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消失了,只留下一張字條和足夠吃一天的飯菜,直到深夜纔回來,飯菜卻紋絲不動。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面對我的消失,他選擇了沉默。
終於,當我頂着一頭紫色長髮與一雙幽紫色雙瞳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露出了驚訝地神情,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這足以卸下我沉甸甸的心。
“這樣子,我就和你一樣了哦。”我笑了笑。
“我討厭你的頭髮……還有眼睛。”瓦特比別過頭,轉身離開。
“但我很喜歡。”我繼續說,“所以,我決定永遠這麼下去。”
他推開房門,大步離去。
那年,瓦特比九歲,我大他兩年。
後來,我大病了一場,這是染色魔藥的副作用——高燒、吐血。那些天他都在照顧我,但他卻總是突然捂着嘴破門離去。有一次他好久也不回來,我便去找他,最終在浴室發現了暈倒的他。
去醫院一檢查,竟然是貧血。
晚上回到家,我做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叫你吃這麼少,叫你挑食……”我把一道道飯菜往他嘴裡塞。
他什麼也不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吃。
看他吃完,我才滿意地說:“以後天天都要吃這麼多!”
瓦特比的臉刷白……
奧髏家族的成員到十二歲便要進行外出修行。奧髏把我叫他到跟前。然而他的話,卻讓我的心一路往下沉……
“……總之,瓦特比是嗜血一族的人。”奧髏撫了扶我的頭,深吸口氣。
我僵硬地站着,嘴脣和我的手一樣冰冷,說不出一句話來。
“怕嗎?”他問。
我搖頭:“我只是在想,我該怎麼做。”
“你很成熟,這很好……但,也有些糟……”奧髏欲言又止,表情有點複雜,“我把他的身世告訴你,要不要告訴他,就由你來決定,清楚了嗎?”
我點點頭,十二歲的我,決定再等兩年,等瓦特比也滿十二歲時,才一起離開奧髏家族,一起完成目標太陽級的修行,我覺得,那時的他應該會比現在成長很多,等到那時,我再告訴他身世的事吧。
但,一年後,他便知道了事實。
夜晚,吃飯時,瓦特比突然捂嘴衝向浴室,卻搖晃地撞在門框上,依着門口痛苦地倒向一邊,他捂着劇烈起伏的胸口,金色的雙眼迸濺出夾雜猩紅色的光芒。我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他卻猛然拍開我的手。
“不要你管。”瓦特比的聲音很小,卻像是喊出來的。他一點一點地挪走。
不止一次了……非要自己默默承擔,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呢?
“瓦特比。”我拍拍他的肩膀,慢慢蹲下,“我……啊!”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咬下,刺痛感頓時傳遍全身,我意識到……他、在、吸、血!不可以!我奮力把手抽回,然而我的手已近乎無力,接着,他的雙脣攀上我的脖子,尖利的牙齒刺破我頸部的皮膚,吮吸我的血。我的體溫一點點地消失。
我睜大雙眼,努力不讓黑暗佔據我的眼球。
“你……不會的。”我用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背,艱難地說,“不會……變成魔鬼。”
他醒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我,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紅頭髮的原因,明白了每次看到血時的興奮。也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念頭。
但是,你不能死!死人可以拋下一切,但活着的人卻要承擔。你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回憶,卻要我獨自承擔,對不起,我辦不到!
純白的房間中,甦醒過來的我拉着瓦特比的手,慌亂地對他說了很多。
“沒關係,我不在意……那不是你的錯,血脈覺醒的那段時間是這樣的,很快就會好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我早就應該跟你說的……沒關係,我可以帶你去打獵,我們一起去……我不怕你,一點也不……”
胡言亂語。好多話,都是在空白的意識中脫口而出,只記得那句諾言:“下次,我會親手殺了你。”
“好!”短暫的猶豫,你點了頭。
我笑了,頭一次沒心沒肺地笑了一場,只因爲一句諾言——我會親手殺了你。
所以,你不能死,除了我,沒人可以殺了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
十四歲那年,我們圍在蛋糕前,蛋糕上點着十二根蠟燭。十指合攏,流星劃過天空,我們一起許了一個流星願。
睜開雙目,我們對視一笑,輕輕吹熄蠟燭,燭光逝去,卻點亮了你十二歲的燈。
……
“走吧,我已經等了兩年了。”
“去哪?”
“艾爾學院,找一位叫做紅髮·庫洛里奧的人。”
“是不是昨天來的那位?他給了你什麼?”
“沒什麼,只是幾本書和一塊石頭。大概是課本和通訊石,你也看到的對不對?”
“……安娜,記住你說的話。”
“我會的,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
“恩……你得多喝點牛奶才行,不然總是這麼矮。”
“我討厭牛奶。”
End