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衆仙防備鬆散,步奏凌亂,破綻百出之際。凌雪手握冰雨,暗自運功!沾沾自喜。
可她的喜悅還未在心裡化開,便被背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了過去。
黎川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女人,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從剛開始見到對方的時候,便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原本還準備看戲的他,卻顧不得王母娘娘用海螺玉穿來的命令,而暗自的替對方化解着同爲仙界之神的同僚。
可他卻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有多麼的惹惱凌雪。
凌雪用餘光看着面前礙事的傢伙,毫不客氣的伸手便是一掌。而一心二用的黎川,卻沒有想到~原本需要提防的海蜇不是夏雪那個唯命是從的傢伙,還有那羣不分善惡的同僚。
而是那個早已經逃之夭夭的臭女人,虧他原本還想告訴她‘不要去送死的’,看來現在恨不得她再也不要讓他遇到,要不然~他一定會把這女人海扁一頓的。對!一定要海扁一頓,雖是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對自己說,可他卻有些莫名的不安,彷彿什麼都已被遺忘一般!到底是什麼呢?
衆仙看着已經順利逃脫的凌雪,不約而同是的鬆了一口氣!明顯一羣上仙對付一個小妖女,而且還不能拿下,是一件多麼無奈的事情。
就在大家不約而同是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原本一臉雍容華貴的王母娘娘,此時卻露出了千百年來第一次的真心笑容,只是這笑,讓衆仙都不自覺的汗毛直立。
暗自祈禱的同時,也不由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此時離王母最近的夏雪!若是擱在平日裡,她定會讓這羣眼鏡恨不得掛在九亭天上,一副孤芳自賞的主門在這裡受罪。
可今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些東西還不能還,畢竟空秋那傻子還未見到他。
‘娘娘,阿西來了!’髮絲零落間,衆仙眼巴巴的看着兩者時,夏雪早已利落的作用天山隔石,與王母娘娘彙報,一直被冷落的曾經待她爲姐姐的西海龍王之子,西溪。
‘阿西~來了嗎?’王母聞言,隨着夏雪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往日裡熟悉的面孔。只是多年不見,曾經總是追在她後面的毛頭小子,此時卻已經滿臉褶皺,華髮飄零了。
‘大家今日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話語雖是夏雪說的,可衆仙明白,夏雪與王母之間,與他們這些不得信寵的小仙不同!有些事情,想要保全仙籍與安寧,還是少有自己的主見爲好。
王母熱情的與西海龍王絮叨一番,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談論起兒女的婚事。
可黎川雖然知道王母娘娘平日裡雖然生他的氣,可是他也知道!大部分時候,還是他執意反抗她的命令,然而本因爲她會懂他,懂他這樣做得目的是什麼,可他還是失望了,尤其是他們自說自話把他當做一件隨手捏來的物件一樣,談論他一聲的幸福時,原本還算和藹的面孔,此時卻在也忍不住憤怒的狂吼道‘我不要’。
不要一個見了連感覺都沒有的木偶做伴侶。也不要王母娘娘再把他當寵物一樣的圈養着了。更不要除了冬漣以外任何一個女人佔據他的心扉。所以說:這一次,他不能在退讓了!不能在讓冬漣失望了。
龍研略帶激賞的看着早已雙眼泛着藍光,長髮閃着紅光的男子。但不知爲何,內心卻又不覺得一種失落。而且還是對一個陌生的傢伙!也許:人和仙沒什麼不同,都是因爲貪婪而各取所需罷了。
黎川震怒看着王母,決絕而剛硬的語氣~重複着往事。爲表反抗的決心,手捧着眉間跳出的元神。緊握在手心的指尖略帶顫抖!她一直都知道他王母娘娘不喜歡他的孃親,可卻對自己有種說不上來的‘庇護’。
雖很多時候他不明白,她的眼神總是通過自己在看什麼,可他還是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害怕。
就像三天兩頭以他觸犯天規爲由,罰他清掃整個仙界,或者是給某些小妖做導師!而那該死的比他還嚴肅百倍的石像臉,他寧可天天掃天庭的浮灰落葉。至少那樣不會被那羣石像看死。
可就算再怎麼討厭他也好~爲什麼一定要讓他成家!她明知道冬漣馬上就可以成仙了,她明知道的~她明明已經准許了~不是嗎?明明准許了之後,才把她從忘川河中放出來的,不是嗎?爲什麼現在?爲什麼現在~~又要如此決絕的毀約呢?
王母不明白,面前這個張牙舞爪,怒發狂妄的傢伙又抽什麼風!她不肯能,讓他選擇自己的終生,這是本來收養他的時候,便已經註定了的事情!他孃親附加在他身上的疼痛,她不會那麼輕易的隨着她的離去而散的。而且:她的消失,卻奪走了她最珍貴的東西,最珍貴的~~
龍研與父親對了一個眼神,便毫不在意的緩緩退去。
然而要看就要成功的時候,一股怪力卻無形的牽扯着她狼狽的在空中亂舞亂叫。
而原本想要心平氣和的王母娘娘,看着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不知天高地厚屢次打斷自己與阿西說話的黎川!十分不滿,可阿西在這,多少還是有些忌諱。
黎川越說越氣,越氣便越想說。自從有記憶以來,他小心翼翼的做個乖孩子,可卻沒有得到相應的獎勵,卻因爲每次做的都太好,而倍受排擠與責罰。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讓她對他稍微在意點,那怕是一個輕拍腦袋的小鼓勵,她都沒有做過。
那段時間,他總告訴自己!娘娘是因爲愛他所以纔會疏遠他,以免他以後好高鶩遠,對修仙的路不堅定,可是後來~她才發展!自己有多麼的可笑。
所以;冬漣到死的時候都沒能閉上雙眼,到了地府,寧可血然染忘川河也不願意過那奈何橋,是因爲她不甘心他的軟弱吧。
他愛的苦,可終究卻不能死。她愛的苦,卻因爲他的緣故而入不了輪迴。冬漣常說的守諾,他總是輕易的說出口,而她總是堅守的執行。
如今;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所以他鬧,折騰着那些冷眼旁觀,各個自命清高的同僚。小心的珍藏着那份憤恨。
王母明知道他愛上了一個凡人,她明知道他愛她可以拋棄一切,卻還是把她嫁給了人界的王候!因爲只有下賤的凡人,才配得上它們的同類。因爲只有那些成日裡情愛滿嘴謊言的人,才適合她那個騙子~那個騙子。
配不上嗎?王母的輕握着早已被拽回來的龍研,眼神清冷,嘴角帶笑的評斷着面前娃娃臉一樣可愛的美人。
而黎川的腦海中卻閃現着冬漣鬆手時的情景。
‘不要負我,黎川!不要負我,黎川。’她的音甜蜜而輕渺,她的淚芍熱而苦澀。她杏黃色的裙孺被染上了討人厭惡的殘梅。她的嘴角被烏黑的血染成了紫褐色。她長密的秀髮,早已化作一抹光亮,可就算如此退讓,她們還是不願意放過她!不願意她死守青燈伴餘生。
而他~什麼也不能做。他抵死不從不能做,放棄仙位的不能做,連她爲了他的前途,嫁做他人的時候,連句不要都不能做。
只因爲~該死的他!不人不鬼,不神不妖的活了太久,久到他總因爲自己和其他衆仙沒有什麼不同的時候,才發現他什麼也比不上。
連幽蘭手上的一絲金線也無法掙脫的時候,他能做的只是淚流滿面的看着最愛的人,在別人的懷中嬌羞淺笑,嫵媚承歡。
‘海王呀!海王?’王母臉色略顯尷尬的換着陷入回憶中的海王,雖知道這傢伙必然又是想起那個人間的女子。可她又怎麼忍心這孩子孤獨終老呢?
她的嘴上說着,可真的是這樣嗎?她的善!是真是假。恍恍惚惚中,黎川早已不想猜測。女人的心他不懂,女人的情他又豈能分辨開來。
滿臉不悅的表情,讓黎川此刻看起來,竟然猶如地獄裡的修羅。
龍研淡淡的委身而拜。可愛的娃娃臉配了雙靈光綠寶石般的瞳孔,長長的睫毛遮蓋不住她好奇轉動的眼角!細長英秀的一字眉心,淡雅而透明水晶耳環,此刻正騷動着隱隱發光。手輕撫着父皇才送她三百歲的生日禮物,心中說不出的喜愛。
而王母暗握手掌,用海螺玉冰冷的傳話給準備憤袖而去的黎川。
‘別忘了~你此時的身份!連一個平凡人都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你又憑什麼讓本王退讓。’黎川聞言而立,轉怒爲安~像謝了氣的氣球一樣,滿是沮喪的望着對方。他知道王母這次真的生氣了!因爲她生死的時候喜歡稱自己爲王,所以:冬漣那日的抵死不從,她便是笑着推她做了王妃。
爲什麼?有些東西改變不了,爲什麼改變不了的東西還會被製造出來。
一陣淡藍色的煙霧散發着一股濃重的陰氣,原本還一片混濁的空氣,那個一直莫不更生的男子,看着手中凝聚而來的魂魄,原本總是癡癡傻傻,瘋瘋癲癲的臉蛋,閃現着一種令人無法靠近的好爽。
‘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啊嚏,像是感應到什麼的男子,隱忍着大幅度的動作,深怕把背上的小鬼頭吵醒了。
可惜小鬼頭彷彿生來就是與他作對一般,沒有看見她想看到的東西,便嗷嚎大哭。
男子無奈的,把背上簍筐中的小鬼頭抱在懷裡,可那像嬰兒一樣哭泣的小傢伙,竟然不是孩子,而是一個不人不鬼,不妖不仙的怪物。
而男子卻毫不在意的在她小小的腦袋上,稀縷的毛髮間,輕輕的一吻。小傢伙未睜開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樣,頓然便笑了起來。
可悲的是她笑得比哭的時候,更加讓人覺得厭倦。而那個美麗的不似男子的少年,紅衣飄緒間卻帶着濃濃的滿足,灑脫的背上空落落的簍筐,雙臂小心翼翼的抱着懷中的孩子。
多麼祥和的畫面,空氣中卻穿來無比慌張的聲響。
“不要~不要!姐姐不要,再一會兒,再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可以了!”她的話語始終沒有帶入到如玉的耳中。
畫面轉化~
兮煥緊握着昏迷不醒的愛徒,平常一副溫潤如水般的面容,此刻也因爲越來越多的幻影魔蟲們的糾纏,而變得有些吃力。
而沉睡中一個十一二歲左右模樣的孩子,臉皮的上方卻涌動着一些如同蜈蚣一樣細長而多贅的魔蟲。
時間就在思緒拉扯中緩緩渡過,知道最後一隻魔蟲自動死掉,原本猙獰醜陋,凹凸不平的五官,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樣的變化,只是一瞬間,便被一雙溫柔的手掌隱去,彷彿剛纔的美人,不過是一瞬間的幻覺而已。
而近些日子,總是昏迷不醒的女孩。猛然睜大了雙眼,看着滿室凌亂被斬輒的魔蟲與平日裡不曾接觸的陌生動物,眼皮忍不住的開始翻挑,不過短短數秒~便又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