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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皇城的初雪

68.第六十七章 皇城的初雪

御闌處在北地,四季分明,雖不及南國那樣氣候宜人,農業商都發達繁榮,但是也可以一年之中廣植作物糧食,上可以滿足國家的需求和百姓的生計。可是,今年卻遭受了極大的威脅,御闌東南兩面持續的開戰,讓原本應該耕作的時節白白荒廢了大半,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新帝登基不久御闌遇上了百年未遇的凍災,把原本就已減產的收成瞬間就化成了泡影,御闌面臨着飢餓的威脅,可這時候南方的戰事正激烈異常,糧草的需求量激增。

熙華看着各處上報的奏章,心急如焚,糧草——國家的命脈。老百姓吃不上糧食,現在又將要進入隆冬季節,御闌不是要大亂一場,自己剛剛登基,寶座還沒坐穩,就遇上了這樣的困境。盼着她倒黴的不僅僅是南國那些落井下石,死也不給御闌賣糧的人,連同那幫不久前剛剛倒向她的那幫所謂的“忠臣”們,也有人樂不得的看到他們的新帝根基不穩。可是讓她憂心的事情還不止這些而已。

宣殿•皇帝的日常處理政事的場所

熙華正從埋案的奏章中,擡起頭看着遠方趕來的人。

白翎躬身跪在地上,心裡感嘆着,前不久的殿下就已經是鋒芒畢露,幾月未見,現在的威嚴更是讓人難以直視,不愧是大國之主,當今的聖上。口中說道:“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熙華也暗歎了一番,白翎的氣勢更沉穩大氣了,從戰場上養成的幹練和果敢的氣質盡顯無餘。無怪乎會在幾月之間就收復了東鶻草原上的絕大多數的部族,此人不是池中物,幸而現在她們還是坐在一條船上的人。

“將軍更爲勇猛了。”熙華打量着說道,轉而問,“白將軍,此番上京,可是來履行你我之間的承諾的?”

“諾!”白翎低頭抱拳,“臣已把陛下要的人悉數帶來皇城。只是……”

“只是什麼?”熙華心裡早就清楚東邊的近況,“又是糧草嗎吧。”

“陛下聖明!”白翎也知道多繞圈子是無聊之舉,陛下不可能不清楚她此行來的目的。

東鶻的草原並不適合種植糧食,更何況就算是要種植糧草,也要給個合適的季節,現在東鶻的草原已經開始泛黃,莫說是糧食,哪怕是給牲畜吃的草也多難以成活了。

“你們自己原來不也是如此活過來的,現在難道不能再挺一挺?”熙華心裡煩得很,處處都要吃的東西,就算是她想有別的渠道弄來糧食,那也是需要時間的,更何況南國那個最大的產糧大國,此時是鐵了心的不會賣一粒糧食給他們的敵人——御闌的。

“陛下!”

一聽熙華的話,白翎大急,她也聽說了御闌今年的收成大減,南邊的戰事正緊,糧食更是緊缺起來。她更知道當時和陛下的約定,只是說給他們能活命的土地,陛下沒有食言,他們確實已經得到了御闌的頂力支持,東鶻那片廣袤的草原已經是他們的家園了。

現在御闌面臨着饑荒的威脅,陛下是御闌的皇帝,一定會以自己的國民爲先,他們尚沒有歸附御闌,陛下推脫了他們的請求也是無可厚非的。誰會願意在饑荒的時候從口裡剩下救命的糧食給一羣沒有什麼關係的人!

“臣可以保證不久就讓各部歸順御闌!”白翎此時能開出的條件也只有這樣而已,陛下能不能爲此動心,她自己也不知道。御闌地大物博,人口衆多,對於顯得荒涼的東鶻草原是否有興趣,這一點就很難說了。

“歸順。”熙華淡淡的看着臉色焦急的白翎,心裡盤算着。

東鶻人的狠辣,她是親眼見過的,當初允諾白翎其中既有利用,又有一些私情。但是最重要的是,東鶻人以後進犯御闌,中間隔着這些人,御闌的損失就能小之又小。但是,如果現在這幫傢伙歸順了御闌,就成了御闌人,先撇開信仰問題,就是那麼多張嘴要吃掉她多少家當。熙華想想就頭疼。可是,流民骨子裡膽小卻又狠辣,要是這幫人被逼急了,對她倒戈相向,熙華也不願看到,那不是正應了那句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東鶻人都是怎麼過冬的?”熙華轉而問道。

白翎正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想到陛下卻問起這樣的問題。

“他們主要是靠吃牲畜肉食過冬的。”白翎不明就裡的答道。

“那你們呢?”熙華又問道。

“我們?”白翎隨即嘆道,“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牲畜,多半的食物是一種叫草薯的東西,冬天也可以挖到的。其餘的是靠搶!”

白翎也不想爲自己的那幫流民們遮掩什麼,畢竟在那片荒蕪之地上,只要能活命,搶奪他人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爲了活下去,所有人都要靠武力、拳頭來保護自己,讓自己活下來。所以流民的骨子裡也有東鶻草原特有的狠勁。

熙華沉默的片刻,端詳着白翎坦蕩蕩的臉,隨後點了點頭說道:“朕自有主張。白將軍在京中多留些時日,讓那幫部族長老什麼的也都熟悉一下皇城,以後他們都要在這生活呢。”

“至於糧草問題,朕會幫你的。而且夏公子也快到了。”熙華沒有理會,白翎激動的神情,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白翎躬身行禮離去,心裡大喜,陛下是一諾千金的人,既然讓她安心,那她就可以信任陛下。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玉霆也要到皇城了。此時的白將軍心中的悸動前所未有過,臉上掛着久日未見的笑容,一派喜色的離開了宣殿。

皇城也因爲過冷的天氣,居然比往年早了半月有餘的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從天空中,漫天雪花飛舞,紛紛揚揚地,飄落在無垠的大地上。很快就給地上的一切渲染上了純白的顏色,十月就飛雪的奇景倒是讓路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賞,酒樓中的雅士們更是煮酒賞雪,吟詩作對一派閒適怡然。

一輛湛青錦布圍成馬車正緩緩的行在路中,坐在車中的人,攏了攏身上的斗篷,用手指微微撩起車上的窗簾,清亮的鳳眼微眯的看着車外的景物。心裡全然沒有一絲雅興,暗罵道,什麼鬼天氣,居然下上了雪,真是想把我逼瘋!

越想越氣的人,收回了手,煩悶的依靠着舒適的軟背靠上,心裡正盤算着什麼。不一會就聽到了,車外的人對她恭敬的說:“主子,已經到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撩開了車簾,一位罩着藍底百繡暗花紋的斗篷女子步出車廂,伸手搭上車邊的人伸出的手臂,優雅地步下馬車,長身立於車前,微微擡頭看了看面前的門楣上的匾額,緩緩的問道,“就是這?”

身邊的隨從點頭稱是,這人才擡腳步入這座雅緻的三層樓閣,正門的匾額上寫着——閒雅居。

此人正是當今御闌國的皇帝,今天掩人耳目的微服出巡,也是爲了自己心頭的一件大事。熙華看了看氣派高雅的格局佈置,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心裡唸叨着,沒想的,吳文靖你這個傢伙,原來早就把伸到了御闌的皇城,居然還在早些時候向我猛哭窮!今天一定要你大出血一次!

熙華前腳剛進來,一看就看出這是一間特意佈置、位置隱秘的房間,位於三層閣樓的最裡面,可是視野卻是出奇的好,一進屋就能看到外面的飛雪之景,屋裡擺着幾鼎香爐,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明明有一個平臺倚閣對着外面,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寒意,屋裡面暖得很。

“見過陛下!”

熙華緊接着就看到了屋裡的兩人,一個就是今天她打算狠敲一筆的吳家當家——吳文靖,另一個則是她許久未見的夏玉霆。兩人看來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夏玉霆接過熙華脫下來的斗篷,熙華略略點頭致謝,這人可是以後她自家人,陳彥皓有多重視這個表哥,她再清楚不過了。愛屋及烏的心理,讓熙華對於這位佳人從來都是和顏悅色。

“吳老闆,好手段呀!開了如此大的社館在京中,也不知會我一聲,好讓我來捧捧場!”略帶酸意的熙華,說話自然也衝勁十足,不客氣的坐在了主位上,打量着還裡在一旁的吳文靖。

“小人怎敢驚勞聖駕!陛下現在可是萬金之軀,我這兒粗陋之地能讓陛下屈尊紆貴來此,已是天大的殊榮了。”

吳文靖現在可不敢同這人同坐了,大半年之前,與她談話的人是華豐的老闆,現在坐在這裡的人已經是手握天下的皇帝了。所以,不論人家說什麼,她都會洗耳恭聽,更何況商人出身的她,手段圓滑,行事謹慎,巧言令色的本事還是極高的。更何況今天,她可是來送禮的。

“呵呵……”熙華輕笑了幾聲,果然是榮辱不驚,吳文靖這般人物,要是入了官場怕也是人中龍鳳般的人物。

“吳老闆,請坐吧。”

熙華伸手示意她坐下,順便也讓夏玉霆也坐下,倒不是熙華有多客氣,實在是她坐的地方是軟榻一樣東西,這樣坐着擡頭和人說話,實在是太累人了。而且自從當了皇帝,熙華已經開始習慣高高在上俯視他人的感覺了,現在要仰視別人頗爲彆扭。

吳文靖是個明白人,也不託詞客套,躬了躬身,輕緩的坐在了左手邊的另一張軟榻上,連帶笑意的說道:“陛下,出登大寶,諸事繁多,小人爲了慶賀陛下登基,也備下了些許薄禮,還望陛下能笑納。”

“陛下,吳老闆已經運抵了皇城三千萬擔的糧食。”夏玉霆一旁出言提醒的說道。

他也吃驚吳文靖這次的大手筆,三千萬擔糧食,數目足夠抵上御闌一月有餘的糧食耗用。現在南國封鎖着糧食交易,夏玉霆原本在嘉陵幾番周旋也只弄到了七百萬擔的糧食,所以他對於吳家的財大氣粗更感驚訝。更是佩服吳文靖在商場上的手段高明,要瞞過一層層的各路眼線,收購如此多的糧食已是極難,更要送抵他國更是難上加難。

“呵呵。好!好!”熙華眼中帶有深意的盯着吳文靖淡定從容的臉,心裡自然清楚,此人的實力有多麼深不可測。如果說她是現實的皇帝,你,吳文靖怕也是商界中的帝王了。

“吳老闆,你的大禮朕收下了!”熙華的目的達到了,今日連一句脣舌都沒費,就得到了她最急需的東西,熙華自然要收下。但是,吳文靖會如此好說話,自動獻糧,圖的也就只能是一樣東西了,就是她手中至高無上的權利。

“你想要什麼?朕能辦到的自然頂力支持!”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跟何況是這麼數目巨大的“午餐”,熙華也想聽聽人家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陛下,曾與小人說過,陛下登基大寶之後,小人可以在御闌悉心經營自家的那些小生意。陛下是一言九鼎,小人才敢擅自來此做些營生。陛下,您也深諳經商之道,一定能理解小人的心思。”吳文靖把話說得體面,又說的讓人不能回絕。眼帶笑意的看着熙華,一臉的和氣生財。

“好!吳老闆只要遵紀守法,在我御闌做些營生有何不可。對我御闌百姓也是一件好事。”熙華心裡明白,以後她還有很多事要依靠吳文靖手裡的實力,至於吳文靖能做到什麼樣的規模,那就要靠她自己了,而且所謂“商不和官鬥”,吳文靖又是如此精明的人,不會傻得做些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熙華倒是很放心。

隨後,吳文靖似乎還有別的安排,熙華擺了擺手,言道,宮中事務繁多,她不能久留,帶着夏玉霆離開了閒雅居。出屋門之後,就看到了幾名身着薄紗的男子低着頭跪在屋門外,熙華一眼就知道她要是不走,這些人怕也就要成爲禮物,讓她打包走了。夏玉霆也看見了,這幾人,略略一笑沒有言語,倒是因爲熙華的小聲的喃喃自語,顏面笑出了聲。

“要是皓兒知道我花天酒地,還不得氣得從南邊衝來,幸好!幸好!”熙華小聲的嘟噥着。

夏玉霆笑出了聲,她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裡的話居然說出了聲,頓覺沒面子,轉頭看看,只有離她最近的夏公子聽到,才放下心來。

“弟弟真是好福氣!”夏玉霆也察覺到自己失態了,趕忙圓場的辯解道。

熙華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壞壞的笑道:“公子,有一個拿着姻緣石的人也到了皇城,那人可是姓白!”

夏玉霆頓時臉色一變,滿面通紅,低聲的說道:“她也來了……”

“那人在驛館,我已經派人安排你也住在那兒了。你們可以好好的敘敘舊了。”熙華說完就苦笑了一下,瞥見夏玉霆那滿臉的心思哪在這裡,眼眸溫滑流轉,低頭緩步,根本沒有在聽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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