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秀眉微蹙,說:“只是不知道這該如何收場,我看兩邊都不可能退步,乾脆都打回去算了。”
霍飲瀚說:“這方法我贊成,反正我看這兩人都不順眼,一個流氓一個瘋子。”
黃玉瓚靜靜地坐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雙目微閉養神,表情從容,俊美的面容露出些許疲態,原本無比整潔的西裝已經有一絲凌亂,由於蔣玲派人封鎖了這附近,因此黃玉瓚的人也幾乎帶不進來,只好自己在這兒強撐着。
亓卓甫則更慘一些,衣衫不整,頭髮蓬亂,渾身傷痕累累,倚着牆壁勉強站立,雙腿已經有些微微發抖,他的雙目通紅,眼神中透着不可動搖的堅毅,雖然身體單薄無力,但是氣場中卻頗有幾分韌性,就好像沙漠裡的胡楊一般。
蔣玲看着這兩邊,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搖了搖頭,準備直接進病房,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是有人帶人闖了進來。蔣玲秀眉微蹙,怒道:“是誰這麼大膽!”
一個俊朗的男子漫步而來,攔腰將蔣玲抱起,對着她清秀的面容狠狠親了一口,笑着說:“當然是我了。”
蔣玲面色泛紅,笑嗔道:“快放我下來!”
霍飲瀚喜道:“何大神,你可來了!好久不見啊!”
柳月嘴角一笑,說:“你終於捨得來了。”
何無爲笑道:“我不也是因爲忙嘛,所以沒能早來,喲,柳月,瘋子,感覺你們……你們現在……”
柳月臉色一紅,說:“沒有,別瞎猜。”
霍飲瀚則興奮地說:“怎麼沒有,有,我們是一刀一劍闖江湖,生生世世……”
柳月踢了他一腳,說:“別……別瞎說,才……纔不要。”
何無爲嘴角一笑,說:“哎呀,柳月,我看你就從了算了。”
柳月臉頰微紅,晃了晃拳頭,說:“找打啊你!”
何無爲又瞅了瞅不遠處的病房,一看就樂了,說:“這……這是幹什麼呢?華山論劍呢?”
蔣玲說:“還不是你那風流三弟非得和一個書呆子爭風吃醋,結果一個犯上犟勁兒,一個又不肯丟面子,所以就在這兒耗上了。”
何無爲笑道:“是這樣啊,還從沒見過黃三弟爲了女人如此賣力呢,看來他有可能是真喜歡上倩姐了。對了,那個瘋子就是亓卓甫吧?”
蔣玲點點頭,說:“沒錯,是他,挺倔的一個傢伙。”
何無爲皺了皺眉,說:“現在大敵當前,這麼內耗肯定不是事兒,有些人巴不得我們自己出問題呢,這樣,玲兒,你找幾個人把那個瘋子給弄走,我去勸勸老三。”
說罷,何無爲信步走到黃玉瓚身旁,黃玉瓚看到何無爲來了,喜道:“二哥!”
何無爲嘴角一笑,說:“怎麼着,什麼時候變癡情種了?”
黃玉瓚叫苦道:“你可別提了,那個瘋子非得跟我耗着,二嫂也不趕他。”
何無爲朝着黃玉瓚的胸膛打了一拳,笑着說:“你小子傻啊,他愣頭青你也愣頭青?你二嫂是希望能夠藉助那個瘋子幫助倩姐恢復記憶,你瞎摻和什麼?西安幾乎滿城都是美女,你耗在這兒作甚?”
黃玉瓚切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你懂什麼,這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呸!”何無爲簡直無奈了,“你可別噁心我,你小子都快把弱水喝光了吧!”
黃玉瓚清了清嗓子,說:“不都喝一遍,怎麼知道取哪一瓢?”
何無爲說:“反正你別對着倩姐玩兒那一套,別以爲用心追就能瞞過我的眼睛,你騙那些女的好騙,咱們大老爺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黃玉瓚哼了一聲,說:“我說二哥,能不能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此一時彼一時也,我是真喜歡陸倩,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追定了。”
何無爲撓了撓腦袋,說:“我還真不懂了,你爲啥就非得禍害人家倩姐呢?我可沒忘當年你追了人家姑娘一年多,結果睡完了轉眼就給甩了,還得我去給你擦屁股。”
黃玉瓚搖頭晃腦地說:“那女孩也就是身材好臉蛋漂亮,氣質有那麼幾分,可是陸倩這種超凡脫俗之美,豈是那些俗人能夠比的?”
何無爲無奈地說:“罷了罷了,你這色情動物我也是沒辦法,但是現在先把褲襠裡的東西收起來,最近可能要決戰了,你趕快給我滾回去好好備戰,那個瘋子我會讓玲兒把他趕走的。”
黃玉瓚鬆了口氣,說:“還是你靠譜,那瘋子終於滾蛋了,我好歹可以回去了。對了,話說這回你想怎麼搞?我該做什麼?”
何無爲眉頭微蹙,說:“你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地頭蛇給鎮住就行,其餘的暫時沒什麼。依我看,他們可能最近會對你下手,你給我小心着點,不是自詡西北王麼?可別陰溝裡翻了船。”
黃玉瓚拍了拍胸脯,說:“放心吧,我沒事,都包在我身上!今天晚上我擺宴席,大家一起去好好放鬆放鬆!”
而另一邊,蔣玲帶着幾個人圍住了亓卓甫,亓卓甫警惕地看着他們,一字字地說:“你們不要逼我!”
蔣玲無奈地搖搖頭,說:“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跟我死扛是沒有用的,大丈夫何患無妻呢,凡事還是要順其自然,我念你癡情,不想跟你玩兒硬的,你自己走吧,黃玉瓚那邊你不必擔心趁虛而入的問題,我老公會把他勸走的。”
亓卓甫想了想,凝視着蔣玲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我不會走的,直到倩兒想起我來,那時候只要她一句話,我立刻就有多遠滾多遠。”
亓卓甫血紅的眼睛充滿了力量,似乎這單薄的身軀中蘊含着無限怨力,直擊人的心魄。不過蔣玲當然不怕這一套,她聳了聳肩,說:“那我沒辦法了。”說着,她輕輕揮了揮手,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將亓卓甫制住,擡着他離開醫院。
好歹把這兩個麻煩人物給弄走了,四人進入病房,只見陸倩正呆呆地坐在牀頭,一語不發地翻着醫書。看到他們來了,陸倩笑了笑,說:“趕快坐,無爲,你來了,這下我就徹底放心了。”
故人相逢,五個人聊得歡天喜地,聊着聊着,陸倩忽然說:“無爲,要不我還是出院吧。”
何無爲愣了愣,說:“這個……這個爲什麼要問我呢?”
陸倩無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蔣玲,說:“還不是你家玲子,死活不讓我出院。”
蔣玲說:“醫生說你現在不適合出院的。”
陸倩嘴角微揚,說:“我自己就是醫生,我心裡有數。”
何無爲想了片刻,說:“我們確實需要倩姐幫忙,要不……出院就出院吧,老這麼悶着也不是事兒,反正現在身體已經康復了,說不定出去走走就什麼都記起來了。”
蔣玲無奈地搖搖頭,說:“好吧好吧,到時候倩姐要是有事我就打死你。”
陸倩笑道:“你們就別打情罵俏了,話說無爲你回來有什麼部署麼?是不是要搞些大事件?”
霍飲瀚說:“對啊對啊,我和月兒早就已經摩拳擦掌了!”
柳月說:“這話倒沒錯,本女俠要好好收拾他們。”
何無爲輕輕擺了擺手,說:“不要急,不要急,這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咱們要循道而行,順其自然,無爲而……”
霍飲瀚叫苦道:“完了完了,又開始了。”
柳月無奈地說:“半仙,你這就快成仙了吧?能不能別搞這些虛的?每次到關鍵時刻你都開始拽文。”
何無爲嘴角一笑,說:“恕我直言,你們太着急太盲目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已經有五個棋局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然而這每個棋局,又都是更大棋盤上的棋子,我們如果總是執着於一個棋子一個棋子地攻伐,搞不好會失了全局啊!”
柳月說:“那按照你的說法就是什麼也不做?”
何無爲微微一笑,說:“別胡扯,這無爲和不作爲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何爲無爲?順道而行,道實而己虛,道有而心無,所以無爲。現在咱們面臨的局面,最大的特點就是紛亂複雜,根本看不清背後脈絡,誰敵誰友不知,誰主誰次不知。咱們目前知道的,都是別人想讓我們知道的,我們要做的,也是別人想讓我們做的。我們做得越多,就錯的越多。”
陸倩心中一動,說:“你這麼一說,倒真是有醍醐灌頂的意思,在玲兒來之前,我們好像一直被牽着鼻子走,表面上是在破案,實際上卻推動了一波波犯罪事件的發展和惡化。”
柳月點頭道:“這倒是真的,孔哲成雖然不失仁義,也算勤勉,但整個過程中總給人一種越摻和越亂的感覺,莫非我們一直都被人算計着?”
何無爲笑了笑,說:“所謂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敵人越是精打細算,我們就越要出人意表,出其不意。比如玲兒的假扮秦兵之計,就是很好的主意,而老呂那邊,卻是越查越瘮人,我想,怕是有人精心設計秦胖子和老呂去追查當年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