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榮躺在躺椅上,環顧擁擠的酒吧。自從“她”和“她”的同事們每週週四晚上來喝酒以來,顧客的數量一直在增加,杜娘榮大膽的着裝成爲這擁擠的酒吧裡一道風景線。
杜娘榮,喜歡和“她”的朋友交往, 但出於某種原因, 今晚"她"沒有感覺到歡喜。
整個後花園酒吧的醉酒談話聲使得聊天更加困難。噪音和週四晚上沒什麼不同,但今晚,後花園酒吧嘈雜的氛圍激怒了"她"偏偏在此刻一個服務員上酒的時候看着杜娘榮喝飲料時脖子竟然有喉節,忽然間慌了神,沒有端好托盤,不小心將扎啤杯滑落地上,酒花灑在杜娘榮的裙子上。
不管是什麼原因,工作上不斷被要求重複自己,或要求"她"的朋友重複自己,現如今生活也磨碎了"她"春風沉醉的夜晚。
杜娘榮檢查了"她"的手錶,然後清空了"她"的最後一杯飲料。"她"朝門口示意道: “我要上路了,夥計們...”
"她"欲言又止,站在椅子上,拉直了裙子。"她"肩扛手包,無視好友多呆一會兒的懇求。
杜娘榮空洞乾澀的眼睛從朋友蒼白的臉上掠過,目光聚焦在沙發邊緣葛優癱的同事,"她"被迫微笑。“我今晚真的很累…這是漫長的一天。我以後會補上你們的,好吧。”
"她"的工作朋友菁菁站起來說: “我送你到你的車上。”
你留下來。杜娘榮示意菁菁坐下。“你玩得開心就好。”
你確定嗎?菁菁問,然後慢慢地坐到"她"的座位。
“當然,“她”輕蔑地揮手說。"我的車並不遙遠,反正。"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了,搖頭嘆息,心想反正你們不喜歡我,你們覺得我是異類,我也很討厭你們。
在最後一個令人放心的微笑和揮手之後,杜娘榮通過佈滿大多數男性顧客的吧檯,"她"露出一種鄙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穿過走廊,"她"來到出口。
夏日微風歡迎"她"走出來,"她"環顧四周,隨意地檢查"她"的周圍。沿着繁忙的民田路街道漫步了一小段路後,杜娘榮轉向了購物公園街。"她"對多雲的無月之夜密謀製造黑暗陰影的捉弄抱怨幾句之後。"她"聳了聳那強壯結實的肩膀,然後慢慢地繼續向前走。
杜娘榮越深入黑暗, 走得越快,小腿上的腓腸肌快要將"她"的腿肚撐破,"她"偶爾檢查一下肩膀上的香奈兒包包是否脫落,這其實是掩人耳目,"她"是爲了確定文胸是否滑落,以便確認裡面墊的硅膠是否變形,等檢查好一切"她"才變得安心。
她深藏在孤獨的街道上,看到前面有出租車,她才感到安慰,"她"伸手招呼一輛出租車,然後坐到後排乘客位子上,出租車駛入福新立交橋,"她"俯瞰着喧囂的深圳車水馬龍華燈初上,在這裡有的人脫下虛僞的面具,有的人戴上虛僞的面具,在夜色朦朧中上演屬於自己的一幕戲。
沿着新洲路輔路長長的道路駛去,到了,那便是杜娘榮的家,只有兩輛車停在杜娘榮家附近,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孤單讓可怕的恐懼在"她"心裡如暗夜的鬼魅時隱時現。
突然一聲奇怪的聲音使"她"停下來,"她"迅速轉向主要街道查看。"她"飛快地掃視着"她"身後的小路,這麼多黑暗的陰影尾隨着"她"。
杜娘榮繼續走着,這一次"她"的步伐與"她"的心率相匹配,當奔跑的腳步聲讓杜娘榮喘不過氣來時,"她"才意識到沒有走多遠。"她"停了下來,轉身,緊緊地抓着"她"的香奈兒包的鏈子。"她"睜大了眼睛,那裡只有黑暗的陰影。
杜娘榮在黑暗中皺起了眉頭。"她"繼續走"她"的路,同時後悔"她"的決定,拒絕菁菁的提議。
杜娘榮骨子裡很要強,放着好好的家族企業不去繼承,非要跑到外企去上班,還任性到從家裡搬出來住進私人豪宅,所以周圍的同事都覺得"她"很作很裝,放着家裡的汽車不開,非要體驗深漂上班族的生活,其實“她”這一切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從包裡取出備用車鑰匙,按下自家車鑰匙上的一個按鈕,滴的一聲頓時驅散"她"心中的恐懼,"她"走近家,打開了門。當"她"家的車輛指示燈閃爍了兩次時,"她"的緊張情緒稍稍緩和下來,短暫地將黑暗用黃色指示燈點亮。
"她"打開車門。"她"的手掙扎着抓住車鑰匙和門把手。鑰匙從"她"手上掉了下來。"她"彎下腰去撿它們時,咒罵自己爲何死要面子。
當"她"站起來時,一隻皮手套的手從"她"身後走過來,捂住"她"的嘴。在"她"做出反應之前,一把大刀片推入"她"的背部直抵心臟深處。
刀子像熱鐵。它的長刀片擊中了一根骨頭,血順着"她"的背流下來, 而戴手套的手掩沒了杜娘榮痛苦的尖叫聲,這聲尖叫很宏亮,連兇手都沒想到。
杜娘榮的膝蓋扭傷了,在"她"跌倒之前,襲擊者拔出刀子,又把沾滿鮮血的劍猛擊了兩次,刀子再次深陷"她"的背部。動作是如此迅速和乾淨,杜娘榮沒有感到任何疼痛,只有打擊的力量碰撞"她"的肋骨發出斯斯聲,其次是刺痛的感覺在"她"背部蔓延。
"她"砰的一聲撞到地上。頭戴面罩的攻擊者站在"她"身邊, 眼睛怪異, 透過狹窄的縫隙凝視着"她"。沒有說任何有什麼可以解釋這次襲擊的說辭。
"她"充滿恐怖的目光投向了襲擊者,他戴手套的手緊緊握着沾滿鮮血的刀子。
"她"舉起一隻手說;“我不想死,我又沒招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襲擊者沒有迴應。
杜娘榮所能做的就是無助地看着襲擊者彎下腰, 把刀片捅進"她"的胸膛。在插入"她"的心臟之前,它的刀片很容易刺穿胸骨,"她"感到劇烈疼痛是短暫的,杜娘榮最後看到的就是"她"的攻擊者低頭密切注視着"她"。
杜娘榮被謀殺後,第二天同事們起來繼續這重複的生活。
作爲這個城市觸角最靈敏的刑偵大隊,此刻正忙着偵破一場大案,當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員走進林智輝的辦公室時,林智輝正在用手機交談。林智輝在打電話時向年輕的警察舉起了一根手指,示意他等一會。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案子。”林智輝對着手機說,“他很快地寫了一些筆記。那是你最後一次見到他嗎?好的,很好。如果我還需要什麼,我有你的電話號碼,我會打給你,好的。謝謝你的電話。”
他按下手機上的一個按鈕,把它扔到桌子上。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我能爲你做什麼,夥計?他用沒有熱情的語氣問那個年輕的警察。”
林智輝看着眼前那個年輕警察的警牌,得知他叫李恆,隸屬深圳福田區的警察體系,人長得瘦高細長條,戴着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對不起打擾你, 警官…”警察拿出一張紙。"我想你可能對此感興趣。這是我們劉隊讓我交給你的。”李恆說。
李恆口中的劉隊是林智輝一手調教出來的徒弟,在行偵上得到師父林智輝真傳,但一山不容二虎,自認爲青出於藍的徒弟後來申請調去福田,師徒二人就沒有了聯繫,剛纔那通電話是近十年來師徒二人第一次通電話。
林智輝掃了一眼說;“除了火鍋和百事可樂以外,我現在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我還沒有吃午飯呢。”
年輕的警察的眼睛盯着掛鐘,掛鐘顯示下午2點55分。
林智輝檢查了他的手錶,然後滾動他的眼睛。他接過那個報告,把椅子傾斜了。當他讀到如此重要的東西時, 他交叉了雙腿。
這位年輕的警察說,“受害人自從昨晚10點30分離開後花園酒吧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後花園酒吧位於深圳福田區民田路138號購物公園3樓,昨晚酒吧監控拍到"她"付完錢後醉熏熏地離開了。
“昨晚…?”林智輝脫口而出。他怒視着眼前警察,眉頭皺得厲害。
“今天早上"她"上班不上班,"她"的經理打電話給"她"的手機,檢查"她"是否還好,"她"有沒有請病假。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嗎? ”林智輝問。
“沒有,報案的人是給"她"豪宅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李恆說。
“劉隊一大早接到報案就已經前往"她"所在的公司調查了,中午調查報告出來就火速命我來您了。”李恆接着說。
“她多大了?林智輝問,他掃描了一下報告。
"26歲,“她”可能昨晚在酒吧碰到了一個人,並一直在他的地方呆着。據瞭解死者是學舞蹈的,思想很開放,經常和男的…”李恆停頓了一下。
“我去調查時,"她"的朋友說"她"一個人離開了…”年輕的警察堅定地說。
林智輝凝視着警察的報告, “你爲什麼給我看這個, 案發地點在福田,我這是龍崗區行偵大隊。你知不知道,我已經錯過了我的午餐… ”林智輝說。
“嗯,你處理失蹤人員…這個女人失蹤了,"她"的朋友很擔心,因爲"她"的社交軟件一整天都處於非活動狀態,這顯然很不尋常。劉隊說這可能與你手上的大案有關係。”年輕的警察說。
林智輝怒視着年輕的警察, “整天...你是說,"她"已經一整天沒使用社交媒體了。”
“說不一定參加“特別聚會”...”年輕的警察看出林智輝的不悅,急忙說。
“我仍然不明白你爲什麼把這個帶給我?你們福田區警察都不查一下嘛。”林智輝說。
“她的一些同事參觀了"她"的豪宅,"她"不在家,"她"的車也不見了。”年輕的警察說。
林智輝轉着眼睛。你認爲她不在家, 她的車不在那裡, 因爲...她把它開到某個地方...?林智輝說。他的耐心漸漸消退了。
他的經驗是試圖找到被推定爲被謀殺的長期失蹤者,並希望將兇手繩之以法。他不關心那些參加聚會一天後沒來上班的人。因爲歷史通常表明,這些人在短時間內就還活着。
年輕的警察繼續說。“現在她的朋友很擔心她, 所以他們開車到她昨晚停放她的車的地方, 檢查她是否真的開車回家了……”
“然後呢...” 林智輝說。
“她停在購物公園商業街,在酒吧的拐角處,但今天早上他們到達那裡時,汽車還在停車場。”年輕的警察說。
林智輝的肩膀微微下垂。他把報告扔到警察面前, 躺在椅子上,倒着氣息,閉目思索。
年輕警察說,路上有大量的乾枯的血液。
林智輝的睜開眼睛。“大量的幹血是多少?有沒有實質性數字…?”
“足夠大, 它凝結…約一米那麼長。”
林智輝把胳膊肘靠在桌子上問道: “血液是否來自"她"?”
是。年輕的警察篤定地說。
“好吧。讓我們在犯罪現場沒有被污染之前去收集證據。"她"結婚了嗎?或者在一段戀愛關係中…?”林智輝問。
“沒有。怎麼可能結婚,"她"一直單身。"她"想靠"她"自己生活。"她"很叛逆。”年輕的警察說。
“她可能只是回家看望爸爸媽媽...你們有在找她的車嗎?” 林智輝說。
“是的,我通知了下午班的警官,他向交警提到了這件事。但這種可能性不大。”年輕的警察說。
“爲什麼。” 林智輝質疑道。
“其實受害者並不算是真正的女人,"她"是僞娘。這種“人”在深圳廣東很多藝術院校,尤其是跳舞男大多都…”年輕的李警察並沒有往下說。
林智輝面露凝惑不解的神情。
“現在的小青年,真是吃飽了撐的。” 林智輝說。
那您覺得路上的血是怎麼弄的?年輕的警察試圖把焦點拉回正題,便追問道。
“我不知道,夥計,我不是受害者但不排除也許"她"受到攻擊了,我不知道真相。林智輝用手指輕拂着桌子上的報告。所以受害者的朋友們已經提交了這份失蹤者報告,受害者叫什麼名字。
“杜娘榮。”年輕的警察說。
“也就是說杜娘榮今天早上從沒上班。從來沒有接過"她"的手機,"她"不在家,當他們訪問"她"家時發現"她"的車不見了…”林智輝說。
“您的推理完全正確。”年輕的警察說。
“那麼,你爲什麼認爲我會對此感興趣呢?”林智輝說,這顯然是一種考驗曾經的徒弟帶出來的人是否具備專業的刑偵能力。
警察在林智輝辦公桌邊的白板上放了點東西,這些東西引起了他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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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輝的眼睛跟着。他注視着這四張照片中的每一張都水平地分佈在白板上。每張照片都是從路邊監控中拍攝的頭部和肩部照片。每個人都是失蹤者,每個人都被懷疑遇到殺人犯了。
“那些是失蹤者,夥計,”林智輝說,他們都失蹤了,在可疑的情況下失蹤了,失蹤了一段時間…不是像杜娘榮那樣失蹤一天,”他輕蔑地說。
“但是路上的血不是可疑情況嗎?”年輕的警察說。
“他真的失蹤了嗎?血真是他本人的嗎?現在說還爲時過早。”林智輝說。
林智輝像以往訓斥徒弟小劉一般訓斥眼前的年輕警察李恆。
林智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近白板。“看這裡,他指着第一張照片說, 郭信宏, 29歲,最後一次見到他是當他離開家給妻子買牛奶的時候,自 2016 年 3 月以來一直下落不明。
他指着二號照片說;“王淑霞。26歲, 離開住所去看望她的父母。自 2016 年 8 月以來失蹤,她從沒有過任何消息。”
他走着走着,拍了拍三號照片。“丁博登。27歲, 最後一次見到是在龍崗區附近
的嶂頂徒步旅行。自 2016 年 12 月以來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他走着走着,拍了拍四號照片:“魯東陽, 29 歲。最後一次看到他是一個晚上他慢跑後,從來沒有回來。自 2017 年 4 月以來失蹤。自從他們失蹤後,沒有人見過或聽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在照片上揮動了一隻手。這就是失蹤者共同點。”
“你要我怎麼處理昨天這個案子?警察舉起了失蹤者的報告。
“我知道,如果我們在沿途的道路上得到一個匹配的血型。如果她仍然在幾個星期左右沒有任何消息, 然後。林智輝怒視着警察,然後就可以斷定爲失蹤, 如果別無他法…我要去吃點東西了。”
林智輝看着年輕的警察走出房間,感覺自己像海鳴威小說《老人與海》裡的桑地亞格老人,在驚濤駭浪中與兇惡的大馬林魚展開激烈搏鬥。
在這樣一個開放與現代化交融的直轄市內,深圳每30分鐘就有1人失蹤,每年報告有68000多人失蹤。雖然大多數人在短時間內被發現,但仍有2400多名長期失蹤者。
有些人失蹤後是再也找不到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有些人假裝自己的死亡,而另一些人,通常是孤獨無依的人,不知道人們在尋找他們,直到他們被找到。
那些在長期失蹤後被發現的人最後往往被發現死亡,併成爲沒有偵破的殺人案。然而, 太多人再也找不到了, 永遠地離開他們的親人, 像林智輝這樣的警察, 想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正是這個未知因素驅使林智輝試圖找到神秘謎題的答案,爲什麼這些人失蹤了。
林智輝是一名職業警察,在深圳龍崗區的刑偵隊工作。他男性化的禿頂和不斷擴大的腰圍,都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有多年經驗的警察。
他很想誇耀自己在失蹤人員調查中取得了更大的成功,但遺憾的是他不能。他目前的四名失蹤人員的案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最古老的案例可追溯到2016年末。所以他最不想把杜娘榮加入這個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