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開,”黃欣怡在黑暗中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她直立地坐在牀上。她睜大的眼睛掃視着她面前的黑暗。
吳景明輕拂着牀頭燈。“你沒事吧?當他看着妻子直立坐在他旁邊時,他臉上刻着憂慮。
吳景明在黃欣怡的背上安慰地拍了拍。“沒關係,慢慢呼吸,”他說。他的語氣很平靜。他在她的背上揉了個大圓圈。“你還好嗎?”他尖切地問。
黃欣怡慢慢地點了點頭。她的肩膀塌下來,頭也垂了下來。
“沒關係...只是噩夢,深呼吸...”吳景明在牀邊按下了手機上的一個按鈕。在顯示屏上亮起。
黃欣怡倒在牀上時,捂住額頭。“我不知道我還要做多少這樣的噩夢。”她說。
吳景明看着妻子,用胳膊肘支起身子說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他們不是真的。他們只是夢。
當吳景明的話引起共鳴時,她用一隻胳膊捂住眼睛。當她醒來時,她只是做了一個生動而可怕的夢。但正是她潛意識中的大腦呈現了這些真實的夜間景象,它們令人恐懼。
吳景明從牀上滑了下來,不久後帶着一杯水和一顆藥丸回來。他把它們交給黃欣怡。
她把杯子舉到乾裂的嘴脣上時,手在顫抖。第一口就像沙礫一樣刺痛她乾渴的喉嚨。
吳景明輕輕地把杯子放回嘴裡。黃欣怡又喝了一口。這一次水更自由地流過;它溼潤了她乾燥的嘴巴。
“你想談談嗎?”吳景明問道。
黃欣怡又喝了一口。她搖了搖頭。
“沒關係,”吳景明安慰道。
黃欣怡又喝了一口水,感到很舒服。她大口地喝了一口,把杯子倒空了。
吳景明伸出手來說,你認爲你能重新入睡嗎?
黃欣怡把空杯子遞給他“我可以試試……”她向後靠着,依偎在被窩裡。
吳景明看着她安頓下來。他把玻璃杯放在手機旁邊,關上牀頭燈。
第二天早上,吳景明坐在早餐椅上看星期六的晨報,黃欣怡拖着腳走進廚房。
“早上好,”她說。她蓬亂的頭髮是又過了一個不安分夜晚的證據。
“Siri,播放一首《吳哥窟》。” 黃欣怡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說。
伴隨着吳雨霏粵語版《吳哥窟》舒緩的音樂,黃欣怡變得越來越有精神了。
吳景明從報紙上擡起眼睛早上好。“你睡得怎麼樣?”他說完,然後看着她在廚房裡走動。
黃欣怡抓起一個杯子,“我很抱歉再次吵醒你。”
“沒事,別擔心。”未婚夫說。
黃欣怡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睡得很好。一旦我睡着了,我就睡得很踏實。她從過濾器裡倒了一杯咖啡。
“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吳景明看着她坐到他旁邊的凳子上。
黃欣怡雙手捧着杯子,從清晨的咖啡中尋求安慰。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蒼白的外表證明了這些夜間的打擾對她的健康產生了影響。
有一段時間,有一些素不相識的人在睡夢中拜訪了黃欣怡,她已經記不得了;每次都不一樣。她知道他們在那裡,因爲她感覺到他們輕推她,或輕拍她的肩膀。至少這是她睡覺時潛意識裡的大腦告訴她的。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大多數時候,這些來訪者都是成年人,通常站在她的牀邊盯着她看,直到她驚醒時才離開。沒有人說什麼,也沒有人能解釋這些反覆出現的夜訪原因。
最近幾周,探訪活動更加頻繁。他們造成的壓力影響了黃欣怡的健康。與其說是這些探訪造成的睡眠不足,倒不如說是吳景明給她太大的心理壓力,是心理壓力影響了黃欣怡。
這些人是誰?爲什麼他們在她睡覺的時候來看她?那不過是她過於活躍的想象力的虛構罷了?他們需要她的幫助嗎?這些問題和更多的問題佔據了她醒着的每一個晚上。
“昨晚是哪一個……?”吳景明一邊看着妻子一邊問。
黃欣怡抿了一口咖啡以鼓舞自己的勇氣。如果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早上再談,她會感覺好些。這似乎有助於把他們從她的意識思維中清除出來。
“那個滿臉鬍鬚的人……”黃欣怡說。
吳景明點點頭。他完全知道黃欣怡所有的夜訪者;他有一陣子沒回來了,是嗎?
黃欣怡搖了搖頭說:“不,他沒有。昨晚他叫醒了我,然後盯着我看了那麼久。然後他走到牀腳,繼續默默地盯着我。”
“我真希望我知道他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她的目光轉向了她的未婚夫,你以爲我被鬼魂纏住了嗎?
“我只知道……它們不是真的。它們是你睡覺時潛意識中的表現。他們不會因爲不存在而傷害你。他們不是真的站在那裡。”
黃欣怡啜飲着咖啡,默默地希望他們都不要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