情緒和氣質是不可預測的,因爲她們與擺脫她們的毒癮鬥爭。
黃欣怡看着魏錦彪大步走向小屋。她對新來的人最初的視覺評價並不令人滿意。這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有一副典型的吸毒者的樣子;臉色蒼白,體重不足,蓬亂的頭髮,濃密的深色髮根和一層厚厚的可見紋身。她滿臉都是嚇人的怒容。
她看着他們直到他們消失在小屋裡。不久之後,常曉曼出現了,走到黃欣怡舒適的草坪角落。黃欣怡坐起來,撣撣手上的灰塵,看着魏錦彪走近。
常曉曼用拇指在肩上戳了一下“你看到他們剛帶來的那個獄友了嗎?”常曉曼低頭盤腿坐在黃欣怡旁邊說。
黃欣怡靠在她的手上:“是的,我看見了。我覺得她看起來有點粗魯。你覺得是吸毒者嗎?”
常曉曼嘲笑道,是的…可能她會很難纏的。
女衛兵走出小屋時,前門砰的一聲巨響。黃欣怡和常曉曼看着她沿着通往主樓的小路散步。
“我是想問你……”黃欣怡開始說:你怎麼樣了?你要被審判了嗎?”
“是的。我以爲我告訴過你,常曉曼說。”我的審判是下週。下星期四。”
“審判…”你要是被判死刑怎麼辦?黃欣怡擔心地說。
常曉曼咬着嘴。她搖了搖頭說:“沒有意義。我有罪。我選擇直接出庭認罪。我希望在宣判時這會對我有利。”
“希望如此,”黃欣怡說。
常曉曼慢慢地搖着悔恨的頭,眼淚奪眶而出。
黃欣怡撣去雙手上的灰塵“你覺得怎麼樣?”她說,故意換了個話題,快到午飯時間了吧?”
常曉曼向天空望去敷衍道:是的。
太陽光實際上是直直的照進常曉曼眼簾的。
讓我們去吃飯。黃欣怡說。
常曉曼爬起來,食堂還沒有開飯,姑娘們回到屋裡準備午餐。
黃欣怡和常曉曼並排站在長凳旁,一邊閒聊一邊準備藏起來的美食。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最近來的人走進他們身後。黃欣怡把火腿切成兩半。她垂涎欲滴,期待着美味的午餐。
她還沒來得及端起盤子走到桌邊,不久前來的人就把黃欣怡推到一邊,端起了黃欣怡的一半火腿。她咬了一口,然後遞給黃欣怡“謝謝你,彪子,”她說,然後搬到了休息室。
當黃欣怡看着這個監獄裡的惡霸從她身邊走開時,她的嘴張開了。很明顯她對監禁並不陌生。黃欣怡僵硬的表情閃現在常曉曼眼前,常曉曼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常曉曼慢慢地搖了搖頭。
“我幫你再做一個……”常曉曼說着從椅子上站起來。
黃欣怡舉起她的手說;“沒事的。我能做到。“不管怎樣,謝謝。”黃欣怡在準備一個新火腿之前瞪着偷火腿的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